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孤獨的獵手，她的全部人生，寫滿了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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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森·麥卡勒斯

卡森·麥卡勒斯（Carson McCullers，1917年2月19日-1967年9月29日），女，20世紀美國最重要的作家之一。1917年2月19日出生于喬治亞州府哥倫布，十七歲時本來打算去紐約朱利亞德學院學習鋼琴，后來改變主意進入哥倫比亞大學夜校學習文學創(chuàng)作，十九歲開始構(gòu)思，二十二歲完成《心是孤獨的獵手》的創(chuàng)作。

麥卡勒斯一生倍受病痛折磨，十五歲時患風濕熱，但被誤診和誤治。之后，她經(jīng)歷了三次中風，一系列疾病嚴重摧殘了她的身體，導(dǎo)致她在29歲時癱瘓。卡森·麥卡勒斯的作品多描寫孤獨的人們，孤獨、孤立和疏離的主題始終貫穿在她的所有作品中，并烙刻在她個人生活的各個層面。

1967年8月，麥卡勒斯因腦部大出血，陷入昏迷。昏迷45天后，于9月29日在紐約去世，時年50歲。

撰文 | 歐陽宇諾

編輯｜核桃仁

露拉·卡森·史密斯于1917年2月19日出生于佐治亞州哥倫布市第十三街423號，她是拉馬爾·史密斯和瑪格麗特·沃特斯·史密斯的第一個女兒。13歲時，她本能的覺得露拉·卡森·史密斯這個典型女性化的名字令她尷尬，她便將名字改成了卡森·麥卡勒斯。

卡森用于度過幼年時期的第十三街423號，是屬于她姥姥的，這是一套狹窄的老房子，地板嘎吱作響。愛的模式自卡森幼時起就形成了，她深愛她的姥姥。姥姥身上總有一股檸檬香草味兒，當卡森在黑暗中與她睡在一起時，感覺舒服極了。姥姥常說：“把椅子搬過來，寶貝，爬上去夠五斗櫥最上面的那個抽屜。”然后卡森就會在那兒發(fā)現(xiàn)一些好吃的，比如一個小圓蛋糕。有一次是幾個金橘，這令卡森高興壞了。

姥姥最后病重的那次，卡森和弟弟妹妹正在蒂耶姨媽家。當花匠把姥姥去世的消息告訴卡森的時候，她幾乎反應(yīng)不過來。蒂耶姨媽將卡森送回家，當卡森看見門上的花圈，她明白有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她撲倒在大廳的地上，過了一會兒，開始抽搐。雖然姥姥去世了，但她對卡森而言依然是特殊的存在，卡森堅信她的靈魂依然還與自己生活在一起，一直將她的照片掛在墻上。

卡森小的時候喜歡跑動，由于她得過風濕性心臟病，過量的跑動給她的心臟增加了壓力，造成栓塞。她躺在床上，左側(cè)完全癱瘓，不能走動，也不能使用左手。她開始深思，腦子里出現(xiàn)了很多次噩夢般的炫光。

即便如此，對卡森而言學習仍然是件輕松的事情，她上午去學校，下午去彈鋼琴，作業(yè)幾乎不花費什么時間，每次考試都能順利通過。但卡森骨子里不相信上學這回事，相反，她極為相信系統(tǒng)的音樂教育，她的夢想是成為鋼琴演奏家。但如此特立獨行的想法讓她失去了某些社會優(yōu)勢，但卡森卻對此毫不在意。

隨著年齡的增長，卡森意識到她的父親沒有能力將她送到茱莉亞或者其他著名的音樂院校去學習，她知道父親為這件事很難堪，而她又是那么得愛她父親，于是她就將她對音樂生涯的所有向往悄悄地束之高閣了，并告訴父親，她打算轉(zhuǎn)“專業(yè)”，準備當個作家。這是她不出家門就能做到的事情，她開始每天上午寫作。

卡森的姥姥將自己唯一值錢的東西——一枚漂亮的祖母綠鉆石戒指，遺贈給了卡森。卡森只戴過一次，之后卡森的潛意識里告訴她“得把它賣了”，這樣她才能拿到錢，前往紐約，去學一門叫作創(chuàng)意寫作與哲學的課程。

