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成】牽掛，也是一種愛

作者：馬林成

小時侯，常聽母親說：“放學早點回來。”長大以后，每次出門，母親又叮囑：“下班早點回家！”起初，也沒覺得什么特別，說得多了，反而有些煩，埋怨母親啰嗦。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回嗆一句：“知道了！”悻悻而去。

孩提時代悟不出自己在父母心中的位置，也就很難理解父母對子女的牽掛。少年貪玩兒，遲不歸家，母親每次找到我，那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的神態，讓我感到委屈和難過。

直到有一天，父母都老了，眼花了，背駝了，那種聲音變得越來越弱了......直到有一天，母親突然離我遠去了，熟悉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我才明白，一切都晚了......

自小我身體就比較弱，動不動就愛發燒，母親時常背著我上醫院。后來，母親顛著小腳實在背不動了，就去找鄰居寇叔幫忙。印象最深的一次，我高燒到39度，可把母親嚇壞了，不得已，母親跑了兩條街，把大夫請到了家里，打針吃藥，折騰了大半宿，還不時用熱水為我擦拭身子。

年輕時，每次上班無論多晚，母親都等著。那時也沒有電話，母親就這樣分分秒秒地“煎熬”著。記得有一次臨時加班，回來已經很晚了，母親仍坐在沙發上等著，看我回來，二話不說就跑去廚房為我熱飯。

冬天，天黑得早，趕上上中班，母親就會半夜起來為我煮上一碗熱湯面，再臥上一個荷包蛋，等著我回來。

母親臨終的那天，已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她，剛從昏迷中醒來就哆哆嗦嗦地伸出了四個手指，那時，她已不能說話，用眼神告訴我們，她還有一個閨女沒見到。大姐就問她：“是不是想愛芹？”母親聞聲吃力地點點頭。當時三姐正坐月子，母親不知道，依然牽掛著她。

耳旁常回蕩起母親曾說過的話，恍如昨日，眼中淚水奪眶而下……

曾幾何時，成了家的我依然和父母住在一起，區區五六平方的小家雖然不寬敞，但愛意滿滿，依然可以聽到父母說的那些話。

直到有一天，母親和父親都相繼離我而去，只留給我滿滿的回憶，我才終于明白：

牽掛，也是一種愛！

結婚后有了孩子，我也當上了父親，牽掛也開始在心中萌發，我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為人父母的不容易。

隨著女兒一天天長大，我開始重復著父母過去說過的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有一天，女兒考上了大學。

興奮之余，我也感到一絲不安，這種感覺，是過去從未有過的，也不知擔心什么，反正心里亂糟糟的。

送女兒入校那天，為了陪她多待一會，我們早早辦完手續，在唐山又多待了一晚。即便如此，在離開她宿舍的一瞬間，我仍有種莫名其妙的惆悵感，盡管走出宿舍已經很遠，我依然頻頻往回看，仿佛丟了魂一般。

第二天，坐了一夜的火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與愛人一起回到了家。望著空蕩蕩的屋子，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油然而升……

這時，我突然接到了女兒千里以外打來的電話，頃刻間我竟語塞，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多虧了妻子反應快，搶過了我手中的電話，否則，不知有多尷尬。

愛不是神話。愛，是一種牽掛！

人生在世，不如意時常有之，只要有人牽掛，就是幸福的。你牽掛我，我牽掛你，生命才有意義！

【作者簡介】馬林成（陽春白雪）

1960年4月生，原籍河南安陽，現住河北省邯鄲市。1985年邯鄲市委黨校畢業（大專），2020年企業退休。喜歡文學，曾嘗試小說，劇本創作，終一事無成。退休后，改寫身邊的人和事，把塵封的記憶會聚筆端，一抒往日的情懷。

審稿/排版：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