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嵐在京任職多年,因府中瑣事太多,便修書一封寄回老家,想尋個伶俐侍女打理起居。
信寄出去不過半月,便收到回信。信中說,四嬸府中有個叫文鸞的婢女,模樣周正,手腳也勤快,是四嬸平日里最疼愛的。若不嫌棄,便可將文鸞送來京中。
紀曉嵐自小便常往四嬸府中走動,四嬸待他素來親厚,在一眾侄子里頭,總說他性子沉穩,最合她心意。
既然是四嬸薦來的人,又被夸得這般好,紀曉嵐當即回信應了下來。
見他同意,老家這邊,四嬸特意找文鸞私下說了這事。
文鸞是個安靜姑娘,聽四嬸說要送她入京到公子身邊當差,沒半分拒絕的意思,低眉順目地應了下來。
四嬸見她樂意,更是歡喜。立馬讓人去鋪子里挑了上好的綢緞,給文鸞做了兩身新衣裳,又送了她金釵、玉鐲。一一打點妥當,連送她進京的日子都定好了。
可誰也沒料到,就在出發前幾日,文鸞的父親突然找上門來,對著四嬸說了好些不著邊際的話,提了很多要求。
四嬸聽了又驚又氣,待細問之下,才知是有嫉妒的人在背后唆使。
那些人見四嬸偏愛文鸞,又眼紅她能去京城。便故意在文鸞父親面前搬弄是非,攛掇他提些苛刻條件,想讓這事黃了。
這么一來,送文鸞入京的事便作罷,紀家另尋了個婢女送過去。信里輕描淡寫提了句“文鸞家中有事,來不了了”,紀曉嵐也沒多追問,只當是尋常變故。
而文鸞得知居然是自己父親在從中作梗,使好事化為烏有,心中憂郁,竟一病不起,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過了幾年,紀曉嵐偶然從回鄉探親的管家口中聽到些關于文鸞的傳聞。但那時瑣事纏身,紀曉嵐聽完便忘了,就像雁過長空,影子掠過水面,沒在心上留下半分痕跡。
過了約有二十年,圣上駕臨灤陽,紀曉嵐作為隨駕官員一同前往。
臨行前,他在府中收拾行李,有些疲累,便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間,竟看見一個女子從門外翩然而來。她身著淡青色衣裙,梳著雙丫髻,眉眼清秀,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紀曉嵐不認識她,驚得起身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在我府中?”
可那女子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正想再追問,卻猛地醒了過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哪有什么女子的蹤影?
紀曉嵐揉了揉太陽穴,只當是自己累極了做的噩夢,沒太在意。
當晚,他與家人一同用膳,席間偶然提及白日里做的那個夢,說那女子模樣清雅,卻不知是誰。
他的三兒媳愣了一瞬,猛然醒悟道:“會不會是文鸞?”
三兒媳原本是紀曉嵐堂姐的女兒,小時候在外婆家(也就是四嬸府中)時,常和文鸞一起玩,她熟知文鸞含恨而死的事。
隨即,她開始細細描繪起文鸞的模樣:“眉毛細長,眼尾微微上挑,最常穿的就是淡青色的衣裙……”
她所說文鸞的身形容貌,與紀曉嵐夢中所見的女子十分相符。
紀曉嵐滿心疑惑,二十年來他一直都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為何她會無緣無故地來到自己的夢里呢?
想來想去,想不出原因,紀曉嵐便打聽她葬在什么地方,準備將來為她立塊碑。
可家人都說,文鸞的墳墓已經平了,淹沒在荒榛野草里,辨認不出來了。
無奈,紀曉嵐只好把這件事情記下來,以安慰黃泉之下的幽魂。
嫉妒者惡意挑唆,父親短視貪婪,使得本可有個好歸宿的文鸞,卻因流言與私欲,希望落空,最后郁郁而終。
人間多少好事,毀于“背后一言”。多少命運,毀于他人之妒、親人之貪。
可悲可嘆!
故事改編自《閱微草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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