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西門慶準備迎娶富商遺孀孟玉樓，離首富又近了一步

本文改編自正版繡像本《金瓶梅》，旨在以通俗易懂的語言解讀這部“天下第一奇書”，為文學故事類文章。

前情回顧：

西門慶刮剌上潘金蓮之后，新鮮勁兒過去了，熱情也冷卻了下來。

他開始忙碌于自家生藥鋪的生意。

1

有個賣翠花（古代女子的頭飾）的薛嫂兒，經常來西門慶家串門兒。

賣翠花是薛嫂兒的第二職業，她的第一職業是給人保媒拉纖。

一日，薛嫂提著翠花的箱子，滿處找西門慶都沒找到。

她打眼看見西門慶貼身使喚的小廝玳安兒，就問道：“大官人在哪里呀？”

玳安說：“我爹在鋪子里和傅二叔算賬呢。”

西門慶家開了家生藥鋪，主管姓傅名銘，字自新，排行第二，所以大家叫他傅二叔。

這薛嫂聽了，徑直走到鋪子門口，掀開簾子，看見西門慶正和主管算賬，就朝西門慶招了招手，叫他出來。

西門慶見是薛嫂兒，趕緊放下主管走出來，兩人走到僻靜的地方說話。

西門慶問：“有什么事要說？”

薛嫂說：“我有一門親事來跟大官人說，保管合您的心意，就是頂上死了的三娘（死去的卓丟兒）的位置，怎么樣？”

西門慶問：“你先說說這門親事是哪家的。”

薛嫂說：

“這位娘子，說起來您也知道，就是南門外販布的楊家的正房娘子。

她手里有不少錢，南京產的拔步床也有兩張，四季的衣服多到放不下，有四五只箱子，金鐲銀釧就不用說了，手里現銀子有上千兩，好的三梭布也有二、三百筒。

沒想到，她丈夫出去販布，死在了外面。

她守寡一年多了，身邊又沒有子女，只有一個10歲的小叔子。

正是青春年少，守著有什么意思！

她家有個嫡親的夫家姑姑，也正打算著勸她改嫁。

這娘子今年不過25、6歲，長得高挑身材，一表人才，打扮起來就像個燈人兒，風流俊俏，聰明伶俐，當家理事、針線女工、雙陸棋子都不在話下。

不瞞大官人說，她娘家姓孟，排行第三，住在臭水巷，還會彈一手好月琴。

大官人要是見了，保管一眼就看上。”

西門慶聽說這婦人會彈月琴，正合他的心意，就問薛嫂兒：

“既然這樣，什么時候去看看？”

薛嫂說：

“相看不難，我先和您合計一下。

如今她家一家子，就數楊姑姑做主。

雖然也有個她娘舅張四，但關系隔了一層。

這婆子原本嫁給北邊半邊街徐公公房子里住的孫歪頭，孫歪頭死了，這婆子守寡三四十年，沒兒沒女，全靠侄男侄女養活。

大官人只要在她身上下功夫就行，這婆子貪財，明知侄兒媳婦有東西，不管對方是什么人家，只指望要幾兩銀子。

大官人家里有的是華麗的綢緞，拿一段，再買上一擔禮物，明天親自去見她，再許給她幾兩銀子，就能一下子把她搞定。

旁邊就算有人說話，這婆子也會一力主張，誰敢怎么樣！”

薛嫂這一番話，說得西門慶眉開眼笑。

西門慶當天和薛嫂約好，明天是個好日子，就買禮物去她姑娘家。

薛嫂說完話，提著花箱走了。西門慶進來和傅主管繼續算賬。

2

到了第二天，西門慶早早起來，穿戴整齊，拿了一段衣料，買了4盤羹果，裝成一盒擔子，讓人抬著。

薛嫂領著路，西門慶騎著牲口，小廝跟在后面，徑直來到楊姑娘家門口。

薛嫂先進去通報姑娘，說：

“附近有個財主，想和大娘子說親。

我說一家就姑奶奶您最大，得先來見您，跟您說了話，然后才敢去門外相看。

今天我領他來了，現在在門口等著呢。”

婆子聽了，說：“哎呀，保山，你怎么不先來說一聲！”

一面吩咐丫鬟沏好茶，一面說：“有請。”

