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律師郜云研習吳某與吳某某婚姻自主權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麗江律師郜云研習吳某與吳某某婚姻自主權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來源：中國裁判文書網 （2018）京01民終某號
上訴人（原審原告）：吳某，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漢族，某特別行政區居民，某中文大學中醫藥學院教授。
委托訴訟代理人：李某某，某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吳某某，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漢族，某大學深圳研究生院教授，住深圳市南山區。
委托訴訟代理人：陳某某，某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吳某因與被上訴人吳某某婚姻自主權糾紛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4757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吳某之委托訴訟代理人李某某，吳某某之委托訴訟代理人陳某某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吳某上訴請求：撤銷一審法院判決，依法改判支持吳某的一審訴訟請求。事實與理由：離婚訴訟中，吳某某故意隱瞞吳某長期在某工作和居住的事實，隱瞞吳某的住址，致使法院未能在離婚案件中向吳某送達訴訟文書，導致吳某未能在離婚訴訟中有任何自由表達，侵害了吳某對于離婚的自主權；婚姻自主權包括離婚自主權，因此吳某某的惡意行為侵害了吳某的婚姻自主權，并且違法行為與損害事實之間存在因果關系，吳某某應當賠償吳某的損失。一審判決適用法律錯誤，對離婚自主權的認定和理解存在片面性，偏離了婚姻法的基本原則和特性。
吳某某辯稱，同意一審法院判決，不同意吳某的上訴請求和理由。
吳某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1．吳某某就侵害吳某婚姻自主權的行為在各大媒體報刊公開道歉；2．賠償精神損失人民幣10萬元、維權支出費用4萬元；3．請求法院對吳某某以惡意訴訟手段欺騙法院獲取對己方有利結果的行為予以追究嚴懲。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吳某與吳某某原系夫妻關系，于1984年3月6日登記結婚，1988年6月30日生一子某光。2011年3月，吳某某向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該案審理過程中，法院按吳某某所提供吳某的手機電話號碼、原戶籍所在地地址以及原工作單位均無法聯系到吳某或查找到其下落；經法院向吳某某一方詢問，其亦表示不能提供吳某的其他聯系地址、電話及其親屬地址、電話等。后法院于《人民法院報》依法刊登公告向吳某送達民事起訴書及開庭傳票后，對此案進行缺席審理，并于2011年8月4日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10931號民事判決，準予吳某某與吳某離婚，隨后以公告形式向吳某送達民事判決書。
吳某于2016年向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提請再審，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申400號民事裁定，認定根據法律規定，當事人對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解除婚姻關系的判決書、調解書不得申請再審，裁定駁回吳某的再審申請。
吳某主張，在前述離婚案件的審理中，吳某某向法院隱瞞了其長期在某工作和居住生活的事實，致使法院未能向其送達訴訟文書，導致其未能依法參加離婚訴訟從而“被離婚”侵害了其婚姻自主權；吳某某則表示，其長期與吳某分居并失去聯系，其不存在向法院隱瞞吳某下落的行為。針對雙方各自主張及反駁意見，雙方分別提交了相應證據。吳某提供主要證據如下：一、某永久居民身份證以及吳某某的外國專家證，證實吳某2003年10月即已取得某永久居民身份，而吳某某2009年即已經取得加拿大國籍，欲以此證實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向法院隱瞞二人身份及國籍情況，隱瞞自己長期在深圳工作和長期居住的事實。二、某大學深圳研究院（甲方）與某大學（乙方）簽訂的《合作研究協議書》，該協議書落款時間為2009年6月29日，協議書約定“甲方委派吳某某為甲方項目聯系人，乙方委派吳某為乙方項目聯系人”，且吳某、吳耀明分別于2009年6月29日及6月30日在協議書落款項目負責人處簽名，欲以此證實吳某某了解吳某的工作單位及聯系方式，雙方一直存在聯系。