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社會竟支持被控告的“癡漢”？還認為控告成為了撕裂日本詛咒

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今天，我們來聊一樁日本奇案。

2001年9月16日，靜岡縣15歲的女高中生——井上小百合，深夜回家，神色慌張。

在媽媽的追問下，小百合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個讓人難以接受的真相——我被10個男生猥褻了。

第二天一早，媽媽就到警局報警，但直到兩個月后，警局才抓捕了一名嫌疑人，名叫平田，是小百合的初中同學。

平田起初，大喊冤枉。

但審訊了三四天后，平田認罪了，警察還要他列出一份，當時在場10人的名單，平田于是胡亂寫了一大堆名字。

有的是在校學生，也有的是當地的小混混。

警察按名單逐一排查，并最終拘留包括平田在內的10名少年。

一開始，這些人也和平田一樣，拒不認罪，大叫：還我清白！

但很快他們也接連認罪。

真相大白。

但就在接下里的庭審現場，所有少年們卻一起推翻了之前的供詞，并且都拿出了不在場證明。

而小百合也在庭審現場突然改口，說案件發生在另一天。

所以，當時究竟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這樁奇案號稱，撕裂了整個日本社會？

原來，這背后的故事，讓人沉重……

案發經過

據小百合描述，2001年9月16日，星期天。

她從學校回家時，碰到了初中同學平田和另外一名不認識的男生。

平田和她許久未見，三人到御殿場中央公園敘舊。

但很快，天色漸晚，在9點半左右，又有8個男生，加平田和平田朋友，一共10人湊了過來，并對小百合動手動腳……

幸虧小百合處于生理期，少年們才沒有做出實質上的性行為。

事情結束后，10人團體的頭目說：“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和警察。”

小百合于是一路驚恐逃跑，先跑去一家便利店躲避，隨后又跑回了家，向媽媽說出了整件事情。

接著，庭審現場，少年們如此翻供： 平田說，我有不在場證明，那就是我和名單上的少年A，當時在一家彈珠店玩兒，兩人可以互相作證，而且也有彈珠店的憑證。

名單上的少年B聲稱，自己案發時在便利店打工，打完工后就騎車去了別的地方，根本沒有去過御殿場公園，也有便利店的臺賬為證。

就這樣，10名少年，或多或少都拿出了不在場證明。

可就在這是，小百合卻又改口說，我記錯了，案發確實發生在星期天，但不是9月16日星期天，而是一周前的9月9日星期天。

接著，法官竟然輕易的相信了小百合的改口。

有逼迫這10名少年，必須再拿出9月9日的不在場證明。

不久后，平田率先拿出證據：9日當晚，他在一位朋友家，為朋友的父親慶祝生日。

在場一共五人，都可以作證，那晚朋友父親還特意做了咖喱飯招待大家。

名單上的少年C則自證：那晚，他在參加家庭聚會，和母親、妹妹等家庭成員在一家碳烤店吃飯，9點半，他們還去了一家卡拉OK店，店員也可以作證。

就這樣，哪怕是小百合突然開口，不少少年依舊能拿出有力證據來自證清白。

可是，法院接下來的判決讓人大跌眼鏡： 法官認為所謂證據，多由家人、朋友提供，具有明顯的傾向性， 且具體證詞在時間上太過模糊，不足以證明9月9日晚上的9點半，他們不在御殿場公園。

