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針灸這十年（2）：那些后知后覺的頓悟和藏在細節(jié)里的門道

上次跟大家嘮了學針灸的基礎和實操，其實這十年里，還有好多 “后知后覺” 的感悟 —— 有些道理當時沒在意，直到臨床摔了跟頭、治好了病人，才突然拍大腿：“哦！原來當初老師說的是這個意思！” 今天接著跟大伙掏心窩子，說說那些藏在細節(jié)里的學問，還有怎么把 “書本知識” 變成 “手上功夫”。

先聊聊 “揣穴” 這事兒，之前提過王居易先生的《經絡醫(yī)學概括》里講 “揲法”，剛開始我覺得這就是 “多此一舉”—— 穴位不都在固定位置嗎？按圖找不就完了？直到有次跟診，遇到個常年胃痛的大爺，我按課本上的位置扎中脘穴，留針二十分鐘，大爺說 “沒感覺，胃還是脹”。老師過來蹲下來，用拇指在大爺肚子上輕輕按揉，邊揉邊說：“你摸，他中脘這兒有個硬結，穴位早‘跑’了?！?說著就把針拔了，重新在硬結旁邊下針，剛扎進去，大爺就說 “哎！有酸脹感了，胃里好像松快了”。

那之后我才明白，“揣穴” 不是簡單摸一摸，是要 “找氣”。后來我自己總結了個小竅門：扎針前先按穴位周圍，虛的人穴位處軟乎乎的，像按在棉花上；實的人會有硬結，甚至能摸到小疙瘩；痰濕重的人，按下去還會有 “水囊感”。有次給個痰濕體質的大姐扎足三里，按了半天沒找到 “感覺”，我就用指腹輕輕揉了三分鐘，再按的時候，明顯摸到一個 “小凹陷”，扎進去大姐立馬說 “有氣往腳底下竄”，那次治完她的腹脹，第二天就反饋 “吃飯香了”?，F(xiàn)在我扎針前必揣穴，哪怕多花五分鐘，也比扎錯位置白費勁強。

再說說 “守氣”，尹真先生在《針灸心法淺談》里說 “針下得氣后，要像守著一捧水，別讓它漏了”，我以前不懂，扎完針就站在旁邊發(fā)呆，或者忙著記病歷，結果好多病人說 “剛扎進去有感覺，后來就沒了”。直到有次治口腔潰瘍，按 “左升右降” 扎了太沖和內庭，扎完我沒離開，盯著針柄看，發(fā)現(xiàn)針在輕輕顫動，我就用手指輕輕捻了捻針，病人突然說 “嘴里好像不那么疼了，有股涼絲絲的勁兒”。后來我才知道，“守氣” 不是一動不動，得根據病人的感覺調整 —— 有的人得氣快，輕輕捻針就行；有的人得氣慢，得用 “刮柄法”，用指甲刮針柄，把氣 “引” 過來。

有個印象特別深的案例，一個小伙子長了口瘡，疼得連喝水都齜牙，我扎了太沖和內庭，剛開始他說 “沒感覺”，我就用刮柄法刮了幾下針柄，他突然說 “哎！舌尖這兒麻了一下，好像不那么疼了”。留針的時候，我每隔五分鐘就輕輕捻一次針，二十分鐘拔針后，他立馬喝了口水，說 “真不疼了！” 后來他跟我說，之前在別的地方扎過針，扎完沒效果，現(xiàn)在才知道 “原來扎針還得‘看著’”。這事兒讓我明白，針灸不是 “扎進去就完事”，得像照顧孩子似的，盯著針下的氣，別讓它跑了。

還有 “辨證” 這個坎，我踩過的坑可不少。剛臨床那會兒，學了 “肚腹三里留”，不管誰肚子疼，都扎足三里，結果有的好有的不好。有次來了個小姑娘，說 “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我按老規(guī)矩扎了足三里，留針半小時，她還是疼。老師過來問她 “是飯前疼還是飯后疼？疼的時候想不想上廁所？” 小姑娘說 “飯前疼，疼的時候想蹲廁所，蹲完能好點”，老師說 “這是脾虛寒，得加艾灸，再扎個天樞”。我趕緊給她加了艾灸，扎了天樞，沒十分鐘，她就說 “不疼了”。后來老師跟我說：“同樣是肚子疼，有的是寒，有的是熱，有的是氣滯，光扎一個穴位能行嗎？就像人餓了，有的想吃米飯，有的想吃面條，你總不能只給人饅頭吧？”

