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年薪系列004：放棄「高收入躺平」的圍棋教育創業者

大部分百萬年薪背后，總有紅利加持。

雖然百萬年薪如今已成為無數公眾號在標題中拿來調侃的標簽，但須承認并不容易做到。每個百萬年薪故事的背后，都有大量的紅利在助推。地區、行業、導師、職業、個人天賦……我們認為這些維度決定了一個人職業發展的勝算。

年薪多少不代表衡量成功與幸福的唯一標準，我們既不想教大家“厚黑學”，也不想寫“幸存者偏差”的故事。這個系列，將會帶你挖掘每位年薪百萬的受訪者在關鍵之時所做出的選擇，以及他們對未來的創想，愿我們能從中看見，紅利潮水的方向。

劉曉宇，一個曾經擁有“可躺平”工作的年輕人。在家鄉電視臺工作時，他每天只需要上不到6個小時的班，午休時間長達2小時，這可不是什么幸運和偶然，因為周圍的同事們已經“享受”了十幾年這樣的工作。

2004年，《南方周末》曾對劉曉宇的家鄉有過這樣一段描述：“在中國的地理版圖上，宿遷市是個寂寂無名的地方。這個8年前新建的地級市，歷史太短，知名度太低，而且太窮。在江蘇這個富裕省份，宿遷排名倒數第一。”十九年過去，今天的宿遷GDP依然排在江蘇13座地級市中的末位。

但宿遷也走出過像劉強東這樣的知名商業人物——對于不到二十歲就組織過千人規模漫展、創辦過仙劍同人雜志、甚至牽頭過仙劍同人游戲開發的劉曉宇來說，躺平的生活顯然不如在事業上有所成就更有魅力。從事業單位退出的選擇，亦是人生必然。

六年后，曉宇已經結婚生子的老同學們，或許在親子類活動的網頁里瞥見過“有道縱橫”的廣告投放。有道縱橫，是網易有道專為4-8歲孩子推出的在線少兒圍棋產品，于2020年Q2正式推出，同年便成了網易有道的熱門項目，并在Q4財報會中被有道CEO周楓強調是成長最快的爆款項目，是網易有道素質教育布局中的前鋒業務。

“有道縱橫”背后的創始人正是劉曉宇。即使履歷平平、此前毫無大廠工作經驗，他也還是憑著圍棋領域六年創業的摸爬滾打，手握創業項目野路子踏進了網易。先不論站在什么評價標準中去衡量得失，事實都是：他在30歲前便一舉實現了百萬年薪。

“你現在還在網易有道嗎？”

“不在了。”劉曉宇放棄了如今的百萬年薪。

開始，結束，再創業，回到起點。長久以來，為了追求商業世界里更完美的答案、更高的成就，他在進入一個新的循環時總是義無反顧。

01 結合國風愛好，選擇圍棋素質教育

年齡：24~26｜年薪：5萬~30萬

“為什么是圍棋？”回到2015年的春節，曉宇的家人對兒子的決定百思不得其解，“連開個奶茶店都比開圍棋培訓班靠譜。”

圍棋，既是世上最古老的棋類游戲，也是國際通行棋種，起源于堯舜時代，古時稱“弈”，經日本流入歐美，英文取其日語發音稱“Go”，黑白兩色，規則簡單。“在創業前考察合適項目時，我第一次旁觀一個四歲半的小朋友下圍棋，就被他的計算力、思考力和專注力震撼到了。我發現無論是自己下圍棋，還是教小朋友下圍棋，都是件非常有趣和有意義的事。”比起中國象棋和國際象棋，圍棋能適配更低齡的學習者，在家庭老一輩中的普及程度也較弱。本就喜歡中國傳統文化的曉宇一下子就相中了它。

萬事開頭難——但對于創業者來說，不追求完美的開場才是邁出腳步的關鍵。曉宇和朋友合伙招了3個全職員工和幾個實習生，包了幾間教室，一個草臺班子便開始運轉起來。

“我們的坪效很高，排班密集，體驗課報名火爆的時候，家長都得站著聽講。”在宿遷同城其他圍棋機構還在靠關系招生的時候，曉宇就開始用地推的方式做圍棋推廣。他和團隊會直接端著棋盤去幼兒園和小學門口陪小孩兒下圍棋，孩子們玩得開心，體驗課便自然有著落。“有些家長甚至分不清圍棋和五子棋，但我們在體驗課上會把學圍棋的益處統統展示——七成以上的家長聽完都愿意讓孩子報名。”

