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瓜多,好吃,看新聞,全世界都在吃美國的瓜,我卻想起了老家的瓜。
老家的瓜,有的到了濟南,就不見了。比如筍瓜,在老家特別多,稍有些規模的菜攤,都會有那么一兩堆,形似瓜,脆若筍,可以切成片醋溜,也可以擦成泥包餃子,都好吃。不知為何,濟南卻沒有,被類似的西葫蘆一統江湖。盡管,西葫蘆和筍瓜都屬葫蘆科,但筍瓜個頭大,肉質更緊實,還泛著金黃的光澤,從味道到口感,個人感覺,比西葫蘆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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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涼菜,老家有一種艮瓜,又稱菜瓜或酥瓜,口感脆,水分多,又沒有一點自帶的甜酸,尤其適合和荊芥一起涼拌,用老家話說,大大的蒜,大大的醋,吃完能改日本話,大大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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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話說一個人懦弱可欺,常用“面瓜”來形容,顧名思義,面瓜很面,熟透了之后,又糯又沙,但除了面,似乎也沒有什么吃頭,如今也不太常見了。
同樣不常見的,還有香瓜,聞起來格外香,香到仿佛有驅蚊蟲的功效,卻不好吃。和香瓜類似的,還有一種看瓜,顧名思義,是用來看的,能看很長時間,但沒有人吃過。在沒長大時,還可以用小刀在瓜皮上刻字,讓字跟著瓜一起長,算是“生長體”書法,頗為好看。
在老家,瓜不光是可口的菜肴,更是夏天最好的水果。首當其沖的是甜瓜,小時候能吃到的主要有兩種,一種是橢圓形,深綠色的皮,上面有淺綠色的花紋;還有一種是白色的,很圓,有個可愛的別稱——“天鵝蛋”。(這一度讓我以為天鵝應該像鴕鳥一樣大,否則怎么會下如此大的蛋?比雞蛋鴨蛋大,比鵝蛋也大幾圈,萬一哪天,天鵝從我頭頂飛過,會不會突然下蛋把我砸傷?)兩種甜瓜都甜,甜的像把糖撒到了瓜里,真對得起甜瓜的名字。看《本草綱目》記載:“甜瓜之味甜于諸瓜,故獨得甘甜之稱”,甜瓜還真是因甜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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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甜瓜相比,西瓜甜不甜,就不一定了,關鍵取決于挑。那時,在我看來,挑西瓜是一門神奇的技術,圍著瓜攤的人們把瓜拿起來,以手托起,另一只手在上面拍幾下,根據聲音和手感,去判斷瓜的生熟程度。每個挑瓜的人都看似信心滿滿、勝券在握,但其實和開盲盒差不多,準確率不可能百分之百。回家下刀,若聽到“撲”一聲,即使不用看,也知道瓜一定不負眾望。否則,則很有可能面目可憎,有的硬生生切開,還生生地咧著大嘴,仿佛嘲笑著剛才挑瓜的人。
或許是試錯成本太高,攤主們后來紛紛推行新技術:用刀在瓜上劃一個三角,取出一小塊,買家看了,甚至嘗了,再付錢。這種樣本實驗準確無誤,大大提高了吃瓜群眾的幸福感和獲得感,一直沿用至今。但依然有不少人,寧可相信自己的挑瓜水平,也不愿對瓜做破壞性實驗,畢竟,一個完整的西瓜買回去,一刀下去,熟得恰到好處,是頗有成就感的。
熟過了的瓜也不好吃,老家話叫“熟燙”了,汁水雖甜,但味道沒有那么新鮮。另外,切瓜也是一門技術,尤其是刀,一定要洗干凈,切之前,先在帶著瓜蒂那頭切下一塊皮,將刀面使勁蹭幾下,否則,切出的西瓜可能是辣椒味的,甚至大蒜味,洋蔥味的,讓西瓜也能吃出酸甜苦辣。
盡管現在一年四季都吃西瓜,但總覺得小時候的西瓜個頭特別大,且多是黃瓤,皮也厚。趕上皮尤其厚的西瓜,吃完之后,還會把皮留下來,清理干凈,再削去去表面一層薄皮,切成片,用辣椒炒著吃,也是一道好菜。有時還會專門去買這種厚皮西瓜,留下皮,腌醬豆。
無論是甜瓜還是西瓜,對我來說,覺得最麻煩的就是吐籽,甜瓜還好,籽比較集中,西瓜就得慢慢吐,一不下心,就會咽下去,所以,我西瓜吃得特別慢。當然,這些瓜籽吃下去,對人身體并無害處,如果直接拉到野地里,說不定來年還會長出瓜苗,生出瓜秧,甚至結出瓜來。馬王堆漢墓的主人辛追食道、腸胃內就發現了138粒半甜瓜子,可見古人連瓜帶籽一起吃已經成為習慣,辛追夫人只是還沒來及拉出來而已。
說起中國人的吃瓜歷史,有文字記載的,比辛追夫人還要早一千多年,《詩經》中就有“七月食瓜,八月斷壺”。但今天我們吃的大部分瓜,原產地都不在中國,筍瓜和艮瓜來自南美,西葫蘆來自北美洲南部;西瓜是非洲傳來的,南北朝才開始種植;黃瓜原產南亞、西亞,張騫通西域帶來的;絲瓜原產亞洲熱帶;苦瓜原產印度;南瓜原產美洲……
沒有文明的不斷交流,哪能有這么多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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