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讀者:
大家好!
盡管電視劇《長安的荔枝》命運多舛,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同名電影的熱度。截至 2025 年 7 月 23 日,電影《長安的荔枝》上映僅 6 天,累計票房便已突破 3.21 億。作為這部電影的票房貢獻者,同時也是原著小說的讀者,《科技眼?看世界》欄目將由筆者執筆,聊聊那些或許片面、卻真實觸碰到的電影內核。
小說中,圣人下達“嶺南荔枝三日達”的命令后,正是這個指令,讓抽中“倒霉彩票”的“荔枝轉運使”李善德,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身為文官,卻要完成數理般復雜艱巨的任務。李善德運送荔枝的過程,撕開了盛唐繁華表象下的腐朽:皇權肆意妄為,官場腐敗叢生,而這一切代價,最終都由底層百姓承擔。若要用一句話為《長安的荔枝》的故事作結,筆者認為最貼切的莫過于這句:“一騎紅塵妃子笑,誰憐千里荔枝苦。”
擁有李善德這樣的執行者,是長安的幸運,可在現實世界中,類似的荒誕決策卻屢見不鮮,甚至更為驚悚。
當決策者將目標異化為政績符號或資本游戲時,必然引發資源錯配與系統性風險。《長安的荔枝》不僅是一部熱映電影和暢銷小說,更是對現實的深刻映照和警示:發展應基于對規律的敬畏和對民生的關懷。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重蹈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的覆轍 。
文/Lonny
編輯/cc孫聰穎
一、長安荔枝:權力主導下的成本外部性轉嫁
作家馬伯庸在創作《長安的荔枝》時,從“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這句詩獲得靈感,將目光聚焦于運送荔枝的小人物李善德,以微觀視角展現大唐天寶年間那段隱秘又驚心的故事。
從經濟學“成本外部性”視角看,“嶺南荔枝三日達”的指令背后,藏著一套扭曲的成本邏輯 。李善德為完成任務所動用的驛站系統、砍伐的沿途樹木、消耗的驛卒體力與吧百姓勞役,都是未被計入“荔枝運輸賬”的隱性成本。
![]()
這些成本被權力結構層層轉嫁:頂層(皇室)只享受“妃子笑”的收益,中層(官場)借執行邀功,底層卻要承擔所有代價。就像“成本外部性”理論揭示的,當成本不用決策者承擔,資源就會被肆意透支。
![]()
李善德憑借對數字的敏感和反復試驗,設計出精密方案,可這不過是把底層的苦難包裝成“奇跡”,在馬伯庸的筆下,盛唐的繁華下,早已埋下資源掠奪的隱患。
二、現實案例:政績與資本的外部性失控
當代的荒誕決策,同樣逃不開 “成本外部性” 的陷阱,只是換了形式。這與馬伯庸在小說中展現的權力邏輯和社會困境有著相似之處,雖時代不同,卻有著共通的荒誕與無奈。小說里,李善德為完成荔枝轉運的 “不可能任務”,不得不透支沿途驛站的人力物力,將巨大的執行成本轉嫁給底層驛卒與百姓;而現實中,類似的邏輯仍在以更隱蔽的方式上演。
將目光拉回 10 年前的廣西:2016 年,柳州輕軌項目以 “提升城市形象” 為名啟動,規劃建設 7 條線路、總里程 226 公里,卻從一開始就埋下隱患 —— 施工方在未取得國家發改委批復的情況下擅自開工,最終因資金鏈斷裂于 2022 年全面停工。2024 年,部分已建成的墩柱被強制拆除,徹底暴露了這場 “未批先建” 的違規操作本質。
更值得警醒的是,項目直接導致柳州新增 176.95 億元隱性債務,兩任相關官員接連落馬。這筆債務的本質,是將建設成本粗暴轉嫁給城市未來:本該投入教育、醫療的民生資金,被強行填入政績工程的窟窿。就像《長安的荔枝》里李善德為完成任務透支驛站系統,柳州為虛名犧牲了民生根基,最終的成本,終究要由一代代納稅人來承擔。