這話我記到現(xiàn)在，后來遇到肚子疼的病人，我都會多問幾句：“疼的時候是脹疼還是刺痛？喜不喜歡用手按？大便怎么樣？” 有次遇到個大爺，說 “肚子疼得像有東西擰著”，還伴有惡心，我問他 “是不是吃了涼的？” 他說 “中午吃了冰西瓜”，我就扎了足三里、中脘，還在肚臍上貼了暖宮貼（雖然是大爺，但寒邪犯胃，暖宮貼也能用），留針二十分鐘，他說 “不擰著疼了，也不惡心了”?，F(xiàn)在我才明白，辨證不是 “背書”，是 “問出來的”，多問一句話，可能就差出療效了。

再聊聊 “跟診” 的門道，剛開始跟診，我總覺得 “只要看著老師扎針就行”，結果老師讓我遞針，我都不知道遞哪根；讓我備棉球，我都沒提前消毒。有次跟診，老師給一個面癱患者扎針，讓我 “遞個一寸半的針”，我翻了半天針盒，才找到一寸半的針，老師無奈地說 “你下次提前把常用的針分好，一寸、一寸半、兩寸的分開擺，省得耽誤時間”。從那以后，我每次跟診前，都會提前半小時到診室，把針盒里的針按長度分好，棉球、酒精、鑷子都擺整齊，甚至會提前問老師 “今天大概看什么??？要不要準備艾灸條？”

慢慢的，老師覺得我靠譜，開始讓我上手扎針，還會跟我說些 “書本上沒有的訣竅”。有次扎頭針，老師說 “扎頭針得‘平刺’，針身要貼著頭皮，不然容易疼”，我按他說的方法扎，病人果然說 “不疼，就像螞蟻爬了一下”。還有次扎內關穴，老師說 “內關穴在腕橫紋上兩寸，你得找對筋縫，不然扎進去病人會麻得難受”，我按他說的，在兩條筋中間下針，病人說 “有酸脹感，不麻”。這些訣竅，課本上沒寫，要是不跟診，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

跟診還有個好處，能看到老師怎么處理 “意外情況”。有次給一個老太太扎針，剛扎進去，她突然說 “頭暈、心慌”，我嚇得趕緊想拔針，老師說 “別慌，先把針退一點，讓她平躺，喝口水”。按老師說的做了，沒兩分鐘，老太太就說 “不暈了”。后來老師跟我說 “這是暈針，不是大問題，別一慌就拔針，先讓病人放松，退點針就行”。從那以后，再遇到暈針的病人，我就不慌了，按老師教的方法處理，都能緩解。

最后想跟新人說幾句實在話：別嫌 “慢”，我剛開始扎針，一個穴位得找半天，病人都不耐煩了，我也著急，但老師跟我說 “慢就是快，你現(xiàn)在找得慢，是為了以后找得準”，后來練得多了，確實越來越快；別怕 “錯”，我之前扎錯了穴位，讓病人疼了，特別內疚，但老師說 “誰沒扎錯過？錯了就總結，下次別犯就行”，后來我每次扎錯，都會記在本子上，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就不會錯了；別忘 “學”，哪怕臨床再忙，我每天都會抽半小時讀經典，有時候讀一句 “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第二天遇到免疫力低的病人，就會多扎個足三里、關元，效果確實好。

這十年，從對著經絡圖發(fā)呆，到能從容處理各種病癥，我最大的感悟就是：針灸不是 “技術活”，是 “良心活”，也是 “細心活”。你對病人用心，對針下的氣細心，療效自然就來了。要是你也想入行，別著急，一步一步走，把每個細節(jié)做好，總有一天，你手里的針會成為病人的希望。

那些在我成長路上幫助過我的名作，也給大家推薦一本，希望對你也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