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5萬的“雙人體”，成交價卻不及不看好的肖像，被反超近六成？

陳洪標|文

無人能及的中國人體油畫的巔峰之作，也是畫家唯一一幅的大尺度人體畫杰作，作為新古典主義的巔峰之作“雙人體”，與不看好的超寫實肖像PK，這不是冤家路窄，而是同行路窄。為何被反超？每平尺均價相差近六成，是后生可畏，還是另有蹊蹺？或是拍賣場外的另一種“廝殺”？

▲圖片來自網絡，與本文內容無關聯。

一、無人能及的人體油畫“雙人體”

在中國嘉德拍賣會的“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夜場”上，一幅人體油畫作品20年來首次亮相，格外令人期待。

這是靳尚誼的人體油畫作品《雙人體》（圖片見文尾），這幅作品至少在五個方面體現了它的藝術價值和社會影響力：

▲該圖與本文內容無關聯，來自網絡。

一、節點代表作。這是靳尚誼在二十世紀80年代初創作節點上的代表作，開啟并影響了之后一系列佳作的誕生。

二、巔峰之作。它也是靳尚誼創作生涯鼎盛時期的巔峰之作。

三、具有雙重唯一性。它不僅是靳尚誼作品中尺幅最大，而且還是唯一的一幅“雙人體”油畫作品。

▲上圖與本文內容無關聯，來自網絡。

四、標志性價值。這幅作品被稱為“將造化之雄奇，與女性之綺麗寓于同一平面之中，深入完整的面貌，標志著靳尚誼的古典主義探索走向成熟。”

五、無人能及的5大藝術價值和社會影響力。

第一這幅作品被定性為“中國油畫由主題性繪畫向形式語言繪畫回歸的里程碑”。

第二“憑借形象特征與精神世界的統一，使作品超越時代、觀念與審美，成為新古典主義寫實油畫創作開宗立派式的先驅典范”。

第三“鑄就了中國當代藝術史上人體畫領域的一座雄奇豐碑”。

第四“被譽為二十世紀80年代學院藝術的巔峰之作”。

第五被稱為“中國油畫史上的傳奇經典”。

▲靳尚誼人物油畫作品。

如此牛逼的巨作，誰與其同場競拍，只能暗暗叫苦，哀嘆時運不濟了。

二、不被看好的寫實肖像

同場競拍的還有一幅油畫作品也格外令人注目，它是冷軍的肖像油畫《肖像之相——小姜》。

這幅作品的畫面主體和內容都非常普通，沒有與《雙人體》可以相提并論的亮點。

畫面普普通通，也簡簡單單，畫了一位坐著的普通女子，穿著毛線衫，一件牛仔衣搭在大腿上。

無論在已知的公開信息上，還是在圈內的評價和社會影響力方面，都不如靳尚誼的人體油畫作品《雙人體》。

如此懸殊的兩幅作品，同場競拍的結果似乎早已公布答案。

盡管冷軍沒有靳尚誼那么牛，但因其超級寫實主義風格，也是中國畫壇的另一面旗幟，也是屬于領軍級人物，尤其在超寫實這一方面，能與其比肩的，也就那么幾號人。

▲冷軍在創作中。

冷軍也有一個特點，在創作中，為了保證畫面信息來源的生動性、豐富性和可靠性，往往通過逼近對象，掃描式的尋找、體會每個所需要的細節，局部深入，整體觀照，力求畫面充分，細節與整體效果的完美統一。

其作品的最大特色就是極端寫實，不僅畫面形象逼真，精致入微，而且絲毫畢現，讓觀賞者感受到一種驚心動魄的力量。

這種被視同為西方照相主義的超寫實，在新古典主義寫實畫派看來，只是描繪了真實，并不是藝術創作，更沒有畫家注入自己的思想和創作力，所以這樣的作品是沒有靈魂的。

也正因為這一點，雖然都是寫實畫派，但超寫實不被新古典主義寫實看好，感覺不是在同一個層次。

三、不是冤家路窄，而是同行路窄

有人說，這同場競拍只是一種巧合。

其實，這不是巧合，而是現實。

不是同行，都有可能相互廝殺，更何況是在同一個碗里搶食的同行。

現實的殘酷還在于，這種“廝殺”隨時隨地會發生，不會因畫家本人的意愿而改變。

這里有三大原因：一是拍賣市場就這么大，有錢的畫商和收藏家是有不少，但有錢又有眼光的也就不多了。

二是能畫會畫，并且畫得好的畫家社會上很多很多，可以說是數不勝數，但作品能被拍賣公司青睞，能上拍賣會的畫家就不多了。

所以，拍賣場上競拍的兜兜轉轉也就是這波熟人，這能不碰在一起嗎？來個同場“廝殺”也就不足為怪了。這不是冤家路窄，而是同行路窄。

三是上拍賣市場的作品，基本上不在畫家本人手里，特殊情況也不排除，但大多數情況下，決定同場“廝殺”的主動權，不是在畫商和收藏家手里，就是在拍賣公司手里，肯定不在畫家手里。