不僅如此，為了讓家長有更好的體驗，提高續費率，曉宇會和團隊一起把每節課的學習進度總結給家長。“我們所有課程流程都是標準化的，這是第二個打破當地市場慣例的要素。”激進的招生節奏和教學服務理念下，當地生源仿佛盡在掌握，沒有任何競爭對手。

9個月后，曉宇的門店開始盈利：第一年利潤就超過他上班幾年的工資。

但他沒就此閑下來，在2016年和2017年，曉宇在宿遷陸續開了幾家店，員工數量從幾個人擴展到二十多人。“每一次開店，爬坡期都會帶來新的成本損耗。”回想起來，曉宇倒覺得最賺錢的還數第一家店穩定盈利那陣子。

紅利點評：“創業選項就像找對象”，除了有想法、快速行動，選擇項目必須立足長遠找到興趣和“高潛”賽道——和找理想工作的原則類似，但要更有主人翁意識：1. 清楚自己的興趣與強項；2. 花時間做市場考察調研；3. 在市場需求中找到“人無我有”、“先人一步”、“強人之處”的商機和產品形態。

02 線下開班遇瓶頸，選擇探索線上形態

年齡：27~29｜年薪：30萬~負100萬

2016年，曉宇在網上看到一篇名為《一個IT人士不務正業做圍棋教學》的文章，介紹的是一位名叫徐姚的大廠程序員，開發了一款在線圍棋教學軟件“弈鹿圍棋”。隔天，曉宇就只身前往北京拜訪了徐姚，想要同對方交流一下圍棋教育的理念，順便談談合作的可能。

“第一次見面，約在我樓下的蘭州拉面。一聊起想法和規劃，曉宇就很有激情和魄力。”這是徐姚對他的第一印象。雖然徐姚比曉宇年長16歲，但得知彼此都還是宿遷同鄉，兩人一見如故。

合作的真正開始是在第二年。曉宇終歸是覺得，宿遷太小，市場飽和得快，想來北京試試。他果斷賣掉了宿遷的門店，從原先的團隊里只帶了兩個剛畢業未婚的員工出來，和徐姚在北京朝陽大悅城附近合辦了線下圍棋教室——一切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的原點。

然而這次創業的結果并不成功。一方面是北京的素質教育競爭本就更激烈，另一方面是由于選址過于隱蔽。而與“北漂”創業壓力一齊到來的，還有與當時女友分手帶來的困苦。曉宇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走到了職業和人生的低谷。

曾在曉宇北京線下圍棋教室擔任校區負責人的賈江倩告訴我，即使是最難的時候，曉宇也會扛下大部分的壓力，并且不斷嘗試尋找業務的新解法。“回想2018，他就像是從疫情時代穿越過去的人。那會兒在線教育還沒完全火，且我們都不相信圍棋教學能線上化，他便帶大家做了嘗試——后來事實也證明他并不是在畫餅，他相信的事情真的都實現了。”

這種嘗試并不是拍腦門的決定。“當時圍棋線下課里有一個孩子，他媽媽還給他報了在線英語課，結果孩子覺得學英語痛苦，更愿意學圍棋。”曉宇承認，他的靈感來自于當時的學科教育機構。但此時北京大部分的圍棋教育機構都不敢做線上，一是因為線上線下的課程形式完全不同，二是因為做線上需要更大的投入成本，課程研發、租用線上平臺、獲客投放等都需要用錢。

曉宇唯一能篤定的是：圍棋這一品類天然適合線上啟蒙教學。2018年，他成立了“少年縱橫”在線少兒圍棋。圍棋棋盤縱橫交錯，他也希冀未來能在圍棋賽道里縱橫天下。

紅利點評：曉宇對圍棋線上化最初的靈感激發自VIPKID——為創業求解的要訣，并不只限于研究最相似的競品，往往還要從一切生活中可見的商業活動中汲取靈感。

03零經驗？選擇去明星公司找靈感

年齡：27~29｜年薪：30萬~負100萬

2018年9月，曉宇前往VIPKID的北京總部面試，并拿到了銷售主管的offer。為了給新啟動的線上圍棋教學項目快速找到經驗和路徑，他決定在這里干上一兩個月，看看當時1v1在線英語的賽道王者是如何經營公司、拓展業務、拿到融資的。

白天，他在VIPKID全情投入，自己公司的管理工作則交給團隊；夜晚十點以后下班，無論如何他會回自己的公司看一眼。“我當時帶了一個新兵營，得了季度獎。這份短暫的工作累但開心。”