因此，2005年，10名少年被分為4名主犯和6名從犯，判處了最高2年有期徒刑。

不服判決的少年們在2007年，向警方提供了更進一步的不在場證明。

但依舊被法院認為不可信。

可法院為什么就能如此輕易的相信小百合的改口呢？

此時，案情已經開始讓日本社會感到憤怒和質疑。

而萬萬沒想到，此時，小百合又改口了……

小百合說，9月9日被猥褻后，我起初只和男友說了這件事， 但男友態度冷淡，并不想幫我出頭，這讓我傷心欲絕。

于是，9月16日晚，我和剛在網上認識新男友約會。

還給媽媽打了電話，說電車停運了，自己晚一點回家。

但其實，那晚，9點半媽媽到車站問了情況，知道電車并沒有停運。

因此，我一到家，就被媽媽嚴厲斥責，問我為什么要撒謊。

我媽媽一向反對我和異性交往，所以，我就不敢說出約會的事情，而是說了發生在一周前9月9日的猥褻事件……

可是，少年這邊的律師怒了，直接甩出一份氣象報告，9月9日，那天可是臺風過境的日子。

御殿場公園附近的所有地方，都有降雨報告，因此公園里不可能沒有雨， 但小百合兩個自述版本中，都沒有提到雨，這不是明顯的胡編亂造嗎？

而且小百合給出的口供和證據都表明：他受侵犯時，穿的衣服沒有淋濕的跡象。

所以，難道臺風過境，當時只有御殿場公園沒下雨嗎？

那可能就是沒下雨啊。

法官依舊在偏袒小百合。

但少年律師團，甩出了第二項證據：那就是，小百合的兩版自述中，都說公園里有個亭子，亭子里有繩子，但公園卻又詳細記錄顯示，繩子是9月9日后才被人拉起來的。

然而，法官卻還是對此證據置若罔聞，并維持原判，10名少年，強奸未遂罪，依然成立。

所以，整件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起初，不少日本人都認為，這是日本社會對「癡漢罪」的「過敏」。

癡漢，這是日本對于在公共場所，如電車、公交等地，對他人實施猥褻行為的一種稱呼。

我們應該都看過日本電車沙丁魚罐頭般的名場面，如此擁擠，就成了咸豬手的溫床。

但也正是因為情況復雜，癡漢罪的定罪證據很難獲取，監控有時也被人擋住根本拍不到。

同時，面對20對年癡漢是犯罪的宣傳，依舊有40%的女性選擇沉默和逃避的情況。

于是，在2000年初，日本法院近乎變態的一刀切，只要被女性指控「癡漢」，那么定罪率高達99.9%。

因此，同情少年們的日本人認為，真相就是他們成了「癡漢罪」的犧牲品。

他們當時聲援少年，希望法庭公正，能夠為少年們沉冤昭雪。

但是，當這其中的一位日本記者——長野智子在深入調查細節后，卻發現了讓人無法接受的諸多細節……

逆天細節1：新男友的證詞

細節一：小百合為何在第一次庭審時突然改口案發時間？

起初，人們認為，這真的是她因為和幽會新男友約而隱瞞了時間，這種情況在權威父母的壓力下，確實有可能發生。

但是，當長野智子挖出更多的庭審細節后，看客們全都不淡定了。

原來，這里還有一個隱藏情節啊。

那就是與小百合約會的那位新男友，他是一位白領，其實也出庭作證過。

他這樣說，自己和小百合在社交媒體上認識，聊得火熱，并約好9月16日那天晚上見面。

見面地點是富士站。

但是當白領到達后，發現小百合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下錯了站了，這里是【新富士站】。

他趕緊給小百合發短信說，我去找你。

結果到了車站已經是晚上9:15。

而富士站離御殿場站，這可有1小時的車程啊。

小百合怎么可能在她聲稱的受侵害時間——9:30出現在御殿場公園？

顯然，小百合又在撒謊。

同時，長野智子也記錄庭審細節稱，此時，旁聽席，一片嘩然，人們紛紛小聲嘀咕：那好奇怪啊；

這不就是撒謊被拆穿了？

等等。

而小百合那邊的檢察官突然暴怒，對旁聽席說，這里禁止發表不規范言論！

剛剛說話的，小心我查你們姓名和住所！

這也太恐怖了，只是聽聽也要被打成共犯？

接著，少年團律師對小百合說，你說你逃跑后，到便利店打求救電話，我們專門去問了當時的店員，她根本不記得你。

而且，你的通話記錄上也是一片空白，這你如何解釋？

小百合避重就輕，說，我打電話的時候，恰巧手機沒電了，所以才沒留下記錄。

至于前半個有關店員的問題，她壓根就沒有回答。

少年團律師追問：你之前說，是少年們強行拉著你的手拉到公園去的，所以你的手是被控制住的，那你是怎么給白領發的信息？

小百合說：其實，他們過來搭訕我挺高興的，是我主動跟著她們去公園的……

那你一開始為什么不這么說？

因為我不想被當作是個輕浮的女人。

同時，白領補刀說，我們在富士站約會了3個小時，還在車里進行了親密接觸。

這時，庭審現場小百合慌了，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他。

但律師說，他手機里還存著你給他發的短信，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認識他？

小百合看實在圓不下去了，瞬間破防，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我撒謊了。

但破防歸破防，小百合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直到這時，破防中的小百合更改了時間，然后，一度痛哭失聲。

