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蘭芳,今年76歲,我有三個兒子,老伴5年前走了以后,我就一直自己住,兒子們倒是喊我過去同住或者說把我送去養老院。
我沒肯,我舍不得家里的一畝三分地的小菜園,也舍不得這院子里,角角落落都有老板的痕跡。
我覺得這樣也挺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我一定要保養好身體,不求人,我心里總是默默的這樣想,可是年歲到底不饒人,自打去年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就發現了,人啊,不服老不行。
本來吧,我應該是三個兒子家輪流住的,但是我幾家都待了個把月,住了一圈,最喜歡小兒子家,因為小兒媳年輕又活潑,愛說愛笑,逗我開心,大兒子兒媳年紀也不小了,都有第三代人了,再說了,他們是在政府里頭上班,請假也不方便。
二兒子和兒媳是我想去也去不動的,他們不在本地,在浙江呢,海寧皮革廠里檔口做生意,日子倒是過的挺舒坦的,有個小別墅,聽說還養了個金毛。
其實混的最一般的,得數我這小兒子,兩口子都是普通上班族,賺的不多,也不是鐵飯碗,所以其實,我心里也放心不下他們,也想著互相幫襯,他們不在家,我也能洗洗涮涮,給他們收個衣服啥的。
另外吧,我想著我也有退休金,一個月2800塊,說多不多,但是我這年齡,知足了。三個兒子每月再給我600塊錢,我一個老太太,壓根也沒地方花去,除了生病,水電費,地里有啥我吃啥,基本上也都存下來了。
都說一碗水端平,可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著老大老二過的好,這小老幺,就是我最放心不下的,所以我平時也偷著貼補他們,婆媳也沒啥矛盾,日子過的挺好的。
哪知道,厄運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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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們不在家的時候,我上樓收被子,也怪我,不聽勸,被子太沉了,我又踩到了被角,
整個人一不留神,咕嚕咕嚕滾到臺階最底下,腳崴了,腰也疼,當時疼的我齜牙咧嘴起不來。
好在沒一會他們就下班了,小兒子一看我這樣,就嚷嚷開了,讓你消停你不消停,你折騰個什么勁兒呢,我們下班也沒多晚,也沒天黑,說好等我回來收,這可好,有你罪受的。
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隨他說去吧,我知道,這回給他惹麻煩了。
果然,去了醫院,醫生說,骨折了,人老了骨頭脆,最怕摔了,想著一輩子生三兒子都沒進醫院,我是害怕手術但也沒辦法了。
但是比起我這傷,我看小兒子兒媳的臉色是真不好看,灰不溜秋的,跟塊抹布似的,看來難為他們了,小娃還在上高中,天天要輔導作業,還參加補習班,的確他們兜里也沒有幾個子。
我說,給你大哥二哥打電話,看看他們怎么說。
我心想著,老娘摔這樣,要走鬼門關了,他們肯定第一時間回來吧。
還真不是,我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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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兩口子速度挺快,立馬打了錢過來,但是人過不來,說正在外地出差,老二兩口子浙江趕來的確也沒這么快,也麻溜的轉了錢。
這倒也還還好,起碼沒推脫,但是他們不回來,說實話 ,我心里怪難受的,但是我也體諒他們,年輕人都不容易,都得糊口飯吃,一個蘿卜一個坑,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我是在醫院待到第三天的時候,他們哥倆跟約好的一樣,來看我了。
但是他們竟然都說,就讓我在小兒子家養傷,不愿意我過去,理由是,傷精動骨一百天,我這樣子,不適合路上奔波。
我直直的看著大兒子,你二弟是遠,你呢,怎么說,住的也是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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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低眉垂眼,說兒媳婦的爸爸中風了,她天天還得回去伺候老爺子,他自己又太忙,笨手笨腳的,自己吃飯都是瞎對付,照顧不了我。
真是,娶個媳婦嫁個兒子,關鍵時刻,還指望不上,倒是人家老丈人,還能依賴這半個兒子。
說實話,我心里有點抹不順這氣。
回小兒子家,我也撂臉子,不高興,飯也不想吃,也不想搭理人,我其實不在乎他們掏多少錢,我就是感覺自己老了遭人嫌棄了。
小兒媳倒是勤勤懇懇,燉了好多回湯,她說您不想吃飯就不吃,營養都在湯里,多少喝一點。
給我按摩,給我解手,給我拿盆子洗臉刷牙,給我拿毛巾擦臉,說實話,小兒媳做的挺到位的,甚至還把工作給辭了,她說反正也不是啥鐵飯碗,回頭再找就是了,照顧媽最要緊。
那天她說這話的時候,我老淚縱橫,一輩子沒有女兒也沒有啥遺憾了。
相對比之下,大兒媳婦,二兒媳婦,就剩表面功夫了,除了轉賬,就剩下電話里問候了。
媽,你好點沒?語氣倒是很關切,可我覺得,不過是表面功夫,從前我身體康健,還能幫忙干活,個個都歡迎我去,還不讓我走。
我這一倒下來,就跟躲啥一樣的,躲著我,他們就來過一次,給我買了些補品之類的算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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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一個老姐妹,也是來城里兒子家,不過她是送菜來的,順道來看看我,給我捉了家里散養的老母雞,一筐子草雞蛋,還非要塞給我200塊錢。
她說我不在家,她都沒人聊天了,正好小兒子小兒媳都不在家,我和她說了回體己話。
我說,我是明白了,有的人的孝順是口頭的,出錢不出力,有的人的孝順是真心的,出不了錢,拼命出力,其實照顧人是最累的,我小兒媳吃的苦,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老姐妹說,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要我說,你三個兒子都不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你還有啥想不開的?
你不要計較他們怎么孝順,他們心里有你就行了,按你說的,他們也都忙,不方便,還能咋的?
你看看我,比你大兩歲,我這還在農村晃悠呢,他們要是回來看我,我還得忙的跌跌爬爬,燒飯給他們吃,都沒有個搭把手的,兩個兒媳就知道嗑瓜子看電視,要不帶孩子,眼里都沒個活。
我不要錢他們也不給,一年到頭也就過年一家給我兩百塊錢,好在老頭子走時候還給我留了點幾萬塊錢,夠我對付了。
我這隔段時間,還去給他們送點地里的菜,他們說新鮮好吃,好吃也不會去拿,菜都長瘋了,你說說,你比比,我這兩兒和你那三兒子,你就知足吧。
她又寬慰我,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別管孩子是咋孝順的,出錢也好,出力也罷,心里有我就行了。
我望著她那渾濁雙眼,淚光盈盈,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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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兩兒媳,都不想她上城里頭住,這些年,她都沒在兩兒子家過過夜。
給她這么一說,我心里也轉過念過來了。
是啊,別計較那么多了,但凡兒子們心里有我,就行了吧,但我還是覺得,我這摔傷后,只出錢不出力的孩子,那是真精,算盤珠子打的噼里啪啦的。
出錢不出力,省的看見我這張老臉,聽見我埋汰,哎,人老了,才知道哪個兒女是真的孝順。
友友們,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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