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任正非稱自己是“果粉”，多重含義

（這是為《新京報》撰寫的專欄文章，見刊有改動）

9月19日，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一段談話紀要被公布。在談話中，當被問及是否果粉時，任正非回答道：“我們不要排外，我們也經常探究蘋果的產品為什么做得好，也能看到我們與蘋果之間的差距。有一個老師是很幸福的，可以有學習機會，有做比較的機會。如果從這些角度來說我是果粉呢，也不為過。”

華為是全球頂尖的手機制造商之一，也是蘋果在中國市場的主要競爭對手，就在九月份，兩家公司的年度新機也同步面世對壘，疊加此前美國連續數年對華為的打壓，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作為華為的CEO，任正非還公開坦承自己是“果粉”，這種好學、謙虛與開放的胸懷尤其難能可貴，一番話道出了中國企業家不封閉、不排外的大格局，引人深思。

這其實已經不是任正非第一次贊揚競爭對手，早在2019年，任正非在回答記者提問時既曾說過“我們家人現在還在用蘋果手機”，“不能狹隘地認為愛華為就愛華為手機”，在央視的紀錄片中，任正非也曾說“如果有誰能把華為給擊潰，我會覺得很開心”。而在這些表述背后，隱現的是任正非所代表的中國一代優秀企業家的那些精神內核：迎難而上、創新進取和寬容開放。

在這一特定時間段，任正非再次公開坦承為“果粉”實際上有多重含義。首先是對華為產品與技術的自知與自信，即清醒自知后起的華為與行業翹首蘋果相比猶有之不足，又有通過虛心學習不斷進步與蘋果在市場上進行堂堂之戰的自信；而“不要排外”則顯示出競合和共贏的態度，競爭對手的存在不但是華為學習的對象，也是華為進步的重要動力；同時任正非還含蓄的對近期坊間一些偏激輿論進行了勸誡，華為與競爭對手之間的關系并非勢同寇仇，不是封閉與對抗，而是開放與合作，是互相學習借鑒，共同進步。

任正非的表述是真誠的，因為這符合華為成功路上任正非的一貫價值觀。成立三十八年來，華為就是在與國際競爭對手一路的競爭與合作中成長起來的，作為親歷親踐者，任正非深知學習、開放、與尊重對手的重要性，所以當后來華為在某些領域取得國際領先地位，再找不到具體的學習對象時，任正非會感嘆華為正在“逐步攻入無人區、處在無人領航，無既定規則，無人跟隨的困境。”所以當外媒提問是否主張對蘋果公司進行報復制裁時，任正非會表示明確反對。

己之不欲，勿施于人，正因為嘗過被不公正打壓給華為帶來的苦難，所以任正非也不希望看到一個被打壓和孤立的蘋果，而且這實際上并不能消滅競爭對手。就像在被問及美國對華為的制裁時，任正非所說：打壓之前，華為把基礎平臺建在美國。打壓以后被迫切換到另一個平臺，這是艱難的。經過這四年的攻堅，20萬員工的拼搏奮斗，華為基本上建立了自己的平臺，但互聯互通是一定的。

從這個角度講，其實一直堅持打壓政策的美國政府也應該對任正非的這番話有所感悟，在商業上也好，外交上也好，人類共處地球村，競合與共贏當是今后主旋律，一味想靠孤立和打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時代潮流不可阻擋，要拆墻而不是筑墻。要開放而不是隔絕，要有大胸懷大格局才能共同發展。

開放引領發展，合作共贏未來，這是中國四十余年來實踐出的成功之道，是幾代中國企業家成長中形成的共識，也應該是網民們普遍熟稔的主流價值觀。當下網絡民意中有一些針對外資品牌、商品的偏激言論和做法，這實際上不但有損開放大局，也無助于國貨或者國潮的健康成長。或許百年前中國孱弱時需要通過“抵制”與“厭棄”來表達反抗，而今歷史環境不同，中國與世界互相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便沒有所謂“情懷”、“排外”助力，中國制造也有信心擺出堂堂之陣，在質量、創新、服務等維度上取得市場上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