法官也因此宣布休庭，改日再審。

這就是，長野智子挖出的庭審故事，似乎更加合理。

但緊接著，長野智子記錄的第二細節來了，更逆天……

逆天細節2：搖頭仙人

出庭再審，白領立刻化身搖頭仙人，不僅不再揭穿小百合的任何發言，還在遇到問題時，不是不記得，就是不知道。

為什么會這樣？

有人猜測說，你仔細看看案發時小百合多少歲？

15歲啊。

白領恐怕被人要挾，如果你的證詞成立，那你和小百合幽會？

互動？

還3小時？

在車里？

恐怕你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吧。

于是，白領閉嘴。

接著，第二個作證沒見過小百合的店員呢？

他也消失了，換來的證人是連鎖便利店的法務人員，法務人員說，一切要義店內監控為準，店員可能記不清。

這很合理，但是，當便利店法務拿出他們的監控時，少年團律師和旁聽席都傻了。

逗我玩兒啊？

監視器正好在那天壞了，數據丟失了。

那你煞有其事的拿出來作證干什么？

哦，不好意思，我們也沒想到監控會丟失……

我們以為這里面有證據，沒敢動，直接拿上了法庭……

好吧，這究竟又是誰，以何種要挾讓便利店閉嘴呢？

不知道，也許真的就是壞了吧。

到此為止，少年團律師本已陷入絕境，但萬萬沒想到，小百合改口9月9日，這反而，給了少年團律師刺破真想的利刃，那就是——氣象記錄——9月9日，臺風過境。

而深挖這臺風背后的細節，長野智子，感到無力……

逆天細節3：降雨報告

首先，少年團律師，拿到了氣象臺數據，9月9日，臺風丹娜絲（Typhoon Danas）正在登陸日本，而且強度正是鼎盛時期。

所以，整個御殿場都下著狂風暴雨。

然而，在小百合的自述中，她從來都沒提到雨，衣服也沒被淋濕。

好，哪怕誠如檢察官所說，不排除恰好御殿場公園沒下雨啊。

那我請問，這么糟糕的天氣，小百合你為何還要出來逛街？

少年們，你們又為何要在這種條件下搞事情？

接著，少年團律師，又拿出當時附近居民的證詞，居民們也都表示，那天風雨很大，不可能出門活動兩三個小時。

但是，這都是感性證據，法官要求最直接的理性證據——降水記錄儀。

然而，當日本氣象廳提供降水記錄儀數據后，法庭嘩然。

9月9日案發時，御殿場公園的降水量竟然真的是0！

看到這個數據，少年和家屬們已經失去所有力氣——原來真的有人能呼風喚雨、改變現實……

于是，2007年8月22日的這場審判，審判長中川竹隆說： 考慮到案發現場周圍兩個雨量計的降雨量為0毫米、附近人員的證詞以及專家證人的證詞，法院裁定，不能肯定地說案發現場當時正在下雨。

