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第14回下 ：花子虛剛死，李瓶?jī)壕蛠砦鏖T慶家給潘金蓮上壽

本文改編自正版崇禎本《金瓶梅》，僅為文學(xué)解讀，無不良引導(dǎo)。

前情回顧：

李瓶?jī)汉臀鏖T慶勾搭上之后不久，她的丈夫花子虛就惹上了一個(gè)官司。

花子虛的其他3個(gè)兄弟因家產(chǎn)分配不均，將花子虛告了，被抓入東京大牢。

李瓶?jī)呵笪鏖T慶幫她尋人情，同時(shí)也做好了和花子虛分道揚(yáng)鑣的準(zhǔn)備。

于是，她將大部分財(cái)產(chǎn)轉(zhuǎn)移到了西門慶家。

經(jīng)過西門慶的打點(diǎn)，雖然幫花子虛沒有遭到皮肉之苦，被放了出來。

可惜，房產(chǎn)卻被判變賣，以重新分配給其他3個(gè)兄弟。

花子虛遭遇這一場(chǎng)劫難后，一病不起。

加之，發(fā)現(xiàn)家里的銀子又少了（已經(jīng)被李瓶?jī)恨D(zhuǎn)移），詢問妻子李瓶?jī)恒y子的去處，卻被李瓶?jī)毫R了4天。

花子虛又驚又氣，就這樣死了，死時(shí)年僅24歲。

1

花子虛生病時(shí)，手下的小廝天喜兒就拐了5兩銀子跑得無影無蹤。

花子虛一咽氣，李瓶?jī)壕团神T媽媽去請(qǐng)西門慶過來，和他商量買棺材入殮、請(qǐng)人念經(jīng)出殯，以及到墳上安葬的事。

花大、花三、花四這些男男女女，也都來吊孝送殯。

那日，西門慶還讓吳月娘備了一桌酒席，拿到墳頭去祭奠。

當(dāng)天李瓶?jī)鹤I子回家后，也在房里設(shè)了個(gè)靈位供奉著。

雖說她在守靈，心里卻一心想著西門慶。

居然和潘金蓮當(dāng)年殺了武大郎，假裝守靈，心里想的是西門慶，簡(jiǎn)直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潘金蓮直接殺了丈夫，李瓶?jī)洪g接殺了丈夫。

這部書的2個(gè)女主，此刻居然是如此的相似。

可見，婚外情有多可怕。

在花子虛活著的時(shí)候，李瓶?jī)壕桶褍蓚€(gè)丫頭給西門慶收用過了，花子虛死后，李瓶?jī)汉臀鏖T慶的往來更加頻繁，和西門慶的妻妾們也以姐妹相稱。

一天，正是正月初九，李瓶?jī)捍蚵牭竭@天是潘金蓮的生日。

此時(shí)還沒過花子虛的五七祭日，她就買了禮物，坐著轎子，身穿白綾襖、藍(lán)織金裙，頭戴白纻布鬒髻和珠子箍?jī)海瑏斫o潘金蓮過生日。

馮媽媽抱著氈包，小廝天福兒跟著轎子。

一進(jìn)門，她先給吳月娘磕了四個(gè)頭，說：

“前幾天在墳頭讓大娘受累挨餓了，還多謝您送的厚禮。”

拜完吳月娘，她又去拜見李嬌兒和孟玉樓。

接著潘金蓮來了，李瓶?jī)簡(jiǎn)枺骸斑@位就是五娘吧？”

說著就要磕頭，一口一個(gè)“姐姐，請(qǐng)受我一禮”。

潘金蓮哪里肯受，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后還是互相磕了頭。

潘金蓮又謝了她送的壽禮。

隨后吳大妗子、潘姥姥也一起來見了面。

李瓶?jī)罕阆胝?qǐng)西門慶出來拜見，吳月娘說：“他今天去門外玉皇廟打醮了。”

于是眾人讓李瓶?jī)鹤拢松喜鑱怼?/p>

過了一會(huì)兒，孫雪娥走了過來。

李瓶?jī)阂娝拇虬绫绕渌藰闼匦推鹕韱枺骸斑@位是誰(shuí)？我不認(rèn)識(shí)，還沒來得及拜見。”

吳月娘說：“這是他姑娘哩。”

李瓶?jī)壕鸵卸Y，吳月娘說：“二娘不用多禮，平拜拜就行。”

