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浙江省紹興市柯橋區蘭亭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 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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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紹興一個寧靜的小鄉村里,年近七旬的茹阿姨眉宇間那份為高血壓定期復查而生的愁緒,已然悄然消散。她不再需要躊躇于擁擠醫院的長隊,只需一個電話,那個熟悉的身影——家庭簽約醫生小任,便會帶著沉甸甸的關懷和儀器,如同最貼心的健康守護者,叩響他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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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的迷茫
翻開那沓厚重的慢性病管理名單,密密麻麻的陌生名字與面孔,瞬間像一團迷霧籠罩了小任醫生。他一個接一個地撥打電話,聲音里帶著初來乍到的生澀,通知老人們前來測量血壓血糖,細心登記、上傳數據。面對那些指標起伏不定的老人,健康宣教的重擔沉沉壓上心頭。村頭的周阿公耳背得厲害,他捏著高血壓宣傳單,幾乎要喊破了喉嚨,老人卻只是擺擺手,帶著幾分固執的歉意:“小任醫生,我口味重的呀,菜里淡的真真咽不下!”隔壁的朱大嬸更直接,將小小的藥片往桌上一推,眼神里滿是懷疑:“這么點小白片真有那么大用場?我看不如我山里挖的草藥靈光!”
冰冷的現實如兜頭一盆涼水,澆熄了書本知識的微光。那些教科書從未教過他如何用綿軟的紹興方言解釋“血糖監測”,更未曾告訴他如何融化老人心中那堵“西藥傷元氣”的堅冰。一股深重的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化作心底沉悶的鼓點:這份簽約醫生的職責,他,真的能扛起來嗎?前方的路,又該如何走得更好?
扎根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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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醫生怎么來的噶遲,肚皮固要餓死了!”——這是小任醫生初到村里時,清晨最常聽到的、帶著嗔怪卻又直白的鄉音。為了測空腹血糖,許多老人早早醒來,卻只能強忍著轆轆饑腸等待。他看著他們眼底的忍耐,心被揪緊了。“阿公,曉得了,”他溫聲承諾,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后每個月,我專門安排兩天,早早來!”老人一愣,隨即咧開嘴,笑容如溝壑縱橫的土地上綻開的花:“好的好的,謝謝小任醫生了!”
“呀!小任醫生,你走了啊?我念佛剛念完,給我配點藥吧,忘記咧,藥沒了!”鐵門即將落鎖的瞬間,氣喘吁吁的呼喊自身后響起。小任醫生回頭,看見阿婆額上密布著豆大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重新打開衛生室的門,點亮電腦屏幕。隨后,又有幾位念佛歸來的阿婆匆匆趕來。他看著他們急切又抱歉的臉,柔聲道:“阿婆們,慢慢來,莫急。高血壓最忌諱這樣跑,血壓要躥高的。下次給我打個電話,我等你們。”阿婆們接過藥,那一聲聲疊在一起的“謝謝,謝謝小任醫生”,如同溫潤的春雨,悄然浸潤著他曾經動搖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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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正是這一聲聲質樸的“謝謝”,匯聚成無聲的力量,讓他心底的迷茫漸漸沉淀——他可以做好的,一定能成為一名值得信賴的家庭簽約醫生。
名單上茹阿姨名字后的空白,引起了他的注意。“茹阿姨這個月的血糖怎么還沒來呢?”電話撥通,那頭傳來無奈的聲音:“小任啊,我前陣子騎電動車不小心撞了,腳骨折了,走不了啊。”沒有半分遲疑,他的聲音溫暖而堅定:“沒事的,明天一早我來家里給你做,記得別吃早飯哦。”翌日清晨,露珠還掛在草尖,小任醫生的身影已出現在通往茹阿姨家的蜿蜒小路上,肩上的藥箱盛滿了晨曦般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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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些細碎如塵的奔波,這些不求回報的付出,像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悄然將他與這片土地、與這些村民的心,緊緊相連。那份彌足珍貴的信任,在無聲的歲月里,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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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的藤蔓
一點一滴的浸潤,終能融化最堅硬的冰層。在簡陋的社區活動室,小任醫生操著尚顯生澀的紹興土話,一遍遍講述著“平衡膳食營養健康”的奧秘。最初的聽眾稀稀落落,帶著審視與疏離。漸漸地,沾著泥土芬芳的身影多了起來,剛放下鋤頭、挽著褲腿的老人們,擠滿了長椅。那些曾經抗拒的眼神里,好奇與接納的微光,如星火般悄然點亮。
肩上的藥箱越來越重,里面不僅裝著冰冷的器械,更塞滿了村民們滾燙的心意——帶著母雞體溫的土雞蛋,沾著晨露、青翠欲滴的棗子……然而,更沉甸甸的,是王阿婆主動卷起袖管時那份毫無保留的托付,是金伯伯那本用工整字跡一絲不茍記錄著每日血壓的自我管理手冊——那是生命自覺蘇醒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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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黃昏,為村尾孤寡老人茹爺爺送完藥,小任醫生轉身欲走。老人瘦小的身軀倚著斑駁的門框,夕陽的金輝將他孤單的影子拉得悠長,幾乎要觸及田埂的盡頭。忽然,一聲沙啞的呼喚自身后響起:“小任醫生,真的謝謝你……回去路上,當心點啊。”那聲音像被歲月磨礪過的砂紙,卻飽含著最純粹的感激。晚風溫柔地拂過,裹挾著田野深處青草與泥土混合的芬芳,輕輕掠過他的發梢。肩上的藥箱仿佛忽然有了生命,溫暖地貼合著他的脊背——它盛放的,哪里僅僅是冰冷的器械?分明是一份份沉甸甸的、帶著生命溫熱與無限期盼的托付!
如今,小任醫生的腳步依舊執著地丈量著蘭亭的每一條巷陌,每一道田埂。藥箱在肩頭輕輕搖晃,像一只裝滿希望的搖籃。里面是沉默的血壓計、血糖儀,是鄉親們日益清晰、如春苗般茁壯的健康意識,更是那一聲從帶著距離感的“大學生”到飽含親昵與信賴的“小任醫生”的質樸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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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蜿蜒的鄉間小路上的每一步足跡,藥箱里每一次增刪的記錄,都如同用生命在書寫另一份獨特的“處方”——一份以無垠耐心為引,以赤誠真心為方,以悠悠歲月為文火,慢慢煨燉出的,守護生命健康的溫情良方。那藥箱的重量,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行走中,無聲地化開,融作心間汩汩流淌的暖流,支撐著他,在這片深深眷戀著他、也深深需要他的土地上,穩穩地、堅定地,走下去。
編輯:朱紅劍 校審:鄭艷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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