對于畫家來說，只埋頭創作，從來不管作品的去向，由家屬或經理人或團隊給予操辦。

四、同場PK，每平尺均價被反超近六成

這兩幅油畫的同場PK結果，大大出乎人們的意料。

《雙人體》是作為靳向誼唯一的一幅雙人體畫作，拍出6325萬元的成交價，成了靳向誼第二幅高價成交的作品。

但由于作品的尺幅很大，縱102厘米，橫110厘米，約10平尺，每平尺均價相對來說就被攤低了，為632.5萬元一平尺。

而冷軍的人物肖像油畫《肖像之相——小姜》，成交價7015萬元，尺幅為縱120厘米，橫60厘米，約6.4平方尺，每平尺均價1096.09萬元。

兩幅作品成交價相差690萬元，但每平尺均價相差463.59萬元，占比57.7%，高達近六成。

這個差距也太大了吧，都能把人活生生噎死。

五、是后生可畏，還是另有蹊蹺？

拍賣場上的殘酷，就是捉摸不定，有時只認名，有時只認畫，有時兩邊都沾，很難把控。

撇開其他，冷軍是沒法與靳尚誼PK的，但就具體作品而言，各自還是有其明顯特色的。

靳尚誼被稱之為是“一位堅持在人物畫，特別是肖像創作上探索的畫家”，是一位在“人的主題”這個時代命題上，做出獨特回答的杰出藝術家。他的肖像創作獨具一體，這種“體”不僅是藝術風格上的“體”，更是精神內涵和文化風度的“體”。

因為靳尚誼在肖像創作中，致力于追求人的形象特征與人的精神世界的相統一，所以表現出來的不是“描繪”，也不是照相機式的復制，而是“塑造”的方式。

人體油畫的巔峰之作《雙人體》，正是開創了致力于注重對人物的藝術塑造和表現力的這種方式，包括對人物個性和精神狀態的揭示，都注入了畫家的靈魂和精神力量。

▲靳尚誼人體油畫作品《雙人體》（按發文規定作了處理）。

學繪畫的都知道，人體是大自然中最復雜也是最美的創造物，尤其是女人體，皮膚的色彩變化微妙，畫起來難度很大，而在一個畫面上畫兩個人的女人體，其難度則是更加大了，因為要表現兩個不同的人的膚色變化。

之所以能成為超越時代、觀念與審美的巔峰之作，這方面的藝術價值自然無可比擬。

▲冷軍人物肖像油畫作品《肖像之相——小姜》（局部）

而冷軍的超寫實作品《肖像之相——小姜》，被稱之為“畫筆有靈魂，作品有風骨”。觀看冷軍的作品，透過層層油彩，帶給觀賞者的是沉默和深刻。可以給觀者精神上也形成全面的張力，心靈受到震顫。

▲《肖像之相——小姜》局部放大，細節驚人

兩軍對決，勇者勝。出現這樣反超的結局，后生可畏，這是肯定的。至于是否另有蹊蹺，至今還沒有公開的消息。

六、拍賣場外的另一種“廝殺”？

兩個名家的作品同場競拍，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

誰的作品得了頭魁，誰的作品流拍，誰的比誰的價高緊俏等等，市面上傳得沸沸揚揚，當然這里面也有畫商的貓膩，為自己所得拍品的日后升值造勢運作，大做文章。

在公共場合，不管是研討會還是在酒桌上，哪怕拍賣的消息早已傳到了畫家的耳朵里，但都會絕口不提，避而不談。

相談甚歡的話題，還是藝術創新，還是表現力度，還是人文關懷等永遠正確的大題目。

因為在他們的話語里，畫畫是為了藝術，不是為了賣錢。另外，畫家對于彼此的畫價、賣畫途徑等問題也大多諱莫如深。

不過，私下里對于賣畫這種真金白銀的新聞，都是傳播得最快的消息，人們對此津津樂道，往往是既準確又神奇。不但情節對話清楚生動，而且畫價也十分具體，不能不讓人不信。

既準確又神奇的消息在某種程度上，比以訛傳訛的殺傷力還要更大。

用圈內人的話說，“于是乎，在座各位一方面羨慕別人的運氣好，另一方面又在心里給自己暗暗加價，想象著自己的藝術風格，畫的技巧也不比別人差，還有頭銜獲獎等附加條件，價格自然也得過得去。”

這顯然是遠離拍賣場的另一種“廝殺”了。

本文系【陳洪標寫字說畫】獨家原創，由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傳記作家、書畫評論家陳洪標撰寫，其出版個人著作16部，代表作有長篇傳記《徐芒耀的油畫世界》等。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