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詩經》里的春光（八）：薺菜花

薺菜花，是一種野菜花兒。它甚至都不能稱之為花朵，因為它小小的、弱弱的，毫不起眼，星星點點地在春風中搖曳，開放在田野格外有種樸素之美。

"誰謂荼苦，其甘如薺。"最早在《詩經·邶風·谷風》里，我們看到了薺菜的影子。《谷風》一詩，如泣如訴地表達了女子心中的委屈，字里行間流露出女子渴望丈夫回心轉意的心情。因為被拋棄，她甚至覺得苦菜一點兒都不苦，甚至如薺菜一般甘甜。女人的心情能讓自己的味蕾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見受傷之深。

薺菜本身鮮嫩甘甜，《爾雅》中有言：“薺之為菜為最甘，故稱其為甘如薺。” 清代薛寶辰《素食說略》說：“薺菜為野蔌上品，煮粥作齏（jī），特為清永。以油炒之頗清腴，再加水煨尤佳。”

每年二月，春風乍起，薺菜便作為第一茬野菜，出現在早市集市上，出現在小販的蛇皮袋子里，出現在無數人們的餐桌上……綠上縱橫阡陌，裝扮原野大地，薺菜鮮嫩翠綠，甘甜如飴……它登不了大雅之堂，上不了名菜食譜，卻是南北城鄉人，春天來臨時，必然惦記的一道美味，薺菜餃子，薺菜餛飩……從古至今，它的食用價值被人們發揮的淋漓盡致。

薺菜作為一種可以食用的美味，延續了千百年，但是薺菜花的觀賞價值卻很少有人贊頌。這是因為薺菜到達了另外一種階段。薺菜開花以后，就因為長得太老不宜食用，所以缺少了它的食用價值。但是滿山遍野的薺菜花開放，又給我們另外一種美的體驗。

植物百科里記載，“薺菜花總狀花序，軸較細，鮮品綠色，干品黃綠色；小花梗纖細，易斷；花小，花瓣4片，白色或淡黃棕色；花序軸下部常有小倒三角形的角果，綠色或黃綠色；氣微清香，味淡。”

薺菜花，你發現無論在任何地方都能遇見它：它開放在小區的綠化帶里，開放在荒郊野地里，開放在你走過每一步的腳下的泥土里。白色如星星般，高高地挑在細細的苔莖上，綻放于獨屬于它自己的美麗。大地是它的家人，一手將它托舉；天空是它的舞臺，白云為它喝彩：它披著白色的紗衣，翩翩起舞就醉倒了東風。

唐朝白居易在《春風》一詩中寫道：“春風先發苑中梅，櫻杏桃梨次第開。薺花榆莢深村里，亦道春風為我來。” 意思是春風吹來，那些地上的樹木，櫻花、杏花、桃花、梨花、海棠花次第綻放，都欲艷壓群芳。卻不曾注意到腳底下，那一簇簇簡單的、樸素的、白色的星星點點的薺菜小花，在春風的撫摸下，小小的生命亦綻放出了屬于自己的春天。

正所謂“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大地層層鋪展綠意，薺菜花用它獨特的春語吟誦成詩，綻放出生命的絢麗，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點綴著大地的色彩。

春意正盛時，走進大自然吧，看看那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赴一場悠然的心靈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