于是兩人互相拜了拜，吳月娘就把她讓到房里換了衣服，又吩咐丫鬟在明間擺上桌子沏茶。

很快，有人往爐子里添了炭，桌上擺上了溫?zé)岬难蚋峋疲_始上酒菜。

大家讓吳大妗子、潘姥姥、李瓶?jī)鹤献瑓窃履锖屠顙蓛鹤魑唬嫌駱呛团私鹕徸谂赃叀?/p>

孫雪娥要回廚房照看，不敢久坐。

吳月娘見李瓶?jī)罕贫疾煌妻o，就親自給她敬了一遍酒，又讓李嬌兒等人各敬了一遍酒，接著打趣她說：

“花二娘搬得那么遠(yuǎn)，我們姐妹聚少離多，真讓人想念。

二娘好狠心，也不說來看我們一眼？”

孟玉樓接口道：“二娘今天要不是為了給六姐過生日，還不來呢！”

李瓶?jī)赫f：

“好大娘、三娘，承蒙各位抬舉，我心里也想來。

一來我還在熱孝之中，二來家里沒人照應(yīng)。

昨天才過了他的五七，要不是怕五娘怪罪，我都不敢來。”

她又問：“大娘的生日是什么時(shí)候？”

吳月娘說：“我的生日還早呢。”

潘金蓮接過話頭說：“大娘生日是8月15，二娘到時(shí)候一定要來。”

李瓶?jī)赫f：“不用說，肯定來。”

孟玉樓說：“二娘今天就和我們姐妹做伴住一晚吧，別回家了。”

李瓶?jī)赫f：

“我也想和各位娘多說說話。

不瞞各位說，我們小家小戶剛搬到那里，自從他走了，家里沒人。

我那房子的后墻緊挨著喬皇親的花園，空得很！

晚上常有狐貍?cè)哟u拋瓦，我又害怕。

原本有兩個(gè)小廝，那個(gè)大的又跑了，只剩這個(gè)天福兒小廝看守前門，后半截房子空蕩蕩的。

多虧了這個(gè)老馮，她是我以前的人，常來幫我漿洗衣裳。”

吳月娘問：“老馮多大年紀(jì)了？真是個(gè)實(shí)在的好媽媽，平時(shí)也不多言多語(yǔ)。”

李瓶?jī)赫f：

“她今年56歲，沒兒沒女，全靠說媒過日子。我這里常給她些衣裳。

昨天我丈夫死了，我把她叫來作伴，晚上和丫頭一起睡。”

潘金蓮嘴快，說：“既然有老馮在家看家，二娘在這里過一夜也沒關(guān)系，反正你丈夫沒了，誰(shuí)還管你！”

孟玉樓也勸道：“二娘就聽我的，讓老馮把轎子打發(fā)回去，你就別回去了。”

李瓶?jī)褐皇切Γ瑳]說話。

說著說著，酒過了幾巡。

潘姥姥先起身到前邊去了，潘金蓮跟著她娘回房里去了。

李瓶?jī)涸偃妻o說：“我喝夠了。”

李嬌兒說：

“花二娘怎么回事，在大娘、三娘面前肯喝酒，我敬的酒就不肯喝？這顯得太厚此薄彼了。”

于是拿了個(gè)大杯斟滿了酒。

李瓶?jī)赫f：“好二娘，我實(shí)在喝不下了，哪敢作假呀！”

吳月娘說：“二娘，你喝完這杯，稍微歇會(huì)兒吧。”

李瓶?jī)哼@才接過杯子放在面前，只顧著和眾人說話。

孟玉樓看見春梅站在旁邊，就問她：

“你娘在前邊做什么呢？你去把你娘和潘姥姥一起請(qǐng)來，就說大娘請(qǐng)她們來陪花二娘喝酒。”

春梅去了沒多久回來說：“姥姥說身上疼，睡下了。我娘在房里勻臉，馬上就來。”

吳月娘說：

“我真是沒見過這樣的，她倒像個(gè)主人家，把客人丟下，冷不丁回房里去了。

什么都好，就是總這么孩子氣。”

正說著，只見潘金蓮走了過來。

孟玉樓在席上看見她濃妝艷抹，從外面搖搖擺擺地進(jìn)來，開玩笑說：

“五丫頭，你可真是‘好人’！

今天是你生日，倒把客人丟在這里，自己躲到房里去了，你可真‘懂事’！”

