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啟功給你講紅樓(增訂彩圖版)》,其中《讀〈紅樓夢〉需要注意的八個問題》:
又如黛玉所說的“呆雁”(二十八回),是諷刺寶玉看寶釵出了神時說的,這個詞本是形容發呆的,雁有何呆,呆何必雁,這都沒有什么理由可講,但北京人都懂得,這是諷刺癡心,形容發愣,但又分量不重的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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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功給你講紅樓(增訂彩圖版)》
我想,因為“呆雁”這個詞在北京話里是個“死亡”了的詞,所以才讓啟功先生有“雁有何呆,呆何必雁,這都沒有什么理由可講”的想法。這個詞在我們臨海方言里更“活”一點,雁代指鵝,所以“雁必呆,呆必雁”。
在臨海,人們將鵝叫作“呆(讀ái)大”(臨海話讀如“艾馱”),意指呆子、傻瓜的意思。這個詞不光是貶義的,在大人對小孩,或者情人、伴侶之間,也可以輕輕笑稱對方“小呆大”。“呆雁”就是個有輕開玩笑的詞。
其實不光臨海,我們浙江好多地方都會將鵝與呆子聯系在一起,越劇《梁祝》之《十八相送》中就有“呆頭鵝”一詞:
祝英臺將啟程回家,梁山伯一定要親自送她。梁祝兩人邊行邊唱。他們看到河里游來一對大白鵝,祝英臺便妙語雙關地唱道:“雄的就在前面走,雌的后面叫哥哥。”老實厚道的梁山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未曾看見鵝開口,哪有雌鵝叫雄鵝!”祝英臺便開玩笑:“你不見雌鵝對你微微笑,它笑你梁兄真像呆頭鵝啊!”
這里的“呆頭鵝”與黛玉稱呼寶玉為“呆雁”是一個意思,只不過是方言不同,說法各異而已。
大雁可以展翅高飛,傲游天際。而經過馴化的鵝,卻只能吃飽之后,每天踱著方步四處逛,“哎哎哎”地叫。而且鵝只吃草不吃魚、肉,生的蛋卻比雞鴨要大很多,若不小心惹怒了它,便會直著脖子對著你直追,在人們看來不就是典型的“呆子”嗎?這可能正是這個詞的來歷吧。
《啟功給你講紅樓(增訂彩圖版)》,中華書局出版,2007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價:2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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