這一拳打過來，少年團、家屬們徹底泄了氣。

但少年團律師，依舊在據理力爭，他又甩出一個證據說，在小百合的自述中，說公園里有個亭子。

案發時，亭子正在施工，有警戒線拉著進不去，所以她說她是在旁邊的空地被騷擾的。

然而，這個亭子有公園施工記錄證明，是在9月14日才開始封鎖，那小百合所謂的9月9日受到侵犯，也并非準確時間。

既然小百合可以用一面之詞就把案發時間從16日改到9日。

那這根繩子是否也能證明，案發不在9日，所有的陳述都是小百合在撒謊呢？

這一擊勢大力沉，小百合方面的檢察官，無力招架，眼看著降雨報告之爭，又要被這項這句打斷。

忽然，法官竟然直接下場了，他說，雖然封鎖繩14號才掛起來，但天色已晚，小百合9號那天無法認清現場狀況。

她做出9號亭子有封鎖繩的證詞，恐怕是因為，21號的時候，她作為當事人到亭子去做了現場勘驗，那時封鎖繩還在，她把21號的記憶和9號的記憶搞混了。

因此，雖然小百合的證詞存在和客觀事實不符的部分，但也不能說這會影響整個供述的可信度。

少年們和家屬當場被這樣的判斷擊倒在地，贏不了，根本贏不了。

少年們被當庭宣判有罪，而這有罪二字背后的含義是什么？

是等于承認了小百合供述的每個【事實】：9月9日，10名少年在臺風天，來到風雨交加的御殿場唯一晴空萬里的公園騷擾了全身干燥的小百合。

小百合難過了一禮拜，轉身就找社會人士約會，被親媽揭穿后才想起來控告10名少年……

這符合邏輯嗎？

案情深挖到這里，就連記者長野智子都看不下去了。

她安排了一個實驗，還原當天的天氣狀況。

他們給假人穿上小百合同款布料的衣服，打開3厘米每小時降水量的噴水器，用吹風機模擬臺風當天7.2米秒速的風速。

風扇打開的瞬間，記者幾乎站不穩，而且很快，假人的衣服全部濕透，一擰都能擰出水來。

長野智子還調查出，為什么御殿場公園的降水記錄是0？

原來，當天記錄系統的設定出了問題，錯位了12個小時。

我們看到的0降水量，是9月10日上午9點的，這時候，御殿場確實沒有下雨。

而12個小時前——9月9日晚9點的真實情況是，御殿場公園正在以每小時2.5厘米的降水量降雨。

這也就是長野智子做實驗的數據來源。

而且，長野智子還發現，當時其實有警察發現了降水記錄誤差12小時的問題，還向檢方提出過書面建議。

然而，檢方非但沒有對數據進行校對，還直接把錯誤的版本交給了法庭。

究竟是誰，要把這案子辦成「鐵案」？

逆天細節4：不在場證明

看完前面這些逆天細節后，再回看不在場證明，我們這些看客似乎都覺得可笑。

本來，其他案件中，但凡有不在場證明，那么疑罪從無，這都是洗脫嫌疑的重要證據。

可是，在這樁奇案中，法官以多由家人、朋友提供，具有明顯的傾向性為由，將各項不在場證明一一否決。

但是，少年團律師卻還是在絕境中，拿出了這樣一份不在場證明與小百合當庭對質。

這是少年川井佑二的不在場證明，是物理性的，是他下班打卡的記錄——上面顯示，下班時間為8:24。

但在小百合的證詞中，她8:20就被強行拉去了公園。

所以，川井有瞬移能力和預知能力，能在幾分鐘內，橫穿5公里御殿場市區，然后精準的出現在眾少年騷擾小百合的亭子處嗎？

面對這項質問，小百合方面的檢察官說： 第一，川井可能提前得到了同伙的報信，所以能精準找到亭子；

第二，你看，他有一輛自行車，他如果騎這自行車，穿小路，是能及時趕到現場的……

2009年6月，當長野智子調查到這里時，她在大街上攔住了當初的一位法官——高橋祥子。

祥子說，當時的判斷是檢察官的考慮，我沒有反對。

對于小百合更改案發日期的決定，我也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和記者的交談就像是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的寒暄一樣。

而她這輕描淡寫的背后，可是10位少年人生最精華的10年啊。

少年們從2001年一直上訴到2009年，這期間，他們都在強制監禁或軟禁中度過。

在被轉移監獄時，他們高喊： “我們是臭名昭著的不良少年，做過很多壞事，比如喝酒、吸煙，但我們發誓我們從未犯過這種罪行。

但我們是不良少年，所以也許你們聽不進去我們的話。

2010年刑滿獲釋后，少年們立刻向小百合提起訴訟，要求賠償2000萬日元。

日本民眾們也認為本次案件的判罰，根本沒有任何公平公正可言，要求法院作出解釋。

電視臺、民間協會也紛紛前來采訪，詢問當年的具體細節。

長野智子的調查，就發生在這種背景之中。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始終困擾長野，那就是，既然10少年無辜，那當初，他們又為什么會在認罪畫押呢？

