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貿(mào)人vs后廠村人：各有各的裝

后廠村人，人均那英。

我們好像總跟那種愛裝腔的人犯沖，每次看到大熱天還西裝革履的金融男女，都忍不住想在心里默念一句：好裝。

各位聽過著名的“奧森之戰(zhàn)”嗎？

因為同在亞洲金融大廈辦公，某投行員工天天看穿拖鞋上班的鵝廠碼農(nóng)不順眼，覺得土鄰居拉低了他們在客戶面前的形象；碼農(nóng)這邊也沒慣著，說人家西裝一穿、頭型锃亮，不是cos房產(chǎn)中介，就是在裝大尾巴狼... ...

之所以想起這茬往事，是因為我最近看了部劇，男女主一出場就把我給戳中了，這不是昔日“對手”上電視了么！

那劇名叫《裝腔啟示錄》，光聽劇名就知道劇中人得有多能裝。現(xiàn)在才更到第四集，就幾乎人均一個B-King現(xiàn)場，還不包括裝翻車了的那種。看得我嘴角和腳趾都不閑著，腹肌和三室一廳一起動工。

但縱使賽道不同，打工苦楚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

劇一開始有場女主上司一邊給三姨夫哭墳，一邊開視頻concall的戲，跟后廠村名梗“婚禮新郎改代碼事件”如出一轍。那一刻，我一下就明白了啥 叫 “戲如人生”。

從此后，上班如上墳這一夸張的表述有了具象的畫面。大姨的一句吐槽，更是撕下了都市精英最后的假面。

在北京，你是CBD的王律，出走半生，回家仍是艷紅。

這就跟咱一樣，在北京是別人羨慕的大廠員工，掏出工牌掛二手，都比別人賣得貴，但回到家，咱還是親戚嘴里沒編制的“打工的”，“裝什么成功人士啊”。

總的來說，這部劇給我的感覺就是離譜又真實，真實到早高峰往國貿(mào)地鐵口一站就能撞見好幾個人物原型。

我有一個在國貿(mào)打工的同學(xué)，真的就這樣：每天把一套三線城市的首付穿在身上、上班一年不到，就以見客戶需要為由分期了一輛大幾十萬的車。而當(dāng)時的我，還忙著跟組里的高P搶小黃。

所以我那兩年每次見老同學(xué)的感受就是——裝，實在太能裝了！

但后來我年歲漸長，見得多了，也想通了一些道理。只有國貿(mào)打工人能裝嗎？不，其實大家都在裝，只是各有各的裝法。

國貿(mào)人會在中文里夾English，西二旗人也會在人話里夾賽道打法顆粒度。任何一個初入互聯(lián)網(wǎng)的人，都會一段“明明都是中國字兒，為啥放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的艱難歲月。人在江湖飄，誰還不是個“夾子”了。

就連國貿(mào)人最能裝的服飾部分，我們村里人也是有對標(biāo)的。跟價簽上好幾個零的名牌西裝不同，不要錢的老款大廠文化衫才是軟件園南街上最高調(diào)的look，是地位與股權(quán)的象征，是西二旗人自己的戰(zhàn)袍，是領(lǐng)口洗變形了也不會扔的“黃馬褂”。

有人的地方，就有鄙視鏈。而裝，是混圈子的門票。

就拿離咱最近的海淀來說，他們裝腔的戰(zhàn)場就在地鐵上。一條四號線從南到北，誰先下車就輸了。這里人懶得講究外在的腔調(diào)，大人忙著上班，小孩忙著上課，金服銀服不如工服校服，要是有朝一日能搬去順義，那就是大人和孩子都“上岸”了。

到了順義以后再怎么裝？這我就沒洞察過了，在此誠征一位住順義的觀眾現(xiàn)身說法（別墅區(qū)的）。

還有混朝陽商區(qū)的朋友，他們跟國貿(mào)人的畫像有交集，但又不完全一樣。這群人的腔調(diào)也跟出沒地點緊密掛鉤，大概是芳草地>SKP>三里屯>朝悅>長楹天街>北京華聯(lián)。當(dāng)然了，這都不是我等逛五彩城的人該置喙的。

