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司馬南論

昔者司馬公起于阡陌，雖布衣之身，卻能挾雷霆之辯，叱咤輿論，振臂而呼，舉國皆驚，十載間擁躉如云，儼然當代鴻儒。

初與方生舟子共謀，倡轉基因若救世良方，斥中醫為玄學，言辭激蕩，儼然科學衛道士。尤斥《黃帝內經》為巫祝讖緯，言辭如利刃剖世，一時擁者以為科學之光。然時移勢轉，其言亦隨風轉舵，忽而躬身叩拜岐黃，頌陰陽五行之玄妙，，昔之“偽科學”竟成“國粹精魂”。大疫時代，司馬身患新冠，直播中醫輕易救己，一時又讓中醫圈粉無數。或譏其首鼠兩端。或曰：此非反復，乃認知成長也！司馬公慨然曰：“昔為破蒙昧而矯枉，今為弘大道而守正，此圣人之權變也！”——昔者，西學東漸，其勢如潮，司馬子借力破舊，為時代鼓呼；今者，國粹復興，其道大光，司馬子順時改弦，為傳統張目。進退之間，豈非俊杰乎？嗟乎！昔韓非言“世異則事異”，今觀司馬公之跡，豈非以一身演盡古今之變乎？

然樹大招風，名高引謗。司馬子既以東大立場為旗，批美西方之虛偽，揭霸權之雙標，遂成眾矢之的。當其振臂高呼“東大崛起”，斥美利堅為虎狼之邦時，彼美西方之水軍，洶洶如蝗，日夜攻訐，謂其“戰狼“赤色喉舌”“當代義和”，更有好事者，曰“司馬夾頭”。司馬子泰然自若，撫掌大笑曰：“吾乃匹夫之怒，血濺五步耳！”何其壯哉！“彼以億兆鍵盤為劍，吾以五千萬粉絲為盾，此新時代上甘嶺也！”遂每日錄視頻于京城古巷，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竟成賽博奇觀。水軍則揭露其，房在美利堅心能穩在漢？此離間之道頗為奏效，引圍觀吃瓜者，亦攻伐之。然觀其行跡，實為以筆為劍，守土衛道，未嘗再變換立場，雖千萬人吾往矣。昔韓非子曰：“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司馬子以文犯“西禁”，其勇可嘉，其志可嘆！

然天有不測風云，今司馬子忽陷稅案，追罰九百余萬，全網嘩然。或曰：“昔其痛斥薇婭逃稅，今自蹈覆轍，何其偽也！”昔其痛批帶貨主播“偷稅辱國”，今自陷泥淖，網民嘲曰：“司馬稅南，南上加南！”

然細察其辯詞，竟有三分悲愴——輕信MCN機構而失察，誤托“合理避稅”而蒙塵。此中辛酸，幾人能察？昔商君變法，徙木立信；今司馬子納稅，雖遲仍誠。況其滯納金、罰款皆已入庫，較之范、薇之流，豈非磊落？可否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然輿論洶洶，墻倒眾人推，昔之擁躉，今作猢猻散；昔之同道，今為陌路客。嗚呼！世態炎涼，一至于斯！

或問：司馬子何以至此？蓋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耳！其全網粉絲逾五千萬，櫥窗雖空，流量如山，此“璧”也；其言動關涉東西之爭、古今之辯，此“罪”也。然則司馬子之過，非獨在稅，更在“不合時宜”——昔以反偽科學名世，今以“偽反美”招謗；昔以批判立足，今以立場招疑。或詰問：公既反偽科學，何以自陷“偽愛國”之譏？既揭美式霸權，何以置業于加州？既斥資本嗜血，何以暗通MCN牟利？此三問如三棱鏡，照見當代意見領袖之困局：粉絲要其做刺破泡沫的錐，資本要其做收割流量的鐮，廟堂要其做凝聚共識的旗。一身而飾三角，哪有不濕鞋？昔賈誼嘆秦“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今司馬公困于“人設崩塌而流量之勢去”，古今興亡，皆逃不過辯證法乎！

嗟乎！司馬子以布衣之身，周旋于東西思潮、古今爭議之間，演盡末世浮世繪：其智足以避害，其勇足以抗壓，然終不免于稅案之困。何也？蓋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司馬子順東大之時勢而得名，逆西霸則亦招實禍，蓋因東大內部，存在東西各方豪強利益糾纏，稅法之懲，只是冰山一角，豈非“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乎？然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足為后世網紅戒矣！

然究其根本，非司馬公善變，實時代吊詭也——眾人需一尊泥塑偶像，時而鍍金身以慰焦慮，時而摔泥胎以泄憤懣。今日全網嘲司馬，正如昨日全網捧司馬，皆烏合之眾自導自演之狂歡耳！

太史公曰：
布衣操戈而起者，必先自鑄金身。然流量時代，金身皆數據幻化，昨日五千萬粉可為冠冕，今日五千萬粉即成桎梏。觀司馬公半生，始知網紅經濟學之精髓不在“紅”，而在“網”——網民織網時，爾為蛛王；網民收網日，爾為魚鱉。悲哉！

然究其根本，流量經濟之下，人設與真實、道義與利益之撕裂，豈獨司馬子一人之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