三、2009年6月18日及2010年5月11日某上海匯豐銀行有限公司發出的吳某某賬戶月結單復印件，以及2011年9月5日某東亞銀行有限公司發出的吳某、吳某某聯系賬戶月結單復印件，月結單通訊地址分別為，該兩個地址是對方，即吳某在離婚訴訟期間居住于某的住址，欲以此證實吳某某知悉上述地址。四、雙方之子某光的書面證言，某光在證言中表示吳某某于2005年之前在加拿大讀書，此期間假期都會回到某的家中居住，2005年-2006年及以后從加拿大回到某家中長期居住，2007年1月吳某某申請領取某居民身份證，在此期間經由吳某幫助在深圳找到工作，2006年-2011年期間，每個周末從深圳回某家中居住，都是周五晚上回家，周日晚上去深圳，寒暑假及節假日也是在某家中居住，這期間自己和母親吳某也多次到某大學深圳研究生院吳某某的宿舍看望，全家還多次外出旅游，其家庭生活和諧，父母并無大的爭吵，一直到2011年期間，母親吳某讓其看了吳某某與其他女性同居的錄像資料等，且其與吳某某近年來也有電郵等聯系。五、杜某證言，杜某出庭作證稱，其系甘肅省人民政府駐京辦事處退休職工，其與吳某、吳某某夫妻都很熟悉，吳某曾給其領導看過病，他們夫妻在加拿大時給自己來過信，吳某某研究干細胞，他們夫妻找自己說要在北京發展項目，自己就幫忙找了投資商，2009年至2011年期間他們從深圳或某來北京，都是夫妻一起來的，自己基本都把他們夫妻安排在寧夏大廈住宿，2011年最少回來過二、三次，每次回來自己都見過，最后一次見面是2011年天熱的時候，讓自己給項目拉投資，后項目沒有搞成，吳某某沒有再來過，吳某在某也聯系不上了，直到這次訴訟才聯系到自己。六、（2011）海民初字第10931號訴訟卷宗材料，依據該案起訴書，吳某某提供吳某現住址為“北京市海淀區西苑操場1號3號樓1單元302號，電話為136XXXXXXXX”。詢問筆錄記載，法院向吳某某委托訴訟代理人告知通過其所提供吳某的地址送達，郵件因查無此人被退回，吳某某委托訴訟代理人向法院表示沒有吳某其他的聯系方式，也無吳某親屬的地址信息及聯系方式，申請公告送達；庭審筆錄記載，經詢問，吳某某表示聯系不上吳某，兒子在某也聯系不上，吳某的親屬中父親去世了，僅有2個弟弟但沒有聯系方式，其與吳某雙方于2000年開始分居，2002年簽訂分居協議，吳某于2011年4月去過自己單位一次，砸了其住處的門，拿走其全部證件；庭審后法院再次向吳某某詢問，其是否還有其他吳某的聯系方式或其親屬的地址及聯系方式，吳某某均答復沒有，并保證其陳述屬實，申請公告送達判決書。另，庭審中，吳某某提供雙方2002年簽署的分居協議書一份，落款處除有雙方簽字外，見證人處載有“湯平”簽字，吳某某稱湯平是吳某的朋友，但目前沒有其聯系方式。七、湯平的書面證言一份，主要內容為其與吳某和吳某某都很熟悉，2008年、2009年幾次請他們來廣州玩，自己沒有見過吳某及吳某某離婚判決書中認定的協議書，也沒有簽過名。
吳某某質證意見為：對證據一，某永久居民身份證沒見過，對外國專家證真實性不認可，認可吳某及吳某某二人都具有加拿大和中國雙重國籍，但吳某某正在申請注銷加拿大國籍保留中國國籍。對證據二，認為協議書沒有騎縫章，不能確認第一頁及第三頁的真實性，且不能確認落款處某大學公章的真實性，即使協議書是真實的，也只能說明兩人各自代表所在單位，與雙方婚姻關系不存在關聯，且協議書沒有履行；經法院詢問吳某某認可雙方于2009年簽訂過協議，但表示2009年年底去某即找不到吳某了。對于證據三，真實性認可，但不認可合法性關聯性及證明目的，其表示銀行記錄確實是有吳某、吳某某的地址，但銀行卡是之前辦理的，如果沒有辦理變更一直會寄送之前的地址，不能以此證實吳某的地址沒有變更。對證據四，認為某光在證言中所述均不是事實。對證據五，認為吳某與證人有更大的利害關系，且此前出具的書面證言是吳某代書證人簽字的，不能代表證人的真實意思，且不能達到吳某的證明目的，即使雙方處于分居狀態，也可以見面。對證據六，真實性認可，但對證明目的不認可，認為自己并未隱瞞真實情況。對證據七，真實性、關聯性及合法性均不認可，分居協議書中其與吳某的簽字都是真實的，其他人不能證實婚姻狀況。
吳某某提供的主要證據為經公證機關公證的吳某某向吳某及某光電子郵箱所發送電子郵件，其中2010年11月7日給吳某的郵件提出雙方分居多年，希望離婚等，并在附件中附離婚協議書一份；2011年4月20日給吳某的郵件提出昨天吳某又過來拍照及錄音，雙方關系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希望不要讓某光做這種事等；其中2011年6月28日給某光的郵件，主要內容為為某光購買了一個包，存放在尖沙咀的店里，讓某光打印附件持身份證去取；其中2011年12月29日給某光的郵件，主要內容為很久沒寫信了，一直很掛念某光，自己與吳某關系不好已經很久了，法院已經同意雙方離婚，不管遇到什么困難自己會一直幫助和牽掛某光，希望某光照顧好自己等；其中2016年5月12日郵件中要求某光將附件中信件轉交吳某。欲以此證實其一直通過郵件與吳某聯系，并在訴訟前希望協議離婚，后又說明了法院判決離婚的情況，但一直沒有收到回復。吳某對上述證據的真實性認可，但提出自己當時已經離開某大學，不再使用此前郵箱，無法收到相應郵件，僅收到兒子轉交的2016年5月12日郵件中信件，且吳某某在上述郵件中均未說明已經起訴離婚的情況。
