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十一年,一介布衣孟浩然奉召入京,期待建功立業(yè)的他,卻顆粒無收。年少時輕狂不想做官,而到了三十而立想做官的年紀,卻沒有坑位了。
無奈之下,他于開元十二年的七月,離開長安,一路向西,九江、鎮(zhèn)江、揚州、杭州……作為旅游博主,他一路上欣賞著壯麗的山河景色,人生的失意惆悵落寞,也隨著詩句噴薄而出。難怪李白都夸他“吾愛孟夫子,風流天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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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十四年,快40歲的孟浩然"山水尋吳越,風塵厭京洛",來到了他旅途中的第五站——浙江省紹興市新昌縣石城寺。
這年臘月初八,臨近過年,他前往剡縣石城寺禮拜,并留下了此生唯一一首禮佛詩《臘月八日于剡縣石城寺禮拜》:
石壁開金像,香山繞鐵圍。
下生彌勒見,回向一心歸。
竹柏禪庭古,樓臺世界稀。
夕嵐增氣色,馀照發(fā)光輝。
講席邀談柄,泉堂施浴衣。
愿承功德水,從此濯塵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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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臘八節(jié),孟浩然來到石城寺禮佛。
臘八節(jié)時,不僅是民間的節(jié)日,也是佛教中的重要節(jié)日。漢傳佛教說臘月八日是“佛成道日”。釋迎牟尼修行的時候,曾餓倒在地,一位牧女給他吃了一種用各種粘米和糯米熬成的雜燴飯。吃完這碗飯,釋迦牟尼跳到河里洗了洗澡,又坐到菩提樹下沉思,于臘月初八得道成佛。民間為了紀念此事,中國佛教徒于每年臘月初八口熬制“臘八粥”供佛。
孟浩然來到石城寺,剡縣的石城寺位于新昌市儒岙鎮(zhèn)天姥山腳下,今名大佛寺。此寺始建于東晉,已有1600多年的歷史。寺內的主要文物是石雕彌勒大佛,佛像通高16.3米,兩膝相距10.6米,氣勢非凡,因而有“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之美稱。只見這里青竹古柏。樓臺參差,晚揀靄霧,夕照青暉,這座禪院更是古樸幽深,肅穆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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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開金像,香山繞鐵圍。”他抬眼看到,石壁上有巨大的金身佛像,籠罩在裊裊香火煙氣之中,天地間一片安靜。香山邊上有鐵圍欄桿,可見修建已久。
“下生彌勒見,回向一心歸。”運用彌勒佛下生人間、造福眾生的典故,清楚交代石城寺的主供奉。石城寺在唐代是很有名氣的,早在南朝齊粱之際,就已經開鑿彌勒佛像了。晉時高僧曇光也曾在此棲跡潛修,后支道林高僧圓寂后,也安葬于石城山上,可見是塊景物嘉美的風水寶地。
“竹柏禪庭古,樓臺世界稀。“這座寺廟坐落在天姥山腳下,周圍是郁郁蔥蔥的綠色,其中,茂密的竹柏圍繞在禪庭周圍,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風景。石城寺的樓臺一級一級拾級而上,直通天庭一般,在世間稀有,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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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嵐增氣色,馀照發(fā)光輝。”群山連綿,高低起伏,猶如一條巨龍蜿蜒盤旋。山間薄霧彌漫,嵐色蔥蘢,讓人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畫中。山澗流水潺潺,清泉石上流,注入山腳下的湖泊,碧波蕩漾,水清見底。這時夕陽如溫暖的手撫摸留戀于山間嵐色,增添了肅靜安詳的氣息。夕陽把云都灌醉了,只余紅彤彤的臉龐,閃爍著美麗的光芒。
“講席邀談柄,泉堂施浴衣。”石城寺的竹柏、樓臺、禪院,在夕嵐映襯之下,更顯古雅清凈。講席上請來的高僧,正在雙手合十,瞧著木魚談著佛經,風輕云淡的臉上波瀾不驚。香客們都來到了泉堂里,沐浴更衣布施施行。
“愿承功德水,從此濯塵機。”多么希望能用須彌山下的八功德水,洗去世俗雜念,從此去塵除垢、安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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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節(jié)日,對于詩人來講,都藏著一個愿望。孟浩然并不信佛,但在這首詩中他卻向世人展開了一個珍稀難得的佛的世界。生在人間,恰逢節(jié)日,淡粥輕食、粗茶布衣、布施禱告,都是一種美好的祝愿。
通過這聊聊幾十字的詩句,我們讀懂了1200年前孟浩然的祈愿。也借這首詩,愿世間之人——有粥可溫、家人閑坐、燈火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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