薛嫂極力幫忙，先把盒擔抬進去擺下，打發抬空盒擔的人出去，就請西門慶進來相見。

這西門慶頭戴纏綜大帽，系著一撒鉤絳，腳穿粉底皂靴，進門就給婆子拜了四拜。

婆子拄著拐杖，慌忙還禮。

西門慶哪里肯讓，一口一個“姑娘請受禮”。

讓了半天，婆子受了半禮，然后分賓主坐下，薛嫂在旁邊坐下作陪。

婆子問：“大官人貴姓？”

薛嫂說：

“就是咱清河縣數一數二的財主，西門大官人。

他在縣衙前開了個大生藥鋪，家里錢財多到數不清，只是缺個當家理事的娘子。

聽說咱家門外的大娘子要嫁人，特意來見姑奶奶說說這門親事。”

婆子說：

“官人要是想娶我侄兒媳婦，直接來念叨就行，何必破費買禮物，讓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西門慶說：“姑姑，您別這么說，沒準備什么好禮物，實在慚愧。”

那婆子拜了兩拜表示感謝，收下禮物后，讓人端上茶來。

喝完茶，婆子開口說：

“我這人有話直說。

我侄兒活著時掙了些家業，不幸去世后，如今家產都在侄媳婦手里，少說也有上千兩銀子的東西。

官人娶她是當正妻還是做妾我不管，但得給我侄兒念些好經。

我是她親姑姑，又不是遠親，你只需給我一份棺材錢就行，絕不多要你的。

我拼著老臉，就算跟張四那老東西撕破臉，也得替你們倆做主。

等她嫁過去，逢年過節讓她回來看看，就當認我這門窮親戚，也累不著你。”

西門慶笑著說：

“您老放心，您說的話我都明白。

別說一份棺材錢，就是10份，我也拿得出。”

說著，讓小廝拿過拜匣，取出6錠共50兩的雪花官銀放在面前，又說：

“這不算什么，先給您老買茶喝，等明天娶親時，再給您70兩銀子和兩匹綢緞當送終錢。

以后逢年過節，您盡管上門走動。”

這老婆子見了白花花的30兩銀子，滿臉堆笑說：

“官人別見怪，不是我貪心，自古做事得先講清楚才不亂。”

薛嫂在旁邊搭話說：

“您老就是想太多，我這大官人可不是那種小氣人，本來還打算帶著禮盒來認親呢。

您不知道，現在知縣知府都跟他有來往，特別有排場。

您還能吃他多少喝他多少？”

這番話說得老婆子心花怒放。

喝了兩道茶后，西門慶起身要走，婆子挽留不住。

薛嫂說：“今天見了姑奶奶，明天就能去門外相看了。”

婆子說：

“我家侄兒媳婦還相什么親？

保山你就說我的話，不嫁這樣的人家，還能嫁什么樣的？”

西門慶告辭，婆子拄著拐杖送出來，走了兩步被西門慶勸了回去。

薛嫂送西門慶上馬，說：

“我這主意怎么樣？

您先回去，我還得跟她再說句話，明天得早點去門外。”

西門慶拿出一兩銀子給薛嫂當騎驢的腳錢，薛嫂收下后，西門慶便騎馬回家了。

薛嫂則留在楊姑娘家喝酒說話，直到天黑才回去。

3

第二天，西門慶穿戴整齊，袖里揣著首飾，騎著白馬，帶著玳安、平安兩個小廝，薛嫂騎著驢子出了南門。

沒多久到了楊家門口，只見一座坐南朝北的門樓，門前有粉青照壁。

薛嫂請西門慶下馬一同進去，院里有儀門照墻、竹籬笆影壁，還擺著榴樹盆景，臺基下一溜靛缸和兩條打布凳。

薛嫂推開朱紅格子門，三間倒坐客堂里桌椅光亮，簾子飄逸。

她請西門慶坐下，自己走進里屋，一會兒出來在西門慶耳邊說：

“大娘子還在梳妝，您先坐會兒。”

這時一個小廝端來一盞福仁茶，西門慶喝著茶，薛嫂在一旁比劃著說：

“這家里除了那頭的姑娘，就屬這位娘子做主。

雖說有個小叔子，但還小不懂事。

以前她丈夫在世時，鋪子里一天就算不清銀子，銅錢都能賣出兩大簸箕。

我們找他買毛青鞋面布，他非要三分錢一尺。

每天有2、30個染布的工人吃飯，全靠這位娘子打理。”

她手下使喚著兩個丫頭和一個小廝。

大丫頭15歲，梳著發髻，名叫蘭香；小丫頭叫小鸞，才12歲。

到時候嫁過去，她們都會跟著過來。

我幫您促成這門親事，就盼著能典兩間房住呢。”