另，吳某就其主張的侵權經濟損失，提供其得知離婚判決后前往法院進行查檔的相關差旅費票據、其辦理委托公證差旅費票據、其辦理立案及參加庭審的差旅費票據以及辦理委托公證的公證費票據及載明律師費的委托代理協議等證據。吳某某對上述證據的真實性認可，證明目的不予認可。
本案審理中，法院詢問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為何未向法院說明吳某在某工作生活的情況，其表示因為不知道吳某在某的住址，聯系不到，且發電子郵件對方也未回復，故無法向法院提供。
一審法院認為，依據雙方當事人的訴辯主張及法院查明的事實，本案爭議焦點在于：一、在雙方離婚訴訟中，針對吳某的工作住所及聯系方式等，吳某某是否存在隱瞞真實情況的不實陳述行為。二、如吳某某存在前述行為，是否構成對吳某婚姻自主權的侵犯，進而應否賠償吳某精神損失以及相關經濟損失。
對于焦點一，吳某某雖表示其不知道吳某在某的確切地址及聯系方式，結合雙方陳述以及吳某提供的《合作研究協議書》、銀行賬戶月結單、杜某的證言、吳某某提供的電子郵件等證據多份證據內容，可以認定如下事實：其一，吳某某知悉吳某早已離開原在北京的住所地及工作單位，長期在某工作和居住生活的事實；其二，吳某某在某銀行開設有個人賬戶以及與吳某的聯名賬戶，而開立賬戶時向銀行留有在某的通訊地址，其對該地址應當知悉。其三，離婚訴訟前吳某某本人已經取得加拿大國籍，而吳某亦具有某永久居民身份。其四，2009年至2011年期間，吳某某與吳某曾作為項目負責人共同簽署《合作研究協議書》，且曾共同前往北京與證人杜某接洽項目，其中最后一次來京應當在離婚訴訟期間。而經核查離婚訴訟案件的卷宗材料，就前述情況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均未向法院予以說明，且通過吳某某提供的電子郵件內容可知，其在起訴離婚后并未向吳某或某光告知這一情況，僅在法院作出判決并生效后，告知某光法院已經判決離婚。基于對上述事實的認定，法院有理由認為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未向法院如實陳述有關吳某個人情況的部分事實，導致法院未能進一步查找線索從而盡可能向吳某直接送達訴訟文書，以利于其到庭應訴，而只能通過公告方式送達，對雙方離婚案件缺席審理并作出判決。吳某某的行為無疑造成對于吳某在民事訴訟中應當享有的答辯、舉證質證、辯論、調解及上訴等訴訟權利的侵害，有違民事訴訟中誠實信用原則。
對焦點二，婚姻自主權，又稱婚姻自由權是指公民依法享有的按照自己的意志自主自愿的結婚或離婚，不受他人非法干涉的權利。我國憲法及婚姻法均對婚姻自由作出了明確規定，因而婚姻自由權是公民享有的一項重要權利。婚姻自由權包括結婚自由和離婚自由兩個方面的權利內容，本案涉及的是離婚自由的范疇。離婚自由是指男女任何一方基于夫妻感情確已破裂而提出解除婚姻關系的權利，究其權利本身的內涵，所保護的是婚姻雙方自由表達離婚意愿的權利，而非要求雙方均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方可解除婚姻關系，換言之，離婚自由并未賦與婚姻任何一方非經其同意即不得離婚的權利。
結合上述對于離婚自由的概念及內涵的分析可知，本案中，吳某某的行為無疑對吳某在離婚民事訴訟中的訴訟權利的行使構成了妨害，但未對吳某自由表達離婚與否意愿的權利加以限制和剝奪，因而尚不能構成對其離婚自由權的侵害。故對于吳某基于其離婚自主權受到侵害要求吳某某賠償其精神損失的訴訟請求，法院不予支持。
對于吳某所主張經濟損失，考慮到該部分損失系因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不誠信的訴訟行為導致損失的發生，而非因侵犯其婚姻自主權發生，故其該項訴訟請求，法院不能支持。綜上所述，判決：駁回吳某的全部訴訟請求。
二審中，當事人沒有提交新證據。吳某作為證據提供的《合作研究協議書》中，吳某和吳某某分別在落款處項目負責人處簽名，除此之外，一審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實屬實，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根據雙方的訴辯主張，本案首先需要明確的問題是離婚訴訟中吳某某是否存在隱瞞吳某工作住所及聯系方式等信息真實情況的行為。本案現已查明如下事實：吳某某知曉吳某早已離開北京，長期在某工作、生活的情況；吳某某在某開設個人賬戶以及與吳某的聯名賬戶時，向銀行預留了某的通訊地址，其對該地址應當知悉；2009年至2011年期間，吳某某和吳某作為各自單位項目負責人簽署《合作研究協議書》，且雙方曾在離婚訴訟期間共同來北京接洽項目。以上情況，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未向法院披露。通過吳某某提供的電子郵件內容可知，其起訴離婚后并未向吳某或者雙方之子某光告知，判決生效后也僅向某光告知過離婚的結果。基于上述事實，一審法院認定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未如實陳述有關吳某個人情況的部分事實，導致法院未能進一步查找線索從而盡可能的向吳某直接送達訴訟文書，其行為造成對吳某在民事訴訟中的答辯、舉證質證、辯論、調解以及上訴等訴訟權利的侵害并無不當，本院對于一審法院的上述認定予以認同。
