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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CD機中取出豐江舟的《渣渣》,放入周鳳嶺的《空洞的秘密》。這是摩登天空旗下Badhead廠牌今年秋天發布的兩張新碟。當第一首《玻璃房》傳出密集的低頻電波,還以為是豐江舟《渣渣》的續集。是的,周鳳嶺轉型了。
2022年發布的新專輯中,不少音樂人和樂隊都和自己的過去作了告別,周鳳嶺轉身得如此堅決和徹底。
之前的兩張專輯《雅寶路》和《北京1986》,周鳳嶺以回憶為主線,懷念往昔。《雅寶路》里的第一句就是,“讓我們思緒回歸到那八十年代”。1986年的北京,15歲的周鳳嶺混歌舞廳,跳霹靂舞,彈電吉他,玩樂隊,成為早期北京搖滾的弄潮兒。
和周鳳嶺同期的中國搖滾名宿,不是早已銷聲匿跡,就是在“舊城之王”的夢中不愿醒來。昔日的聲望成了一幢玻璃房,有人在玻璃房中裸奔,有人在玻璃房中自賞,周鳳嶺沒有將創作熱情浪費在“成熟”的經驗中,在摸到玻璃房的出口后,開始了全新的音樂探索。
早在2012年的專輯《雅寶路》中,周鳳嶺就已開始在傳統搖滾三件套之外尋求可能性。《歸去來兮》添加了馬頭琴,《浮云》中使用了尺八。合成器和噪音的鋪底音色在前兩張專輯中也已有多次嘗試。
《空洞的秘密》專輯從2019年就開始創作,周鳳嶺的“進化”并非無跡可尋。在2017出版了《北京1986》之后,周鳳嶺陸續發表了三首單曲:《空洞的秘密》、《CA MA LA是誰》、《媽媽告訴我這是哪里》,以及一張由眾多電音音樂人參與的以《北京1986》為素材進行的REMIX版再創作。
在金曲《北京1986》中和周鳳嶺合唱的夏冬,在《CA MA LA是誰》中再次獻聲,但這首歌并未收錄在新專輯中。新專輯中的開篇《玻璃房》是周鳳嶺在錄音室中即興完成的作品,拉開了他在新專輯中轉向電子化創作的序幕。整張專輯,周鳳嶺與電子音樂家李言增、意大利的貝斯Nicola Mazzei共同完成。李言增參與了除《衛風·淇奧》之外所有曲目的編曲。
“周先生”時代,周鳳嶺用迷幻旋律和略帶傷感的八十年代追憶打造出識別度很高的個人風格。《雅寶路》和《北京1986》兩張專輯中,周鳳嶺又多次證明了他是旋律創作的好手。新專輯,在向極簡方向的躍進中,周鳳嶺舍棄了旋律的乖巧。
《四不像》里前半部分周鳳嶺即興假聲演唱,非常像Thom Yorke在Radiohead的早期風格。《雅寶路》中的《魑魅魍魎》,開頭周鳳嶺就曾使用假聲即興。1994年周鳳嶺擔任竇唯的巡演吉他手,在香港和Radiohead同臺演出,成為中國搖滾史津津樂道的話題。
《空洞的秘密》專輯或許會成為周鳳嶺的一個分水嶺,框架之上追求豐富將畫上休止符,從此遁向刪繁就簡。除了開篇的《玻璃房》,其余作品并沒有摒棄歌詞,而是變得更節制和凝練。很多時候,與其說在唱,不如說是誦讀。炙熱的情感藏身于冰冷的形式之下。
專輯中最后一首《衛風·淇奧》,歌詞取自《詩經》。《北京1986》專輯中,周鳳嶺就曾演繹過《春江花月夜》。古典詩詞與現代音樂的碰撞中,周鳳嶺不是取巧地攫取元素作為裝飾,而是嘗試在融合中提煉精神。
《雅寶路》專輯的封面,采用了大衛-霍克尼式的拼貼攝影。近些年周鳳嶺一直和各類藝術家“眉來眼去”,從中汲取靈感和思路。新專輯的封面作品,來自當代藝術家劉韡在2018年創作的裝置“微觀世界”。“微觀世界”由閃光的鋁片雕刻而成,一系列抽象的放大了的原子和細胞等粒子物質彎曲疊放。《空洞的秘密》中,周鳳嶺在李言增的“協助下”,將通過合成器產生的波形調制疊加,在音樂的微觀世界中,尋找隱藏的秩序和空洞的秘密。
從“周先生”的《旋律967》到周鳳嶺的《雅寶路》,之間相隔六年。《雅寶路》和《北京1986》兩張專輯相隔五年,而《空洞的秘密》距離《北京1986》又相隔五年。在《廢物》中周鳳嶺自嘲地唱道:“我轉來轉去,轉來轉去以為自己很篤定,在多年以前多年以前早已經死去。”
在我聆聽這張《空洞的秘密》之時,周鳳嶺已經在摩登天空的錄音棚開始搗鼓下一張新專輯了。不再轉來轉去,有了想法就產出,“重生”的周先生更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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