刖yuè人鬲lì，它盤——殘酷的刖人青銅器（下）

八、刖yuè人鬲（2件）

刖yuè人鬲（2件）西周晚期

傳世品

現藏：故宮博物院

通高13.5厘米、口長11.2厘米、口寬9厘米，重1.4千克

兩件刖人鬲尺寸、紋飾、形制相同，區別在于刖人鬲（甲）的刖人在右邊門扇，缺左足，而刖人鬲（乙）的刖人在左邊門扇，缺右足，兩件鬲可能存在組合關系。

這兩件青銅器被命名為刖人鬲，其實器型與鬲不相似，從功能上和此前介紹的三件刖人守門方鼎類似，是溫食器。

此器上部為一無耳方鼎，方鼎腹壁上部竊曲紋，下部波曲紋。

下半部為屋形爐，正面兩扇門扉飾重環紋，大門四角飾有小獸首，兩壁有田字形窗格，后壁有鏤空竊曲紋。

門扉處裝飾受過刖刑的人，全身赤裸，頭戴尖頂瓜皮帽，缺一足，拄拐。

九、它盤

它盤西周晚期

1963年陜西扶風齊家村窖藏出土

現藏：陜西歷史博物館

通高16.6厘米，口徑40.4厘米，重8.24千克。

它盤淺腹附耳，腹部及外撇的圈足及兩附耳外側均飾重環紋。

圈足下為四個人形足，負盤人是四個受過刖yuè刑的裸體男子造型，他們均無雙腳，跪坐在盤下，眉眼俱全，雙手扶膝，肩負重盤，形象生動寫實。

器內底鑄“它”字，故稱它盤，同出有它盉，是一套盥洗器。

它盤也是難得的刖人題材的青銅器。

十、緹縈救父和肉刑的終結

對人體進行破壞的刑罰稱肉刑，中國歷史上的肉刑，相傳起于三王，三王就是夏商周三代，又或者說起于夏禹，《風俗通》中說：“夏禹始作肉刑”。

商周兩代的五刑，愈來愈重，商代甲骨中有卜問：要對一百人使用刖刑，會不會有死亡事件？一次刖刑竟達到一百人之多！還有卜問對逃亡奴隸使用刖刑，會不會致死？

周代的《周禮?秋官》明確記載了五刑，說“司刑掌五刑之法，以麗萬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宮罪五百，刖罪五百，殺罪五百。”

這五種刑罰從輕到重分別是“墨”，就是臉上刺字凃墨；“劓”，就是割去鼻子；“宮”，就是破壞人的生殖器；“刖”是砍去腳；“殺”就是剝奪生命。

《韓非子》里說：“衛國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天下之刖者多矣。”人們熟知的和氏璧、孫臏臏腳、屨賤踴貴等故事也反映了當時刖刑的普遍。

這樣殘酷的刑罰到西漢漢文帝時期有所改善，《漢書》記載：漢文帝十三年（167B.C.）當時有一位官員淳于公犯罪被判肉刑，要被押解到長安執行，他沒有兒子，只有五個女兒，還罵：沒有生兒子，碰上事也幫不上忙。他的小女兒叫緹縈，十分委屈難受，她跟隨父親上京，給皇帝上書說：我的父親為官一直很清廉，如今犯法要受刑。人死不能復生，受刑的人也不能再長出新的肢體，縱然有改過之心，也沒有道路可走了。我愿意當奴婢，為父親贖罪，換他改過自新的機會。漢文帝認為有理，就廢除了包括刖刑在內的部分肉刑。

刖yuè刑逐漸在歷史中消失，這些刖刑題材的青銅器實證著歷史，也在訴說：廢除肉刑是社會的進步，人是應該被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