西門慶說：“這好辦。”

薛嫂又說：

“您去年買春梅時，答應給我幾匹大布還沒給，到時候一起謝我吧。”

正說著，一個丫頭來叫薛嫂。

沒多久，只聽環佩聲響，馨香撲鼻，薛嫂連忙掀開簾子，那婦人走了出來。

西門慶定睛一看，只見她眉如彎月，面若煙描，粉妝玉琢般精致可人。

俊俏的臉龐不胖不瘦，窈窕的身材恰到好處。

雖然臉上點綴幾點微麻，卻更顯一份天然美麗。

綠裙下露出一雙小腳，周正可愛。

走起路來衣袂帶香，坐下時姿態萬千，滿是嬌媚。

西門慶一見就滿心歡喜。

婦人走到堂下，不卑不亢地還了一禮，便在對面椅子坐下。

西門慶盯著她看了許久，婦人微微低下頭。

西門慶開口說：“我渾家（妻子）過世已久，想娶娘子管家，不知您意下如何？”

婦人偷偷打量西門慶，見他風度翩翩，心里已十分中意，便轉臉問薛嫂：

“官人多大年紀？娘子過世多久了？”

西門慶說：“我虛歲28，先妻去世一年多。敢問娘子芳齡？”

婦人說：“奴家30歲。”

西門慶笑道：“原來比我大兩歲。”

薛嫂在一旁搭話：“妻大兩，黃金日日長；妻大三，黃金積如山嘛！”

說話間，小丫鬟端來三盞蜜餞金柳丁泡的茶。

婦人起身，先拿起第一盞，用纖手擦去盞邊水漬，福了一禮遞給西門慶。

薛嫂趁婦人起身，悄悄掀起她的裙子，露出一雙剛三寸長、尖尖翹翹的金蓮，穿著大紅遍地金云頭白綾鞋。

西門慶看了更是歡喜。

婦人又取第二盞茶遞給薛嫂，自己拿一盞坐下陪飲。

喝完茶，西門慶讓玳安用方盒呈上兩塊錦帕、一對寶釵、6個金戒指。

薛嫂忙讓婦人拜謝，接著問行禮日期：“我好做準備。”

西門慶說：“既然娘子應允，本月24日先送些彩禮，6月初二正式迎娶。”

婦人說：“這樣的話，我明天就讓人告訴姑娘。”

薛嫂說：

“大官人昨天已經跟姑奶奶談過了，她聽說后可高興了，說‘不嫁這樣的人家，還能嫁什么樣的？’還說要親自做主保這門親呢。”

婦人說：“既然姑姑這么說，那就更好了。”

薛嫂說：“我的好娘子，我做媒哪能說謊呢！”

說完，西門慶告辭起身。薛嫂送到巷口，問：“您看這娘子如何？”

西門慶說：“薛嫂，真是辛苦你了。”

薛嫂說：“您先走吧，我跟大娘子說句話就來。”

西門慶騎馬回城后，薛嫂轉回來對婦人說：“娘子，嫁這位官人可不錯啊。”

婦人問：“不知他房里有沒有人？現在做什么營生？”

薛嫂說：

“我的好奶奶，就算有妾室，哪個能當家？我若說謊，您嫁過去一看便知。

他的名號誰不知道？

清河縣數一數二的財主，開生藥鋪、放官吏債的西門慶大官人，知縣知府都跟他有來往呢。”

薛嫂接著說：

“最近，他還和東京的楊提督結了親，都是有頭有臉的親家，誰敢惹他！”

婦人擺上酒飯，正和薛嫂吃著，只見她姑姑家派小廝安童送來一個盒子，里面裝著4塊黃米面棗兒糕、兩塊糖和幾十個艾窩窩，還問：

“收了那家人的定禮沒有？奶奶說了，這家人不嫁，還想嫁誰？”

婦人說：“多謝奶奶惦記，已經收下定禮了。”

薛嫂說：“老天作證！好在我這媒人沒說謊，姑奶奶早就料到了。”

婦人收下糕點，把盒子裝滿點心臘肉，又給了安童5、60文錢，說：

“回家替我多拜謝奶奶。那家定了24日送彩禮，下月初二來娶親。”

小廝走后，薛嫂說：“姑奶奶家送了什么？給我點帶回去給孩子吃。”

婦人給了她一塊糖和10個艾窩窩，薛嫂這才出門。

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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