卡森是乘船前往紐約的，在這一行程中，她第一次見到了海洋，后來，她又第一次見到了“奇跡中的奇跡”——雪。在紐約時的時候，卡森很快便捉襟見肘，經(jīng)濟狀況越來越緊張，卡森先后找了兩份工作，但都沒干多長時間就被解雇。在此期間，卡森在哥倫布的朋友埃德溫寫信告訴她說，他在圖書館里遇見一個年輕人，他請這人到家中喝酒，覺得此人很有魅力。他覺得卡森會喜歡這個人，建議她回家的時候，大家聚一聚。

1935年6月，卡森回家了。在埃德溫的公寓里，卡森見到了利夫斯·麥卡勒斯，她第一眼看到他時就震驚了，震驚于那種無可挑剔的俊美，他是她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男人。

此后，埃德溫、利夫斯和卡森整天聚在一起。有一天晚上，利夫斯和卡森兩人出去散步，仰望星空，卡森都沒意識到時間是怎么過去的。利夫斯將卡森送回家的時候，已是凌晨兩點，她的父母擔心極了。盡管如此，卡森的媽媽同樣為利夫斯的魅力所傾倒，利夫斯給她帶了很多精彩的唱片。

● 卡森·麥卡勒斯和利夫斯。

利夫斯和卡森都喜歡運動，他們常常一起肩并肩地騎自行車，不時停下來喝一罐冰涼的可樂。下棋是利夫斯的心頭所好，在清涼的水里游完泳之后，他們會下上一盤，接著再去游泳。此時，卡森十八歲了，這是她第一次戀愛。

1937年，卡森在家中的起居室里與利夫斯結(jié)了婚，婚禮上只有直系親屬與埃德溫。整個儀式過程中，埃德溫用留聲機輕聲播放著巴赫的小提琴協(xié)奏曲，媽媽像媽媽們應(yīng)該表現(xiàn)的那樣，流著淚，爸爸則是擤鼻子。

婚后，卡森與利夫斯搬到北卡羅來納州的夏洛特開始了新生活。婚后最初的日子是幸福的，每天當卡森寫作完之后，她都要大聲讀給利夫斯聽，有一次她問他：“你認為這樣寫好嗎？”他說：“不！我不認為這樣寫好——我覺得這樣寫太棒了。”

● 卡森·麥卡勒斯和利夫斯在威尼斯。

霍頓·米夫林公司出版了《心是孤獨的獵手》后，卡森拿到了一些錢。此時有人請利夫斯幫忙將一條船開到楠塔基特島去，他答應(yīng)了。于是，卡森只得獨自前往紐約。到達紐約之后，卡森和羅伯特·林斯科特及埃莉卡·曼見了面，他們都給卡森提出了很好的寫作建議。

● 卡森·麥卡勒斯著《心是孤獨的獵手》

沒過多久，利夫斯也來到了紐約，與卡森一起住在西區(qū)第十一街的一套公寓里，這套公寓離碼頭不遠。利夫斯總說他想找份工作，但他沒有一技之長，彼時又處于大蕭條時期，所以未能如愿。利夫斯常去酒吧喝酒，然后回到家中看書，這種一事無成的生活令卡森非常憂郁。

在紐約的日子就這樣過著，直到《時尚芭莎》買了卡森的《金色眼睛的映像》，并出價五百塊，卡森的生活開始有了改變。每天上午，卡森都到《時尚芭莎》的辦公室去和編輯們一起工作。編輯喬治·戴維斯有魅力，有天分，有一次，他對卡森說：“既然你跟利夫斯過不下去，又住在條件那么差的公寓里，那干嗎不跟我住？”

1941年，由于利夫斯偽造卡森賬戶的支票簽名，卡森開始考慮與利夫斯離婚。之后，卡森和喬治在布魯克林找到了一座很美的棕色石砌老房子，一起簽了租約。卡森為利夫斯找了一套好點的公寓，將他安頓好。之后卡森覺得自己自由了，和喬治一起搬進了那座美麗的棕色石砌老房子。