提起這段經歷的最大收獲，曉宇認為是從學科教育線上化中看到了素質教育線上化的紅利。據他在一線時的觀察，孩子學英語時的一個明顯特征是容易厭學和注意力分散，年齡太小的孩子甚至完全看不懂外教在干啥；但圍棋課體驗結束后，往往會有學生主動問家長能否報名。“圍棋的適齡市場并不比英語等學科教育的市場小，因為每個學英語的孩子都是圍棋的潛在學習者。”

除此之外，如何做交互、設計課程體系、建立收費模式、選用云服務和在線教室平臺……這些創業所需的繁瑣的考量點，曉宇也都在這短短一個多月的工作中找到了可參考的坐標系。2018年10月，他的團隊開始制作課件和動畫課程，并在12月正式上線了第一次在線小班課。

在曉宇做線上圍棋教育的起步時期，團隊只有寥寥數人。“什么產品、運營都沒有，野路子起家，幾個人就得把教研、上課、服務全包了。”其中，負責教學工作的只有3位老師，一天最多上要上8節50分鐘的課。但即便如此，這個創業項目也在第十個月實現了百萬營收。

“至少工資是一直能發得起的，”曉宇說道，“并且我們跑通了小班課的模式，轉化維持在25%，獲客成本也比較低——那個時候，一個正價課的平均獲客成本400元，體驗課CPA結算才80元。”

但曉宇沒告訴我，這個還算體面的業務數據背后所付諸的全部是什么。“為了這次創業，他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作為曉宇此后創業的同鄉知己和技術后盾，徐姚見證了一切，“線上的業務很燒錢，快把他的錢都燒光了。”

紅利點評：選擇去流程更成熟的公司邊“打工”邊為自己的創業找路數實在是Smart move（雖然聽上去路子挺野）。其中，去做銷售崗更是一條貼近業務前線、能洞察市場客戶需求的最優選項。

04 “落子無悔”的選擇

年齡：30~32｜年薪：100+萬

北京中關村附近的星巴克里總是坐滿了互聯網教育行業的白領。夏末的一天，曉宇與團隊成員聶相如[1]背著書包，跟隨劉芮伊走進了這樣一家星巴克。劉芮伊是素質教育自媒體“睿藝”的創始人，他們相識于一個素質教育CEO的成長營——為了創業，人們總是會參加這樣的社群，以求人脈所能帶來的奇跡。

劉芮伊每次都喊座位對面的人為“老師”——曉宇還不清楚對方的職稱，只知道自己的在線圍棋項目在資金和技術上碰到瓶頸，臨時被拉來見網易有道的人，是因為聶相如建議盡快尋求融資。聊了10多分鐘后，有道副總裁蘇鵬也端著咖啡過來了，一經介紹，才知道面前坐著的是網易有道的CEO周楓，他們在此前聊的其實是關于有道赴美上市前的準備；之所以約見，是因為彼時的網易有道在積極尋找市場上有潛力的素質教育項目。

“我們的項目應該是當時體量小，但商業模式跑通后潛力會最大，投資的性價比高。”曉宇說道。

徐姚當時的身份相當于“少年縱橫”的CTO，在他看來，曉宇此時已經把“對弈平臺、招生、推廣、家長溝通、談單”一整套流程磨通了。產品有現成基礎，理念有厚度，運營模式已形成，找起投資來不應該是太難的事兒。

不過，這次線下的初步意向溝通后，戰投部在接下來的談判中顯露出的興趣似乎并不高，“他們的意思是，老板（周楓）特別喜歡我的項目，但單純投資的話就不考慮了。如果我愿意被收購，可以繼續聊；如果不愿意，會投我的競品，或者有道內部自己孵化一個類似的。”如果你也看過美劇《硅谷》，會發現這一幕像極了第一季里創業主角Richard和大公司老板Gavin Belson之間的博弈關系：不接受收購，就要面臨大公司競對。

可惜現實生活中不是每一個Richard都能順利遇到Peter Gregory這樣的天使投資人攔路相助。

即便此行的最初目的是出讓股權進行融資，曉宇最終還是選擇了被網易有道收購。他想請老搭檔徐姚一起過來幫忙，結果徐姚非但沒答應，還頗為不滿：“你把股權合作談成了收購，和人家簽的是‘勞動合同’……本質上，這就是‘從老板變員工’的身份降級，公司哪天想讓你走，付幾個月工資作為賠償金，你所有的一切就都沒了。你的‘孩子’本來可能未來身價幾個億，現在隨時都可以和你無關。”

