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天,某油市的一起校園霸凌事件再次將“未成年人暴力”話題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
一名14歲少女被同齡人誘騙至廢棄樓房內遭辱罵、毆打,并被拍攝視頻傳播。事件曝光后,官方處理的“姍姍來遲和輕描淡寫”引發大規模群體抗議,不少民眾憤怒質疑:“法律到底保護的是誰?為什么惡性少年犯罪頻頻出現卻始終難以杜絕?”
這不是個例。近年來,少年施暴、青少年殺人、校園圍毆、未成年人侮辱錄像等事件層出不窮,而且暴力手段日益殘酷、施暴群體日趨低齡。曾經我們以為“孩子只是犯了錯”,現在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他們是明確知錯、有計劃、無敬畏地實施暴力。
是什么讓稚子歧路?從某油案件出發,回望過去幾年在全國各地不斷上演的“校園失控”,我們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這個時代的孩子在發育、信息、權力和法律之間,已經遠遠走到了過去的教養體系之外。
01
暴力越來越多,孩子越來越“懂事”:
少年犯罪暴增的暗流
從2020年至2025年,全國多地相繼發生嚴重未成年人暴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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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案件有著高度相似的特征:
犯罪人普遍年幼(12-15歲);
施暴方式殘忍,手段模仿網絡影視內容;
作案前有預謀、實施中無懼怕、案后炫耀傳播。
據《刑事檢察工作白皮書(2024)》統計:
2024年,中國檢察機關受理審查起訴未成年犯罪嫌疑人101526人,同比上升4.3%;
盜竊罪、詐騙罪、聚眾斗毆罪、強奸罪、搶劫罪等五類犯罪受理審查起訴人數合計占69.5%,其中盜竊犯罪人數最多,占33%;
未成年人刑事犯罪數量上升,犯罪類型較為集中。越來越多低齡孩子表現出驚人的攻擊性和冷漠。
這些數據背后,不只是“法律空白”或“學校失職”這么簡單,更是整個時代背景下,青少年成長生態的系統性潰敗。
02
傳統規訓退場:
家庭教育的“管不住”與“管不起”
在過去,家庭、鄰里與宗族共同承擔了對兒童的“規訓”職責。父母嚴厲、長輩威嚴、兄弟姊妹互為監督者,“孩子不能做壞事”的羞恥與敬畏根深蒂固。
而在當今中國,隨著工業化、城市化、少子化的加速,家庭教育出現如下變化:
獨生子女普遍化,孩子“金貴”,不能打、不能說、不敢管;
父母長期工作在外,孩子交由老人照看,隔代教育失效、管理脫節;
家校關系緊張,學校怕投訴,老師束手束腳;
社會監督斷裂,鄰里關系稀薄,“別人家的孩子”不再是共同教育對象。
孩子成了“家庭中的權力中心”,缺乏邊界意識與敬畏心,“說不得、罵不得、碰不得”,導致他們自我意識膨脹,抗壓能力低下,一旦遭遇人際挫折,極易通過暴力釋放。
03
食品與環境:
孩子身體大了,心智卻還沒跟上
過去的孩子“慢養”,發育晚、成長緩,有更長的心理過渡期。而今天,孩子的身體成長速度大幅提前,心理成熟卻未能同步:
激素食品泛濫、工廠化飼養肉類廣泛進入兒童飲食,造成第二性征提前;
11歲女生生理期成為常態,10歲男孩聲變也不再罕見;
兒童體格上“看起來像大人”,實際上心智判斷力仍在小學階段。
當一個13歲少年擁有成年人的身體力量,卻沒有同等的道德標準和法律責任感,就很容易成為潛在的“危險源”。
04
網絡催生一代:
信息唾手可得,道德尚未成型
互聯網徹底打破了兒童成長的“信息分級”機制。
小學生刷抖音、看暴力游戲、模仿社會人言行;
網絡視頻傳播霸凌、辱罵、侮辱他人的內容,反被點贊和模仿;
孩子在游戲世界里“殺人不犯法”,在社交網絡里“挑釁不羞恥”。
與此同時:
父母不懂引導,只能一味屏蔽或縱容;
老師無從干預,學校對網絡行為約束力幾乎為零;
媒體“邊界感”缺失,暴力內容正不斷侵蝕未成年人的認知底線。
更嚴重的是:在信息提前的同時,我們迎來了情感延后與責任失語的青少年群體。他們早早知道什么是性、什么是暴力、什么是“黑社會”,但卻從未接受系統的責任教育與道德訓練。
05
法無威懾:
12歲殺人不坐牢,法律底線還要讓到哪兒?
2021年修改《刑法》時,將部分惡性暴力行為的刑責年齡下調至12歲,當時被視為重要突破。
但現實中——
案件需“情節惡劣”,檢察機關“核準追訴”,適用極其有限;
大部分校園霸凌、故意傷害致輕傷仍處于“刑責豁免區”;
13歲“殺人不負刑責”的現實仍時常出現。
與此同時,《未成年人保護法》《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多次重申“教育、感化、挽救為主”,強調不得標簽化、不得體罰……最終結果是:
施暴者無所畏懼,知道“打了也沒事”;
受害者無處伸冤,學校擔責不清、司法救濟有限;
家長怒火中燒,群體性事件頻發,社會信任瀕臨崩塌。
法律,原本是文明社會的最后一道底線。如果底線被無限下探,“小惡”就可能不斷醞釀成“大惡”。
06
破局之路:
在“保護”與“規訓”之間找到新的教育體系
面對越來越多失控的青少年暴力問題,我們應當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進行系統性改革:
法律層面:
推動刑責年齡彈性調整,建立“中間責任區”(如12-14歲針對嚴重暴力案件可依法追責);
引入“未成年行為矯治中心”,配合心理矯治與教育懲戒;
強化學校與家長法律責任,尤其在隱瞞、縱容未成年人暴力行為時。
家庭層面:
強化家庭教育責任追究,真正落實《家庭教育促進法》;
重建“軟規訓”:邊界教育、情緒教育、羞恥教育回歸家庭日常;
推動親職培訓,尤其針對留守家庭與隔代撫養家庭。
學校與社會層面:
將“社會情緒學習(SEL)”、“法律意識教育”納入義務教育體系;
建立校園霸凌預警與報告機制,及時介入;
降低教師管理風險,明確合法教育權與懲戒邊界。
文化層面:
推動主流文化強化“恥感教育”、“責任文化”,替代當下流行的“炫暴文化”、“無責快感”;
打造“新型傳統教育”:提煉儒家教育中可適配現代社會的價值內容,如敬老、守禮、自省等。
尾聲:
我們正處在一個充滿復雜性的時代:兒童早熟,家庭退位,學校失能,網絡催熟,法律遲緩。
少年人行走在充滿歧路的成長之中,曾經的那套“家門口的教育”、“教室里的紅線”、“父親的一記巴掌”都已悄然消失。可他們依然是孩子,是最容易被環境塑形的一代。
正因如此,全社會更需要在愛與規矩之間找到平衡點,在法與教之間重建邊界,在技術與人性之間守住底線。
否則,“稚人歧路”所引發的愁,不只是“誰家”的,而是全社會的。
作者 | 吳必虎 ChatGPT
編輯 | 周晴
圖源 |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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