● 卡森·麥卡勒斯和喬治·戴維斯在海邊。

這棟美麗的棕色的石房子后續(xù)因詩人奧登、音樂家本杰明·布里頓和他的朋友彼得·皮爾斯，還有路易斯·麥克尼斯、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理查德·賴特、阿隆·科普蘭、簡和保羅·鮑爾斯夫婦先后搬入，而逐漸變得熱鬧。盡管在布魯克林高地的生活令人興奮，但卡森卻總是想家。有人建議她到雅都去，那里靠近紐約的薩拉托加泉，是文藝界人士的一個聚居地。那里很安靜。中午時分有人把午餐送上門，人們在晚餐的時候才見面。后來有幾年的時間，那里成了卡森的避風港。

卡森在那里遇見了很多名人，大家常常一起散步，走很遠的路。一位作家給《紐約客》寫短篇小說，非要卡森也給《紐約客》寫點什么。于是，卡森用了兩天時間寫了一個短篇，叫《騎師》，《紐約客》滿意極了，按字數(shù)給了稿費。后來因為《紐約客》的風格，開始多次退回卡森的稿件，直到《紐約客》給卡森提供了一份合同，要她專門為他們寫稿，卡森才開始穩(wěn)定的給《紐約客》供稿。

1942年，離婚后的利夫斯重新入伍。之后，利夫斯胳膊受傷，回到奈亞克，開始對卡森展開了猛烈的攻勢，要求和她復(fù)婚。卡森認為復(fù)婚太俗氣了，但出于某種非卡森所愿的原因，他們之間的聯(lián)系又密切起來，當卡森還沒搞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時，1945年他們就復(fù)婚了。

在寫作生涯中，卡森時常回顧靈感是如何出現(xiàn)在她身上的。無論是《心是孤獨的獵手》《婚禮的成員》《金色眼睛的映像》還是《樹.石.云.》，靈感都是卡森用幾個月或者幾年時間苦苦思考之后出現(xiàn)的，她為這種神秘的啟示著迷，但她無法解釋原因。

卡森的父親去世后，母親賣掉了家傳的珠寶店，用現(xiàn)金買下了奈亞克的一座房子，房子是老式維多利亞風格，帶一個花園，非常漂亮。卡森與母親、妹妹一起住進了這座房子。

1947年的某一天，卡森正要去衛(wèi)生間，突然就倒在了地板上。起初她覺得自己的左半邊身體好像死了，她用右手去摸，能感覺到皮膚冰涼，又濕又黏。她大聲喊叫，可是無人回應(yīng)，人都不在。她躺在地板上，孑然無助，從晚上八點左右直至黎明，才終于有人聽到了她的叫聲，然后將她送到了醫(yī)院。這次中風的后遺癥從此再也沒有離開過她。

一直以來，卡森從來沒有看清楚利夫斯品性中的缺失，也看不出他酒精中毒的跡象。直到后來，一切都已經(jīng)太晚，拯救他已然變成不可能的事情。

1953年夏末，利夫斯勸說卡森和他一起自殺，卡森逃走了。11月，利夫斯在巴黎自殺身亡，他的遺體在一家旅館被人發(fā)現(xiàn)。

卡森在佐治亞州克雷敦看望作家莉蓮·史密斯時聞聽此事。卡森感嘆，如果利夫斯一向很壞，那倒是也輕松了，因為她完全可以離開他，用不著經(jīng)歷那么多掙扎。可他們也曾有過幸福愉快的的時光。在她全神貫注于寫作《心是孤獨的獵手》和《金色眼睛的映像》時，利夫斯每一章看后都會給予評價。他們也曾一起爬上斜坡房頂，只是為了看月亮。

1965年9月，卡森接受了腿部手術(shù)。從此，她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旅行了，從一處到另一處離不開救護車和擔架，非常費事，這讓她非常苦惱。她的朋友不得不到她住的地方來看她。

1967年8月15日，卡森最后一次中風，大面積腦出血，昏迷多日。奈亞克醫(yī)院為卡森做了氣管切開術(shù)。9月29日，卡森在奈亞克醫(yī)院去世。

● 卡森·麥卡勒斯最后的樣子。

本文作者：歐陽宇諾，一個走過T臺的寫作者。

本文配圖來源于網(wǎng)絡(luò)，版權(quán)屬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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