但曉宇依然覺得：“當時的選擇是那時最好的選擇，正是因為加入有道，才有機會做成現在棋類行業增長最快的爆款產品。”

[1] 聶相如：YC中國第一屆團隊成員聶相如

紅利點評：站在第三方旁觀的角度，我們認為網易有道或許從一開始就想收購，其目的是為公司面向上市后的二級市場能講出更多的故事。對于曉宇個人職業來說，加入大公司倒是豐富了其在大廠中的履歷經驗。但如果今天曉宇已經有大廠的工作經歷，職場Bonus不認為“被收購”比“接受融資”會是更有紅利的選擇。

05 在不被理解時，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年齡：30~32｜年薪：100+萬

進入大公司業務體系，從老板轉換為員工，是種什么樣的體驗？

“開始的時候，自由度很高，老板只提建議，我作為項目負責人要自己做決定。”但與此同時，起步階段得到的內部支持力量是不足的，“投放上，市場部門當時都忙著投放學科類、編程類，前期幾乎沒有給縱橫項目做品牌投放或產品宣傳；產研上，有其他營收更多的項目在排期里，我只能自己先找第三方平臺；人力上，我從前公司自己帶了2個骨干，加上實習生，整個項目組一共5個人。”

一個看似小眾的項目，在大公司繁多的業務線中往往容易被忽略其未來潛力。戰投此前承諾的各種資源支持，原來需要等自己跑出一些成績才會給到。

被更名為“有道縱橫”的線上圍棋業務，前3個季度的營收一直沒什么起色，甚至不及曉宇自己線上創業時的同期成績。

由于此前多次申請投放支持時都被以“從站內投放效果看圍棋項目轉化一般”為由拒絕，曉宇決定，重新按照自己之前創業時的投放方式，自己找熟悉的渠道試一試。“要是還是無法起規模就離職，不留遺憾，”曉宇堅信不是圍棋項目本身不好，而是不合適以站內渠道的投放效果去評估轉化率，“我在投放上肯定比不過市場同事；但我知道圍棋的起步適齡是4-6歲，有道站內當時主要是小學二年級以上的學科類用戶，主打的用戶群體是不同的。”

每個月，各項目組都要和CEO周楓開一次月度會。2020年最后一個季度的月會上，圍棋項目向所有人展示了亮眼的獲客成本和轉化率等關鍵數據。“圍棋項目不用設限，能投多少是多少。要快。”周楓看完后給出了指令，現場無人有異見。

幾乎一夜間，技術團隊可以投入做開發了，市場部門也更愿意幫忙投放了。“運氣好，突然所有人都來關注我們項目，市場品牌等等資源都來錦上添花，受寵若驚。分管的VP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本來只是把我們當拓科用的，預期我們一年能有幾百萬營收，沒想到我們能做得這么好。”說起大廠里的職場現象，有時會讓曉宇覺得很有意思。

紅利點評：職場中每一個人其實都是項目Owner，只是項目大小不一，防區不同。你一定要建立在自己防區中的“專業自信度”，當有別人對你的防區提出不專業建議的時候——哪怕對方比你的職級更高——最好的方式是頂住壓力，不要疲于爭辯，先跑出小閉環里的好成績。行動和事實雖然會比話語更慢到來，但卻是最有效的。

06 “躺平的選擇一直都有”

年齡：30~32｜年薪：100+萬

請到世界頂尖棋手柯潔來代言，連續7個季度被網易財報重點提及，被看做網易有道戰投部最成功的的項目，成為老板對外宣傳口徑中和有道詞典筆齊駕并驅的明星業務，曉宇自己也接連登上胡潤百富和福布斯的榜單……

“感覺像飛起來了。”所謂好事齊來的體驗莫過于此。另外，曾無償貢獻弈鹿圍棋的課程體系來支持曉宇工作的徐姚，也終于以正式的教研負責人身份加入了有道縱橫。

進入2021年年初，在線教育賽道尚未迎來冷水，各家大廠在此處拼得正猛，網易有道的美股價格在1月底迎來了歷史上的第二個峰值點。

據職場Bonus了解，跟戰投原定兩年完成的目標曉宇一年就完成了，公司在第二年給有道縱橫的營收目標拔高了十多倍。對應地，獵頭開始幫忙從外部瘋狂招人，從其他部門不斷有活水轉崗來的同事——為有道縱橫忙前忙后的人手一下子擴張到幾百。