繼續調查，長野智子又發現了這樣的細節……

逆天細節5：警方誘供

10個少年中的多數人都說：當時自己不知道，但現在確信，負責審訊的警察就是在誘供。

警察們都說：「如果你承認指控，一年后就能回歸社會」、「如果你否認指控，那么審判將會持續進行，在未來的三四年里，你都只能在監獄度過」。

「認罪吧，其他人都認罪了。」

「不承認也沒用。」

「別胡鬧，別一直找借口了。」

這些話像夢魘一樣纏繞著被逼入絕境的少年。

很多少年甚至受到了警察的暴力對待，于是他們在初次庭審前一度承認了指控。

有些少年說：「在我們承認后，警察們的態度都溫和了起來」。

比如，還是這位名叫川井佑二的少年。

在剛被警察審訊的時候，他也是據理力爭，擺事實講道理。

結果警察對他又是辱罵，又是威脅，這是對待不良少年的一貫招數。

結果川井依舊不認，說自己沒做就是沒做。

突然，警察對他說了這么一段話。

現在承認的話，最多一兩年就能重獲自由身。

但如果不承認，那就做好長期打官司的準備吧，律師費什么的可是很可觀的。

川井一下愣住了。

他想了想自己辛苦的單身母親，家里真的沒有多余的錢給自己打官司了啊。

一番前思后想，川井決定認罪。

警察的態度來了180度大轉彎，不僅不再打罵他，反而給他拿來了飲料和點心。

直到上法庭的前一天，川井的媽媽來看他，跟他說，不是你干的就絕對不要承認，川井才幡然醒悟。

這就是10名少年在法庭上突然翻供的真相。

同時這也說明，10名少年可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誘供。

然而，在將近10年、斷斷續續地審判中，幾乎沒有人關注當初少年從拒不認罪到突然認罪的轉變過程。

而且，警察當初承諾的一兩年就重獲自由身也并不符實。

不過，司法系統中，也不是沒有人幫助過這些絕望的孩子。

川井在拘留所的時候，條件非常艱苦，也不被允許和父母見面。

雖然他由于年紀小，被關在單獨的牢房里，但半夜其他嫌疑人的嚎叫聲和哭聲仍然讓他備受煎熬。

好在，有兩位獄警始終相信少年們是清白的。

鼓勵他說：無論怎樣，我們兩個都相信你是無罪的。

消沉也改變不了什么，加油！

川井表示，自己在他們二人的鼓勵下，才熬過那段痛苦的時光。

離開拘留所前，獄警繼續給足情緒價值：未來也要加油戰斗，爭取不要再回來了。

另外一名少年，勝俁貴志，同樣也遭到警察的誘供。

他的不在場證明是在事發當晚的8點到10點，和朋友7人在車站附近的飯店聚餐。

他的父母為了證明這一點，拯救自己的孩子，特意聯系到那7位朋友，把他們叫到家里，詳細記錄當天吃飯的情形，還畫下了座位圖。

店員也能為勝俁作證，說當時是勝俁來結的賬，他還開玩笑的說要自己算便宜點。

后來，勝俁的父親甚至放棄了打拼事業，主動從有前途但忙碌的部門申請調出，專門為孩子的清白東奔西跑。

他說，自己之前只專注于工作，一次又一次錯過了和孩子相處的機會。

從今往后，我要賭上人生和孩子一起戰斗……

后來，這些故事被拍成了紀錄片《我們還是沒有做到：親子3000天的斗爭》。

少年們的父母為之奔走了3000個日夜，但真相依舊沒有被昭雪，又或許，真相其實就在眼前，只是有人不愿承認呢？

《99.9%》

2018年，當案發17年以后，少年們都已經隱姓埋名，以30多歲的中年人開始重新生活時。

日本TBS電視臺，又把這起案件改編成了刑偵電視劇《99.9%》中的一集。

這集案情發展和現實幾乎一致。

而且，電視劇還指出，為何案情如此逆天。

原來是，負責此案的法官和檢察官為了前途，想以此案為起點，將推進少年犯罪嚴懲作為自己的政績。

是他們叫小百合改變證詞中的日期，教她在法庭上該怎么陳述。

