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薩珊王朝的正統真在中國嗎？答案，也許藏在卑路斯王子遺言中

最近一段時間，伊朗和以色列發生了大規模對抗，在國內也引發了一些相關話題。其中很有意思的一個話題就是“古代波斯皇室的正統在中國”。

這個話題指的就是波斯薩珊王朝滅亡后，帝國繼承人卑路斯王子逃到唐朝，家族也因此落戶華夏。不過這個話題的正確答案，也許不是多數人想象中的那樣。

波斯王子卑路斯在中國的歷史故事，很多人都比較熟悉了。薩珊帝國被大食滅亡后，卑路斯帶領大批波斯遺民流亡到了大唐，曾被唐朝任命為波斯都督府都督和右威衛將軍。電視劇《長安十二時辰》里，就出現了身為卑路斯孫子的“波斯王子伊斯”，以及長安城波斯人社區的情節。

關于薩珊王室遺族進入華夏的歷史，我們可以先梳理一下時間線：

公元636年-648年，波斯薩珊帝國在卡迪西亞、賈盧拉、尼哈旺德、法爾斯等戰役中，連續被阿拉伯（大食）軍隊擊敗，丟失了大部分國土。647年，薩珊帝國曾向大唐求援，當時西突厥尚在，唐朝不可能進行支援。

公元651年，薩珊帝國末代國王伊嗣埃三世在木鹿遭到刺殺，波斯帝國正式宣告解體，波斯貴族和遺民也紛紛逃往中亞地區。當時，伊嗣埃三世之子卑路斯作為薩珊嫡系繼承人，逃到了吐火羅地區，并向唐朝要求內附。公元661年（唐高宗龍朔元年），大唐在疾陵城（今伊朗扎博勒）設波斯都督府，任命俾路斯為都督，隸屬安西大都護府。

公元670年，波斯都督府僅僅堅持了幾年，阿拉伯大軍就攻破了疾陵城，卑路斯等人只好一路向東逃亡。最后，這些波斯人經過長途跋涉，最終于675年（上元二年）抵達了洛陽。唐高宗授予卑路斯為唐朝右武衛將軍（從三品，十六衛將軍之一），并在洛陽修善坊、長安醴泉坊等地設立波斯人社區。但是兩年后，奔波流離20年的卑路斯王子就因病逝世，其子泥涅師繼承了波斯薩珊的王位。

波斯王子卑路斯的模糊形象，至今我們仍然可以在乾陵（唐高宗與武則天合葬陵）遺址里找到。在乾陵的“六十一蕃臣像”里，“右驍衛大將軍兼波斯都督波斯王卑路斯”、“波斯大首領南昧”的雕像就位列其中，只是雕像已經殘破不堪，無法具體識別。

公元679年，裴行儉奉旨護送泥涅師返回波斯，以抵抗大食帝國對中亞諸國的進攻。泥涅師王子召集波斯遺民，在吐火羅葉護和突騎施汗國的支持下，在吐火羅和河中地區堅持抵抗大食長達二十年，但是最終無力回天，于708年（唐中宗景龍二年）返回長安。泥涅師被唐朝授予左威衛將軍，數年后病死。另一位波斯王族領袖，卑路斯王子的兄長阿羅憾（被唐朝授予右屯衛將軍、上柱國、金城郡開國公），在公元710年以95歲高齡病死于洛陽。

隨著泥涅師、阿羅憾等領袖人物的死亡，也宣告波斯薩珊帝國殘余勢力的基本消亡，波斯薩珊王族和大批遺民定居長安和洛陽，最終融入了華夏民族。不僅如此，唐朝皇帝還給波斯王族賜與“李”姓，得到了相當于李唐皇族的同等待遇。

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逃入蜀中，波斯薩珊王室成員也跟隨逃入了四川。從唐朝末年開始，蜀中地區也出現了一個人才輩出的李姓家族，這個家族正是薩珊王族的嫡系傳人。

五代十國時期，蜀中李姓家族出現了著名的李氏三兄妹，即前蜀昭儀兼女詩人李舜弦、藥物學家李玹和花間派詞人李珣。尤其是李玹和李珣，在中國藥物學歷史和詩詞歷史上，都占有重要地位。那么，這個李姓家族的后世傳承在哪里呢？

據歷史記載，作為后蜀嬪妃的李舜弦，在后蜀滅亡后返回了故鄉梓潼，李舜玹隱居的小山后來被當地稱為皇后山，此地據稱位于現在的四川江油縣銅星鄉。清朝光緒年出版的《江油縣志·山川志》稱：“皇后山，在縣東四十里，上有御馬池，歷年不涸。相傳蜀王衍失國，其妃避亂于此。”從這里看出，如果波斯薩珊王室的正統嫡系流傳到現在，后人很可能分布在四川江油縣一帶。

但需要指出的是，這個歷史線索是一千年前的。在后來的南宋末年、元朝末年、明朝末年等戰亂時期，四川盆地曾多次遭到嚴重的人口損失，一千年前的家族傳承未必能夠保留到現代。如果真要尋找波斯王室的后人，也許只能依靠大范圍的基因檢測，才能大海撈針般找到零星線索。

不過，即使波斯薩珊王室真有一些后人在四川生活到現代，所謂的“波斯王室正統”可能也不是我們想象的那個樣子。關鍵原因在于，經過一千多年的融合，這些波斯人后代早已經深度融入華夏血脈，已經未必會認同波斯的文化。

要知道，想要高舉波斯民族的“正統大旗”，對古代波斯的文化、宗教、語言等等的保留傳承是不可或缺的。但是早在一千年前，薩珊王族后人的李珣就寫出了“西風回首不勝悲，暮雨灑空祠”、“云雨朝還暮，煙花春復秋”這樣經典的詞句，成為五代花間派的名流。而且，李珣和兄弟李玹也是中藥歷史上的大師級人物，他們的著作甚至影響到了后世李時珍的《本草綱目》。

粗瓷看來，他們身上的波斯成分多？還是中國成分更多？你會認為他們不是中國人嗎？其實，卑路斯王子臨終的遺言就給出了真正的答案。

后世的《泥涅師日記》（雖然文學虛構更多一些）曾寫道：“中國皇帝握著卑路斯的手，病榻上的卑路斯向西看了看說：‘我已經為我的祖國（波斯）盡了我所能，已經沒有遺憾了。’然后他向東看著說：‘我感謝大唐，我的新祖國。’然后他看著所有在場的波斯人說：‘貢獻你們的才華，奉獻給皇帝。我們不再是波斯人了。我們現在是中國人。’然后，他平靜地死去。”（作者：陶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