潘金蓮笑嘻嘻地在她身上打了一下。

孟玉樓說：“好大膽的五丫頭！你還不過來敬二娘一杯酒。”

李瓶?jī)赫f：“我在三娘這兒已經(jīng)喝了不少，夠了夠了。”

潘金蓮說：“我是得敬二娘一杯。”

于是滿滿斟了一大杯遞給李瓶?jī)海钇績(jī)褐皇欠旁谀抢锊豢虾取?/p>

吳月娘看見潘金蓮鬢角別著一根金壽字簪子，就問：

“二娘，你給六姐的這對(duì)壽字簪子是哪兒打的？

樣式真好，回頭我們每人也照這個(gè)樣兒配一對(duì)戴。”

李瓶?jī)赫f：

“大娘要是喜歡，我還有幾對(duì)，明天給每位娘都補(bǔ)上一對(duì)。

這是過世老公公從宮里帶出來的，外面哪里有這樣的款式！”

吳月娘說：“我跟二娘開玩笑呢，我們姐妹這么多人，哪好意思讓你全送！”

眾女眷說說笑笑地喝著酒。

眼看太陽(yáng)西斜，馮媽媽在后邊孫雪娥房里吃了酒，臉紅撲撲地出來催李瓶?jī)海?/p>

“該起身了吧？好打發(fā)轎子回去。”

吳月娘說：“二娘別回去了，讓老馮把轎子先打發(fā)回家。”

李瓶?jī)赫f：“家里沒人，改日再來看望各位娘，有的是機(jī)會(huì)住下。”

孟玉樓說：

“二娘怎么這么固執(zhí)，我們眾人連這點(diǎn)面子都沒有？

現(xiàn)在不打發(fā)轎子，等會(huì)兒她爹回來，少不得也要留你。”

被眾人這么一勸，李瓶?jī)褐缓冒逊块T鑰匙遞給馮媽媽，說：

“既然各位娘再三挽留，我再推辭就顯得不識(shí)抬舉了。你讓轎子先回去，叫他們明天來接。

你和小廝回家后，看好門戶。”

又湊近馮媽媽耳邊低聲說：

“讓大丫頭迎春拿鑰匙開我床房里的一個(gè)箱子，從描金頭面匣子里拿四對(duì)金壽字簪兒，你明天一早送來，我要送給四位娘。”

馮媽媽記下話，拜別吳月娘出門去了。

過了一會(huì)兒，李瓶?jī)翰豢显俸染疲瑓窃履镎?qǐng)她到上房，和吳大妗子一起喝茶坐著。

忽然玳安抱著氈包進(jìn)來，西門慶也回來了。（哈哈，李瓶?jī)赫嬲胍姷娜私K于出現(xiàn)了。）

他掀開簾子進(jìn)門就說：“花二娘在這里！”

李瓶?jī)夯琶ζ鹕恚瑑扇艘娏硕Y坐下。

吳月娘叫玉簫給西門慶接了衣裳。

西門慶對(duì)吳大妗子和李瓶?jī)赫f：

“今天門外玉皇廟圣誕打醮，按年例我做會(huì)首，跟眾人在吳道官房里算帳，七七八八忙到這么晚。”

又問：“二娘今天不回家了吧？”

孟玉樓說：“二娘再三要走，被我們姐妹硬留下了。”

李瓶?jī)赫f：“家里沒人，我不放心。”

西門慶說：

“別胡說了，這兩天巡夜的查得緊，怕什么！

要是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dòng)，拿我的帖子送給周大人，立刻就能辦。”

又問：“二娘怎么一個(gè)人冷冷清清坐著？喝酒了沒？”

孟玉樓說：“我們勸了半天，二娘就是不肯喝。”

西門慶說：“你們不行，等我來勸二娘。二娘酒量也太小了！”

李瓶?jī)鹤焐险f著“我喝不下了”，卻沒動(dòng)身離開。

西門慶一面吩咐丫鬟從新房里搬出桌子，把原本留下伺候他的精致菜肴、細(xì)巧果仁擺了一桌。

吳大妗子懂事地推說不喝酒，借機(jī)去了李嬌兒房里。

當(dāng)下李瓶?jī)鹤献鏖T慶坐在主位對(duì)面，吳月娘在炕上踩著爐壺取暖。

孟玉樓和潘金蓮分坐兩邊。

五人坐定后開始斟酒，不用小杯，全用大銀花杯，你一杯我一盞地喝起來。

常言說：“風(fēng)流茶做媒，酒是色媒人。”