同時，他們自己也會誘導證人，選擇性的采用雙方證據。

被捕的少年也被警察誘供，以打官司要花很多錢威脅被迫承認罪行。

可以說，這起案件和御殿場事件原型一樣，是無法破解的死局。

但在最后，編劇沒有讓我們再次絕望，而是，讓另一群不良少年成了幫「少年團」洗脫冤屈的證人。

是他們無意中拍下了案發日期公園里的影片，那里空無一人。

而且，主角律師也偶然間發現了其中一名被告少年承認犯罪的原因，是他想躲避一樁當天他犯下的搶劫罪。

法庭上，面對鐵證如山，小百合也沒有像現實那樣離譜，而是當場道歉，指出了教唆她改變日期，做出偽證的法官和檢方。

少年們洗清嫌疑，重獲自由。

但這終歸只是電視劇啊……

現實中，沒有偶然在公園拍下的影片，也沒有幡然醒悟的小百合。

有的，只是御殿場事件后，日本社會每天都在上演的「武士對決」。

「癡漢罪」讓日本人聞風喪膽，就像電視劇《99.9%》的片名所說，這是幾乎無法洗脫的罪名。

很多人什么都沒做卻被疑罪從有，由此事業崩塌、家庭破碎。

巨大的社會污名使得他們即使清白，也要付出高額的和解金以避免長期訴訟。

曾經，這樣一段影片在日本火爆。

電車上，一位女乘客睡著，不小心靠在了旁邊的男性肩膀上。

該男子使出一招手機居合斬，猛擊女性頭部又迅速收回，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女子吃痛抬頭，回到正常姿勢。

這種喚醒方式確實很過激，但如果不這樣，而是采用語言提醒，或者輕輕戳醒的方式。

雖然概率低，但絕不排除被當成「癡漢」控告……

這就是所謂撕裂日本的「武士對決」，評論區很多人現身說法，說大叔做法沒毛病，我也遇到過，甚至用的是胳膊肘。

有人說，靠著的人更糟糕，支持大叔。

還有人說，打人的確不對，但無論我做什么都會被當成癡漢。

而一旦被指控進了警局，嫌疑人基本就被打上了癡漢的烙印，而這烙印，也會隨著輿論的發酵成為一把大傘，遮住案件真相，也遮住了嫌疑人的聲音。

癡漢罪，由此成了定罪領域的克蘇魯，不可名狀，讓人恐怖。

據說，時至今日，東京都千代田區的司法紀念館里，御殿場事件的展柜都還是一片空缺，而在日本最高法院的網站上，搜索御殿場事件的相關卷宗，也是一片404——網頁不存在了。

同時，也有這樣一篇報道指出，當初駁回少年團上述的5名法官中，有4名在在之后的職業生涯中也不好過。

因為，日本有一項名叫【最高法院法官全國審查】的制度，每10年一次。

選民會收到一張印有若干位法官姓名的選票。

若是想要罷免某位法官，選民可以在名字旁邊打叉。

如果某位法官累計的X的數量過多，那該法官很會被罷免。

巧的是，2009年，也就是法院最后一次對10名少年做出判決后的同年。

罷免法官的投票也在這一年展開，涉及御殿場事件的4名法官出現在了選票上。

但從目前能得到的信息來看，這次投票，好像依舊沒能撼動法官分毫。

他們如今仍在任上。

就這樣，10位少年，至今也沒等不來那應得的道歉和賠償……

最后，本周的會員頻道，我想跟大家在分享一個超現實的日本科幻故事吧。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這個故事和御殿場事件沒有太大關系。

但當我撰寫本文時，腦海里卻總是浮現這個——如此絕望，那還不如全都毀滅的故事……

這個故事來自日本流星乍現的科幻作家——伊藤計劃。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這里，謝謝大家。

最后夫人說，這個故事聽到3分鐘，就想看評論區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