“雙減”來臨后，我們發現有道縱橫的團隊開始變得臃腫：技術、產品、運營、銷售、輔導……支持縱橫項目的人員近千人，不少人員從業務角度上來說并不需要。“雙減”后被塞過來的同事實在太多，但人一多，難免會進“老油條型”員工——不承擔，不坦誠，做事浮于表面，給周圍人增加額外負擔——同時，部分空降過來的同事甚至直接匯報給曉宇的領導。

往好的一面看，這并不算是他職業里最糟的一年。一是因為當年有道縱橫做到了中國圍棋在線教育的品類第一，營收占有道素質教育板塊的大頭；二是因為自己的作息對比創業前幾年的時候好了太多。曾經創業壓力最大的時候，他早上5點就醒，一天睡不夠4小時，頸椎病和心率過緩的癥狀都找上門來。2021年，他至少還有時間去健身。

“再次躺平的選擇，我其實一直都有，”說到底，能讓他和自己這么較勁的，都是內心那個想要在商業上縱橫一番的愿景，“公司有很多十幾年二十多年的老人，在一個地方能工作這么久，我覺得運氣也非常好。我現在還很懷念‘豬廠’食堂的一日四餐，如果不在意某些追求，真的很適合‘養老’。”

“但我最受不了讓自己‘養老’的工作。”

紅利點評：我們認為，從“雙減”開始后的這段，曉宇在有道縱橫里的話語權便已開始被削弱。每當遇到需要做決策的場景，話語權和位置的微妙變化都會令原始的項目負責人很難受。“曉宇整合資源能力強，對業務的想法有前瞻性，沒架子，能聚人，”有曉宇的前同事向職場Bonus表示，能理解曉宇的難處，“但他對大公司里的人際和權謀稍有欠缺——在大公司里不強硬一點，容易被架空。”

07 “躺平的選擇一直都有”

年齡：32~?｜年薪：?

2022年5月曉宇提出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想法，由于內部機制限制，于是跟公司提了離職，回南京準備二次創業。

“感謝公司支持，沒有對我做競業限制，還給了我一份扶持協議。”回顧過去三年，縱使遇到過各種困難，曉宇依然覺得是一場相互成就：公司有了明星項目，個人也收獲了溝通管理經驗與眼界洞見，“剛創業時覺得圍棋項目一年做幾百萬營收就很高了，經歷這一切后才發現，原來找對方法一天就可以做到。”

再一次地，“一切像是回到了三年前的原點”。8月，曉宇正式告別網易有道，以重新創業的姿態，繼續實踐自己在圍棋領域和商業模式上不斷涌現的新想法——不管別人相不相信，他眼中的圍棋行業都是一個能發展出超過20億年營收公司的市場。我們聊到“職場Bonus最近在關注出海主題趨勢”時，曉宇很興奮地講述了自己在“圍棋出海”上醞釀過的思路。但他強調了一點：目前的當務之急，是想找到懂AI應用的技術合伙人，能將AI能力與圍棋教學的具體情境相結合。

曉宇對新的職業階段并不是毫無準備和規劃。2021年下半年，曉宇申請了MBA項目，想要在市場營銷領域再做系統性學習，以“回答自己內心那些一知半解的問題”；2022年下半年，他在南京完成了“線上+線下模式”最小可行性的驗證；江蘇省圍棋協會成立他作為發起人之一，當選江蘇省圍棋協會副會長。

“南京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他說，“新創業項目的人效和坪效，都已做到了傳統機構的2-3倍。”

當然，這一次他依然需要融資來加速。我問他，老東家網易有道會投嗎？他回答說，創業，一切皆有可能。

紅利點評：不是每個人都能放下高額的固定月薪去創業。但記住，船大難掉頭，不如有所犧牲，再次輕裝上陣。

08 尾聲

“我依然佩服二十歲前的自己。”

二十歲前，少年總想做大事。做出的《仙劍雜志》也好，為仙劍開發的同人游戲也好，千人漫展也好——少年停不下邁向下一個目標的腳步，靠的就是“想到就去做”的一腔熱血。

采訪結束后，我一直在想：那些能記住少年時代里，憑熱愛就能讓自己在此世發光發熱的人，多數會終其一生，去嘗試不斷復現這種縱橫天下般的美好與滿足吧。

撰文|陳桐

編輯|陳桐

排版|張燦

圖源|受訪者供圖

封面圖|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