劉樹仁詩選｜一個個文字如同一個個小蝌蚪

每日好詩

大雪

這個日子里，等著它來

酒菜備齊，就待客人開席

一等再等，幾片云兒路過

沒帶來客人丁點兒消息

一桌子菜香

被失望吃了

一個雪天的大世界

被太陽吃了

冬至

我在這個節日里，吃著餃子

吃著，吃著，想起了爺爺

他五十歲那年的冬至，沒有吃餃子

捧著一碗玉米粥喝

后來，我問父親

為什么爺爺不吃餃子，只喝粥

父親說，你爺爺那碗粥還是地主家給的呢

自個鍋里連粥也沒有

你爺爺是打工的，打工的只能喝粥

我說爸爸，你也是打工的呀

天天去搬磚和泥壘大廈

怎么就能吃餃子呢

爸爸笑了：“傻孩子，冬至和冬至能一樣嗎

那個時候刮北風，現在刮南風

老板和老板也不一樣呀

那個時候的老板叫地主，現在叫承包商了”

出外打工的爸爸

早年，出外打工的爸爸

對母親許下心愿說

你不是早就想買臺縫紉機嗎

到年，我給你背回十臺來

撂下大話的爸爸走了，樂滋滋地

兩手空空，什么也沒帶

只帶了一身力氣

他要用一身好力氣換回母親盼望的縫紉機

年底到了，回來的爸爸瘦了

他把賣了一年的力氣交到了母親手里

不是十臺縫紉機，也不是一臺

而是三張人民幣：兩張真的，一張假的

假的也不真假，一張不知什么時侯能花的欠條

盼望一年的母親哭了，哭得傷心

哭得我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那時，我恨自己太小，沒有長成潘冬子那樣的個子

如果和潘冬子一樣高

爸爸打工的那個工頭

早就成我手下胡漢三了

下一年，我長高了

和潘冬子一樣高了

年底，爸爸把一年的工錢交到了母親手里

母親笑了，一分錢也不少

沒等我出手，國家出招了

一個個文字如同一個個小蝌蚪

它游向我時，我還小

見到它們如同見到大熊

背起書包就想跑回家

是老師把大熊們變成了a o e

領出來讓我認識

它們多像小蝌蚪，在我跟前游來游去

我不再懼怕，也不再面生

接著，老師又把小蝌蚪的活伴們一 一領了進來

y w u ……

慢慢地，它們漸漸長大

長進了深水區

把我也帶了進去，帶進了書海中

在那里，我兩手忙不迭地

把a o e……，像撿拾珍珠一樣

從鍵盤上把它們再撿拾起來

放逐進我詩海去，讓它們再次長大

小寒

這個日子，在我小時候它不小

去上學，沒膝的白雪鋪路

放學，一條滑冰道通向了我家

小腳丫藏在鞋里，還哆哆嗦嗦

這個日子，北風像一把刀子

田野被刮得枯草不剩

光滑滑場院刮得像乞丐污手

道道口子向著小村乞討

半個世紀過去，小寒真小，名符其實

不信，你鉆進大棚，看看黃瓜、辣椒多么翠綠

再不信，就在這個日子走進我工地

抬頭就能看見，我站在腳手架上正壘著大廈呢

大寒

這個日子里，頭頂上不存一點兒云彩

也沒有半片雪葉掉落在我住的地方

只有喝醉酒的太陽在瞅著我的工地

這個日子里，座座塔吊正忙

長長的手臂，不是給張三師傅遞送水泥

就是給李四技工下達加班通知

這個日子里，再遙看五十年前

北風呼嘯，地凍三尺

就是老虎牌挖掘機，也啃不動公社一口地皮

這個日子里，誰動了大寒這個風水

該冷不冷，該凍不凍

或是俄烏炸響的炮彈，亦或是美國佬從中拱火

作者：文兌，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詩人，作品多發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詩歌學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現，是創造，不是攝影。

圖片：讀睡詩人拍攝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尋找光明。讀睡詩社創辦于2015年11月16日，詩社以“為草根詩人發聲”為使命，以弘揚“詩歌精神”為宗旨，即詩的真善美追求、詩的藝術創新、詩的精神愉悅，詩對生存生命的揭示。現已出版詩友合著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詩友們筆耕不輟，詩社砥礪前行，不斷推陳出新，推薦優秀詩作，出品優質詩集，朗誦優秀作品，以多種形式推薦詩人作品，讓更多人讀優秀作品，體味詩歌文化，我們正在行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