恒大的案例則更具警示意義。2019 年,恒大汽車高調入場,喊著 “三年投入 450 億”“打造世界最大” 的口號,卻全然無視汽車行業的發展規律 —— 既不考慮任何技術可行性,也不尊重行業發展的客觀邏輯。許家印盲目的樂觀和好大喜功的情緒主導下,企業借造車概念大肆融資套現,最終截至 2025 年,相關業務負債已超 700 億元,子公司接連破產,巨額虧損轉嫁給了無辜的投資者與購房者,淪為資本游戲的犧牲品。
![]()
這與《長安的荔枝》里楊國忠為彰顯權勢,硬逼李善德實現荔枝 “色香味不變” 的邏輯如出一轍:前者是資本為逐利無視風險,后者是權力為虛榮罔顧現實,本質都是將自身決策的成本轉嫁給外圍群體,最終只留下一片狼藉。
而在當下的商業場景中,外賣大戰也呈現出類似的成本外部性問題,許多商家因此面臨血虧的困境。
外賣平臺為搶占市場,投入大量補貼,商家雖訂單量有所增加,但利潤卻大幅下降。平臺會收取技術服務費、配送服務費等費用,且商家通常需承擔部分補貼成本。以一份30元的外賣訂單為例,商家可能需支付約40%的費用,綜合下來利潤微薄。
據媒體報道,深圳王姐豬腳飯店,堂食賣15元的小份豬腳飯,扣除活動補貼、傭金、配送服務費后,店主最終到手不到10元,而成本就要10元,基本無利可圖。還有商家為對沖成本壓力,選擇降低食材品質或減少分量,這又會導致差評率上升,形成惡性循環,進一步影響生意。
![]()
此外,外賣大戰還導致堂食客流量驟減,一些原本以堂食為主的餐廳,營業額大幅下降,經營狀況愈發慘淡。有做餐飲二手設備回收的人員表示,近期回收餐飲門店設備的數量明顯增加,不少商家因難以承受虧損而關店止損。這些案例與《長安的荔枝》中皇室需求轉嫁成本的邏輯一致,都是部分主體為滿足自身訴求(搶占市場、維持地位等),將成本轉嫁給第三方,造成資源浪費與利益受損。
三、破局關鍵:用制度牢籠鎖住“外部性”的蔓延
無論是長安荔枝的民怨沸騰,還是柳州輕軌的債務泥潭、恒大汽車的破產殘局,亦或是外賣大戰中商家的經營困境,本質都是“成本外部性”失控引發的系統性危機。要避免歷史重演,需從根源上建立“成本約束機制”,讓決策者無法再將代價輕飄飄地轉嫁給他人。馬伯庸筆下李善德在絕境中堅守底線、反抗不公,也啟示著現實中我們對正確價值觀的堅守。
![]()
從經濟學邏輯看,首先要明確“成本歸屬”。就像給“荔枝運輸”立一本明賬,把驛站損耗、百姓勞役都計入皇室的“消費成本”,當代項目也該在決策前算清“全周期賬單”——柳州輕軌若提前公示隱性債務對民生投入的擠壓,恒大汽車若如實披露虧損對投資者的風險,外賣平臺若將商家的實際成本納入自身運營考量,許多荒誕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
決策者的權力必須與承擔的成本掛鉤:搞政績工程的要為債務負責,玩資本游戲的要為虧損買單,平臺經營的就要為商家的合理權益兜底,如果楊國忠會親自賠償驛道被毀的損失,“三日達”的指令或許就不會輕易發出。唯有讓“誰決策、誰擔責”成為鐵律,才能遏制“拍腦袋決策、拍屁股走人”的惡性循環。
最終,發展的本質應是“收益共享、成本共擔”的平衡。《長安的荔枝》告訴我們,當成本總是由無辜者承受,再繁華的盛世也會崩塌。守住這條底線,才能讓每一份投入都服務于真實的民生需求,讓每一名決策者頭上時時高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些 “高舉高打” 的項目泡沫終將消散。它們留下的不僅是爛尾的建筑與斷裂的資金鏈,更是對公共信任的透支 —— 當民眾看到耗費百億的工程淪為廢鐵,當投資者發現 “改變世界” 的承諾只是圈錢的幌子,當餐飲商家在平臺規則的擠壓下入不敷出、漸失信任,社會便會積累對發展敘事的集體懷疑。唯有回歸常識,讓每一分投入都對應真實的需求,讓每一個決策都經得起時間檢驗,才能避免重蹈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的歷史覆轍。
讓合理的目標落地,讓執行的代價可控。切莫清風拂過荔枝樹,豪言壯語終成空!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