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過去了，你現在能接受杜尚的《泉》嗎？

小便池誕生于1917年，100年后的2017年，我剛開始玩知乎。

我當然能接受，畢竟我高中雖然是物理班的，但保留了美術課，甚至還能和“做題家”們聊《格爾尼卡》。

《泉》有三個爭議點：一，它是現成品，藝術家只是簽上名字就拿來展覽；二，它不需要技巧或天賦，任何人都能復制；三，它通常待在廁所或垃圾堆。

可它卻開創了前衛藝術，讓藝術不再只是審美的玩物，而成為探索人類精神邊界的實驗。

前幾天，我發現一位國內同事是衡中畢業的，我震驚地告訴其他簡中同事，他們第一反應是：“衡中畢業又怎樣？要看他上了哪所大學。” 我說：“不對，衡中不是很苦、很卷嗎？”難怪他們對996無動于衷。

這就是當下。都是社達，只看誰贏，不看藝術。而更下沉的平臺，則只接受“畫得像”和“能出片”的作品。這一切，究竟是怎么變成這樣的？

2017年的互聯網，藝術還能被討論

自媒體興盛，許多賬號甚至是因為藝術而獲得成功。知乎甚至設有藝術版主！

據說從知乎開放申請的2014年到2017年間，藝術居然是有專門版主的，許多人在這里為愛發電解答問題，討論的不只是“畫漂不漂亮”“技巧分析”，更有人討論“看不懂”藝術到底有趣在哪里。

那時的我什么都不懂不太敢參與，看到大家普遍只關注知名藝術家，我就更喜歡寫國外知名、但國內少見和未必能理解的藝術家。那時氛圍不錯，大家也給了我很多鼓勵和支持。

但最近我只能尋求愛發電的幫助https://afdian.com/a/sprachel，知乎文章里也只能再放送過去的科普內容求贊。因為當代藝術不再被討論和喜歡。

藝術討論的急轉直下，當代成為慌園

一些頭部藝術公眾號在吸粉后，開始辱罵“看不懂的現代藝術就是大便”，矛頭直指杜尚甚至更新、更先鋒的概念藝術。他們只要說，藝術不好看、人民群眾看不懂，就能獲得大量點贊。

100年前的東西，能在2000年被西方媒體評為“20世紀最重要的藝術作品”？甚至知乎“當代藝術”話題的頭像，也曾選用它？而現在，流量進一步下沉。頭條、小紅書等平臺興起，新的博主更傾向于發9張“好看的好懂的”高清圖或短視頻。

2017年知乎沒了藝術版主后，知乎上的藝術討論漸漸消失，偶爾提到藝術，流量全被“罵當代藝術”和“高清大圖”的答主瓜分，他們以分享和世界脫節的落后藝考為榮為財富密碼，反正排線、畫得像，蘇聯式畫法生產的畫工也夠用。反正文科無用，反正無論生產什么dabian，粉紅都能去刷票房。

要不就是二次元可愛圖甚至擦邊圖，說幾句大家愛聽愿意聽的，爭取年輕卻沒時間看藝術的小粉支持。反正“罵西方現代藝術”就能贏。

各走各路沒問題，我更生氣這些人面對當代藝術為弱勢群體、為少數派發聲時，卻假裝看不懂，甚至說些下沉流量愛聽的藝術脫離群眾論，又罵藝術又賺一波流量。

現在不可說的，只可不

2017年的我會毫不猶豫地說：“當然能接受杜尚。” 當時的社會氛圍，似乎也越來越開放。

但如今，我不知道簡中互聯網關注的到底是藝術，還是僅僅是一種發泄的娛樂？甚至，連稍微負面的討論都難以存在？在996和007的世界里，沒人有時間思考。你只需幾秒鐘動動手指，為對立而對立，為快樂而快樂。

如果你問簡中深病，它會把外界的事物蒸餾、刪改，去掉那些某些人不愿看到的，再添鹽加醋，呈現給你。

因為他們不想讓你知道：當代藝術并不需要花大價錢，也不要求你專門學藝術史或技法。只要有眼睛、有時間、有心情、保持開放思維，并認為自己需要藝術，就能去欣賞、去討論。

在簡中，小便池？當代藝術？那是什么？ 可能還不如一坨dabian——起碼拉出來還能舒服點。

小便池連男女對立都用不上，那就讓它徹底消失吧。

有人說我變了，但2017年我最愛的一幅畫是《光之帝國》，現在還是。

雷尼·馬格利特的《光之帝國》，藍天白云懸置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街燈昏黃，水洼映出微光。白晝與夜晚共存，這種不可能的景象，既夢幻又真實。

雷切爾某天傍晚從東大本鄉校區的圖書館走出來，噴水池，林蔭道，黃昏尚未褪盡，燈光卻已亮起，既視感就是來自這幅畫。

2024年，超現實主義百年。這一百年里，馬格利特的畫作不斷被引用、再現，從專輯封面到電影畫面。他用最簡單的方式拆解現實，讓人們意識到，世界未必如表象那樣理所當然。

這幅畫作不僅是一件藝術品，更是一種關于現實、幻想與時間的哲學思考。馬格利特用他無與倫比的視覺語言告訴我們，現實本身或許只是我們對世界的某種假設，而藝術，則是一把打開更多可能性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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