整體來說，東部的腔調(diào)都建立在時尚之上。作為傳媒人的大本營，頭上要是沒染幾個色，都不敢往傳媒大學(xué)那邊走，街上的人一個個潮得像有類風(fēng)濕。要是再往東到了宋莊一帶，身上不帶點藝術(shù)細(xì)菌，村里的土狗都看不起你。

但要說京城腔調(diào)之首，還得是人稱“北京小上海”的麗都。麗都的裝不在“內(nèi)斗”，而體現(xiàn)在與麗都之外的隔離。一個合格的麗都人，不能從事按點打卡上下班的工作，自然醒后要在咖啡館里吃brunch、逛超市要去Jenny Wang、運動要去頤堤港space、過生日要去羅蘭湖... ...

雖然地圖上根本沒有麗都的存在，但只要踏出街區(qū)一步，麗都腔調(diào)就塌了。如果你想罵一個麗都人太能裝，就說TA是酒仙橋的。

而與麗都一街之隔的望京，我們最親愛的同行和戰(zhàn)友，傳說中比西二旗更“入世”的互聯(lián)網(wǎng)人，還在忙著生老病死大山子。

總之還是那句話，北漂人，其實人人都在裝。大家都在拼盡全力，才能裝得游刃有余。

但你要知道，裝，也是有段位的。

入門級的裝，是為了融入，成為其中一員。

多少人為了裝腔作勢，去買剪標(biāo)的大牌衣服，省吃儉用，只為分期一件單品。當(dāng)事者比誰都清楚這是消費主義的泥淖，但蹚過泥潭才能拿到入場券，龍?zhí)痘⒀ㄒ驳猛锾?/strong>裝上了，才能從“裝有”到“真有”，讓精致后面不再跟著一個窮。

進階級的裝，是為了爬升，把腔調(diào)當(dāng)武器。

像《裝腔啟示錄》里的男主，表面上是人人羨慕的投行中層，談笑有鴻儒，往來頭等艙，工作的日常是跟客戶品紅酒。但其實他也不過是個受夾板氣的打工者，跟我們平日里見的那些高P一樣。

看似已經(jīng)“上岸”，其實向上老板總施壓，向下組員不服管。自己一腦門子官司，還要清心寡欲地陪潛在客戶去坐禪。投其所好，跟對方站在一起，才能建立關(guān)系，進而達(dá)成合作。

不瞞各位，男主跟老板匯報項目中客觀存在的阻礙時得到的答復(fù)，就是我前l(fā)eader的口頭禪。

（男主上司↑）

而熟練級的裝，已經(jīng)成了臉上的面具。是公司甲方、滬上貴婦劉美玲臉上不管說著什么話題，都上翹著的嘴角。

假笑裝久了，連真哭都成了奢侈。

這部劇給我一種強烈的“推背感”，倒不是因為男女主之間曖昧拉扯的車速，而是那種被生活push著往前走，勉強支撐的體面太立體了。

里面還有個情節(jié)是女主的上司糖尿病住院后臨時接入緊急視頻會議，用顫抖的手給自己涂口紅。熟悉嗎？最近一年你如果沒有“熱血沸騰”著加過班，那你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社畜。

但我們?yōu)槭裁匆b呢？ 答案很簡單——

作為資深北漂人，裝這件事早已深入骨髓。我們裝作享受奮斗的狀態(tài)，裝作一切都游刃有余... ...我們享受著自己用裝腔編制的精致牢籠、大廠身份，又受其所困。但如果不能“逃走”，也只能這樣繼續(xù)裝下去。

其實只有自己知道這種生活有多么不堪一擊。每一個小道消息，每一條脈脈發(fā)帖，都能讓我們的心情像坐上了激流勇進，原本平靜無虞，卻馬上上高坡又滑下去，崩得一臉泥。

即便如此，裝累了也可以歇一會兒，哪怕只是刷會兒劇，看看別人的裝X失敗現(xiàn)場，然后大笑一番。

本文系“西二旗生活指北”原創(chu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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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本：大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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