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肖洛霍夫《靜靜的頓河》：時代的洪流下的專制社會和個人命運

肖洛霍夫

肖洛霍夫是20世紀俄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杰出代表人物，代表作《靜靜的頓河》《一個人的遭遇》，1965獲諾貝爾文學獎。他被稱之為“當代最杰出的天才作家”“偉大的現實主義大師”。

《靜靜的頓河》

《靜靜的頓河》這部小說構思于1926年，四部分別于1928年、1929年、1933年和1940年出版，前后歷時14年，是肖洛霍夫的長篇巨制，是一部真正的史詩，整部小說150萬字，或許只有肖洛霍夫才能駕馭這種級別的長篇小說。

這部小說通過“以小見大”的手法來展現宏大戰爭歷史背景下的平民生活，宏大敘事、歷史洪流下社會的運轉和個人的命運。《靜靜的頓河》的故事背景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的1912年，一直寫到1922年蘇俄國內革命戰爭基本結束。就地域上而言則從頓河草原一直寫到彼得堡、莫斯科直至國境，時空領域極為廣闊。囊括了這段歷史上的俄奧之戰、十月革命、蘇維埃政權建立之后的革命與反革命的決戰，等一切重大歷史事件。

小說中的民眾群體是頓河哥薩克，一種特殊的農民——占有比內地農民數量多很多的土地，而且不必向當局繳租納稅。但所有成年男子都必須為沙皇服兵役。所以他們是平時務農、戰時從軍的特殊群體。享受免稅免租的優惠待遇因而為沙皇征戰，這已經成了他們的生存方式。他們思想意識的普遍特征是不考慮戰爭的合理性問題。做什么和怎樣做，往往不是他們自主、理性的選擇，他們是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歷史洪流的漩渦里去的。

小說一開始就營造了一種悲涼、沉重、哀怨的氣氛，把我們帶進了悲壯的哥薩克生活的歷史長河里，奠定了人物悲劇命運的基調。事實上，小說的復雜曲折的情節、重大歷史事件，正是由悲劇主人公艱難、坎坷的一生得以聯成的一個整體。

小說主角葛利高里面對社會重大變革，無法確定、也不可能正確確定向左、向右的人生原則，他甚至不能左右自己，即“被卷入了歷史事件的激烈漩渦”。葛利高里外在行為果敢威猛，充溢著一種陽剛之氣，然而內心世界卻極為陰柔、善良。在割草時無意中砍死了一只小鴨子,他會把它放在手掌上，非常憐惜，悔恨交加。在兩軍交戰中，他既同情自己隊伍的戰死者，又為自己親手殺人而心情沉重，感到自己的靈魂都被撞碎。他甚至開槍打死“鍋圈兒”—— 因為這個道德敗壞的哥薩克“無緣無故”地砍死了一個被俘的匈牙利人。其實, 他天生不是一個戰士，而是殘酷的戰爭環境把他逼上了戰場。他憎惡一切屠殺，無論是以革命的名義還是以反革命的名義。而在那殘酷的戰爭年代，革命與反革命雙方各自為了自己的生存與勝利，無不殘酷。

時代的洪流下的專制社會和個人命運

從這里我們很容易就看出來，葛利高里代表了我們普通人，在我們普通人眼中，戰爭是殘酷的，不管什么樣的戰爭，人都會犧牲。可是在國家大義和宏大敘事面前，我們能做什么呢？我們除了服從還能夠干嘛呢？

而且俄國本身就是一個長期專制的社會，專制社會中，統治者為了鞏固統治，不斷制造矛盾和戰爭，將人們無情卷入其中。制造矛盾和戰爭就是為了壟斷權力，鞏固自己的統治，滿足自己的奢望。所以說 ，每一種政治都喜歡將自己包裝成自己的形象大使，鍛造最可信謊言的最巧妙方式并不是編造和陷害，而是剪除、遮蔽歷史的部分真相。

其實，戰爭最終受苦受難的還是普通老百姓，他們被戰爭裹挾。在國家意志面前，民眾們根本沒有選擇，他們只能無條件服從國家意志，響應號召，全身心投入到其中。即便最后的結局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崇高的使命和人民，是一種偉大。所以說歷史及其宏大目的不過是一個美妙的幻象，在此之下掩蓋著它黑暗的實質將一個個本來擁有完整精神性的人撕裂成為一個個“歷史碎片”。

本文參考文獻：

肖洛霍夫.《靜靜的頓河》

臧恩鈺、李春林.記錄社會變革與人的命運的偉大史詩——《靜靜的頓河》散論

丁安邦.《靜靜的頓河》導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