有鑒于此，本案二審的爭議焦點就在于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上述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的行為是否構成對吳某婚姻自主權的侵害。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一百一十條第一款規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婚姻自主權等權利。婚姻自主權是指婚姻當事人有權按照法律的規定，自主自愿地決定自己的婚姻問題，不受任何人強制或干涉的權利。婚姻自主權的內容中包括結婚自主決定權和離婚自主決定權。
離婚自主決定權是指婚姻當事人在夫妻關系破裂，不愿再繼續維持婚姻關系的情況下，自主決定解除婚姻關系的權利，該權利的行使不受婚姻關系的另一方及第三人的干涉。離婚自主決定權，可由婚姻雙方合意，如果雙方就離婚問題達成一致，即可按照法定程序登記離婚，如果雙方達不成一致意見，也應當彼此尊重，不能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決定。決定離婚的一方也可以依據其婚姻自主權，訴諸法院裁決，最終由法院根據雙方感情是否破裂的標準，作出準予雙方離婚或者不準予離婚的判決結果。雖然是否離婚由法院判定，不取決于婚姻一方當事人是否同意離婚，但是離婚訴訟中，婚姻相對人有權發表意見表達自己對于離婚的意愿，行使自己的婚姻自主權。離婚自主決定權的內容，不僅體現為自主決定是否離婚，在特定場合下還體現為對離婚意愿的自主表達。就本案情形而言，吳某某在離婚訴訟中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的行為，不僅對吳某在離婚訴訟中訴訟權利的行使構成妨害，同時客觀上使得吳某未能在訴訟中自主表達離婚與否的意愿。而在訴訟已經啟動的情況下，如果吳某不能在訴訟中表達這種意愿，則她將徹底失去在法律程序中表達離婚與否意愿的機會。因此，吳某某的行為顯然是構成了對吳某婚姻自主權的侵犯，吳某某對此應承擔相應民事責任。
吳某要求吳某某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理由正當，考慮到吳某某的過錯程度等具體情節，本院酌定為5萬元，對于吳某過高的請求，本院不予支持。針對吳某要求吳某某就侵害婚姻自主權的行為在各大媒體報刊公開賠禮道歉的請求，本院認為，吳某某的不當行為雖然構成了對吳某權利的侵害，但吳某某并未將相關事實對外宣揚，并未對吳某的名譽造成影響，吳某某侵權行為導致的消極影響并未擴散到不特定多數人范圍。而侵權責任的承擔方式應當與侵權的具體方式所造成的影響范圍相當，故本院不支持吳某要求吳某某在各大媒體報刊公開賠禮道歉的訴訟請求。對吳某要求吳某某賠償包括本案律師費在內的維權支出費用4萬元的請求，由于吳某提交的證據不足以證實其有4萬元費用的支出，且該項訴訟請求缺乏相應法律依據，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人身權糾紛案件，吳某要求在本案中對吳某某惡意訴訟手段獲取對己方有利結果的行為予以追究嚴懲，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綜上所述，吳某的上訴請求部分成立。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一百一十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4757號民事判決；
二、吳某某于本判決生效后十五日內賠償吳某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5萬元整；
三、駁回吳某的其他訴訟請求。
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一審案件受理費1500元，由吳某負擔771元（已交納），吳某某負擔729元（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交納）。
二審案件受理費1500元，由吳某負擔771元（已交納），吳某某負擔729元（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交納）。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長　　高　萍
審　判員　　陳　偉
審　判員　　白　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姜　斐
書　記員　　張穎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