喝著喝著，李瓶?jī)好槛斓痛梗鄄鬓D(zhuǎn)。

吳月娘見他倆喝得黏膩，言語(yǔ)也漸漸曖昧，看不下去，便去那邊房里陪吳大妗子，由著他們四個(gè)喝到三更天。

李瓶?jī)鹤硌垭鼥V，站都站不穩(wěn)，拉著潘金蓮去后邊洗手。

西門慶晃到月娘房里，東倒西歪地問：“打發(fā)她在哪兒歇？”

月娘說：“她來給哪個(gè)過生日，就去哪個(gè)房里歇。”

西門慶又問：“那我在哪兒歇？”

月娘說：“隨你！要不你也跟她一起去歇？”

西門慶忍不住笑：“哪有這種道理！”

隨即叫小玉來脫衣服：“我在這房里睡了。”

月娘說：“少來胡扯，別逼我罵你！你在這睡，大妗子上哪歇？”

西門慶只好說：“罷了罷了，我去孟三兒房里歇。”

于是往玉樓房中去了。

潘金蓮引著李瓶?jī)合赐晔郑煌角斑厑恚团死牙阉谝惶帯?/p>

2

次日起床梳妝時(shí)，春梅在一旁伺候。

李瓶?jī)阂姶好窓C(jī)靈懂事，知道是西門慶用過的丫頭，就賞了她一副金三事兒（即，古代人使用的由發(fā)簪、耳挖、挑牙組合的隨身攜帶的小物件）。

春梅趕緊告訴了潘金蓮，金蓮謝了又謝：“又讓二娘破費(fèi)賞賜她。”

李瓶?jī)赫f：“五娘真是有福，好個(gè)伶俐丫頭！”

梳妝完畢，金蓮帶著她和潘姥姥，讓春梅打開花園門四處游覽。

李瓶?jī)嚎匆娔沁厜︻^開了個(gè)便門，直通自己原來的房子的方向，便問：“西門爹什么時(shí)候蓋的這房子？”

金蓮說：

“之前風(fēng)水先生說二月動(dòng)工，要把二娘那邊的房子打通連成一片。

前面蓋假山卷棚，擴(kuò)成大花園，后面再蓋三間玩花樓，和我這三間樓連成一排。”

李瓶?jī)耗浽谛睦铩?/p>

這時(shí)，月娘派小玉來請(qǐng)她們?nèi)ズ筮叧圆琛?/p>

三人來到上房，見吳月娘、李嬌兒、孟玉樓正陪著吳大妗子擺好茶點(diǎn)等著。

眾人剛吃點(diǎn)心，馮媽媽就進(jìn)來了，從袖中掏出一方舊汗巾，里面包著四對(duì)金壽字簪子遞給李瓶?jī)骸?/p>

李瓶?jī)合冉o月娘奉了一對(duì)，接著李嬌兒、孟玉樓、孫雪娥每人一對(duì)。

月娘說：“太破費(fèi)二娘了，這可使不得。”

李瓶?jī)盒Φ溃骸按竽镎f哪里話，不過是些普通玩意兒，給姐妹們賞人罷了。”

月娘等人拜謝后，把簪子插在頭上。

月娘又說：

“聽說二娘家門口就是燈市，熱鬧得很。

改日我們看燈時(shí)，就去你府上坐坐，可別推說不在家。”

李瓶?jī)赫f：“到時(shí)候我一定請(qǐng)各位娘來。”

金蓮插嘴：“姐姐還不知道吧，我打聽過，十五是二娘生日。”

月娘說：“那說好了，到二娘生日那天，我們姐妹一個(gè)不少，都來給你祝壽。”

李瓶?jī)盒Φ溃骸拔夷切〉胤剑魑荒锟腺p光，我一定好好招待。”

不一會(huì)兒吃完早飯，又?jǐn)[上酒菜接著喝。

直到夕陽(yáng)西下，轎子來接人，李瓶?jī)翰鸥孓o回家。

眾姐妹挽留不住。

臨出門時(shí)，她想拜見西門慶，月娘說：“他今早出門給人送行去了。”

李瓶?jī)呵Ф魅f(wàn)謝后，才上轎回家。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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