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看《紅樓夢》,總覺得賈寶玉是個清純可愛的公子哥,整天混在姑娘堆里,說些癡話,做些傻事,情竇初開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電視劇里的形象更是加深了這種印象——面若桃花,眼含秋水,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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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經歷了世事,再讀紅樓,才驚覺原來我們都被騙了。那個被美化成“情圣”的賈寶玉,剝開那層華麗外衣,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油膩渣男。
且看他和襲人那點事兒。“初試云雨情”說得含蓄,實則不就是仗著主子身份,把身邊丫鬟吃干抹凈么?事后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大觀園里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可電視劇偏要拍得朦朦朧朧,唯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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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咋舌的是茗煙與萬兒那樁公案。大白天撞見小廝與丫鬟私會,寶玉非但不回避,反倒駐足細看,還品頭論足地說什么“這姑娘明艷動人”。這哪是什么純情少年?分明是個中老手,慣看風月之事。
有研究者指出,這段實則暗諷萬歷皇帝與萬貴妃的荒唐事,曹雪芹筆下的寶玉,何來單純可言?
秦鐘與尼姑能兒之事更是不堪。若是真純情少年,撞見這等場面早就面紅耳赤、倉皇而逃了。寶玉倒好,直接上手按住二人,這操作沒有豐富經驗怎么可能做得如此嫻熟?
研究者說這是在影射順治皇帝出家的典故,但無論如何,寶玉的表現絕非一個懵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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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吃丫鬟胭脂”的癖好。話說得委婉,實則不就是強吻丫鬟么?與那中山狼孫紹祖、混世魔王薛蟠之流有何本質區別?不過是披了張公子哥兒的皮,行著同樣齷齪之事。丫鬟們地位低下,不敢反抗,只得由著他胡來,這不是糟蹋下人是什么?
最讓人不齒的是他對秦可卿的那點心思。非要睡人家閨床,聞香幻想,若說無意,誰信?秦可卿死后,他那口鮮血吐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深情,實則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
人到中年,經歷了感情坎坷,看透了人情世故,再回頭看賈寶玉,才發現我們年少時都被表象蒙蔽了。他不過是生在錦繡叢中,有著一副好皮囊,會說幾句俏皮話,就把自己包裝成了“情圣”。
實則對哪個女子都沒有真正負責過,金釧兒因他受辱跳井,晴雯因他被逐病亡,黛玉因他淚盡而逝——他何曾真正保護過誰?拯救過誰?
反倒是那些女子,因他而遭殃的不少,得他善終的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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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生活中,如賈寶玉這般的男子不少。表面深情,內里自私;看似多情,實則濫情。年輕時不辨真偽,以為那是浪漫;中年后才懂,那不過是精致的利己主義,包裹在華麗辭藻和溫柔表象下的油膩與渣。
讀紅樓,年少時讀的是風花雪月;人到中年,讀的才是人性真相。賈寶玉這塊“假寶玉”,終究是經不起歲月推敲的。
如此看來,導演把賈寶玉拍得清純可愛,恐怕是真的沒讀懂紅樓夢,或者說,讀懂了卻不敢拍出真相。畢竟,打破一個時代的青春幻想,是需要勇氣的。
而我們,到了中年,終于有了看清真相的眼睛和接受現實的勇氣。這或許就是成長最殘忍也最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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