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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重點:
1、文遠知行與小馬智行雖成功港股上市,但商業模式尚未跑通,營收依賴項目訂單而非可持續的C端服務。
2、Robotaxi真正的競爭壁壘不在技術領先,而在政策準入、成本控制與商業化閉環能力。
3、面對巨頭玩家和L2++智駕的快速普及,L4玩家若不能盡早證明其獨特價值,恐被邊緣化。
作者常遠
編輯重點君
今年秋天,對于中國自動駕駛行業來說,寒意與暖意并存。
暖意,是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這對廣州智駕雙雄,幾乎同時完成港股IPO,前者發售價為22.8港元,后者為27.1港元,一派熱鬧非凡之象。
看似風光無限,寒意襲來。就在上市前幾日,文遠知行CFO公開質疑小馬智行數據造假、運營車輛注水,小馬則迅速回應稱對方情緒化攻擊,缺乏商業體面。
口水戰一度喧囂塵上,而港交所成了這場Robotaxi第一股之爭的秀場。
這兩家頭頂L4自動駕駛明星光環、背靠資本、手握數千輛自動駕駛車的公司,有誰真的贏了嗎?
至少從財務、商業模式、技術演進與競爭格局來看,答案是并沒有。
IPO不是勝利,更像是續命
先看財報數據。
文遠知行在2025年Q2實現營收1.27億元,同比增長60.8%,其中Robotaxi業務貢獻4590萬元,同比激增836.7%。毛利3570萬元,毛利率28%,賬上現金及等價物加金融資產總計58.23億元,這數字確實亮眼,尤其在L4賽道普遍燒錢換規模的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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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馬智行呢?雖未披露完整招股書細節,但根據其2024年美股IPO文件及近期媒體披露,其2024年全年營收約3.1億元,2025年上半年不足1.8億元,毛利微薄,凈虧損持續擴大。其Robotaxi車隊規模約800輛,其中真正投入常態化商業運營的不足一半。更關鍵的是,其現金儲備遠遜于文遠,2025年中約為20多億元,幾乎全部來自上一輪融資。
表面上看,文遠穩,小馬懸。
但深挖一層,兩者都困在同一個結構性陷阱里:營收增長靠項目交付,利潤靠補貼或客戶定制,而真正的C端Robotaxi服務,至今未產生可持續現金流。
對比兩個的主要競爭對手百度蘿卜快跑:截至2025年9月,蘿卜快跑在武漢、北京、重慶等10城累計服務用戶超800萬人次,日均訂單超10萬單,單城已接近盈虧平衡線。雖然百度采取“L4降維L2+”策略被部分L4玩家嗤之以鼻,但其用規模換數據、用數據優化模型、用模型降本的閉環,已經逐漸跑通,并贏得資本市場青睞。
文遠和小馬的問題在于:他們的商業模式本質上是項目型,并非平臺型。
文遠靠賣Robotaxi整車+運營服務給中東政府、Uber,小馬靠廣汽、豐田的訂單維持研發。這種B2G或B2B2C的路徑,看起來高端,實則脆弱,訂單一旦放緩,收入立刻斷崖。
而Robotaxi要成為一門真正生意,一定是高頻、低價、高復購的用戶運營邏輯。但非常可惜的是,截至現在,文遠知行和小馬智行都未證明自己具備這種能力。
技術焦慮與估值恐慌
上市前那場口水戰,表面是CFO互嗆,實則是兩家公司對誰先掉隊的焦慮。
文遠CFO公開指控小馬宣稱千輛Robotaxi,實際在線不足百輛,小馬則反指文遠海外數據虛高,阿布扎比車隊多為展示車。這些爭執看似瑣碎,卻折射出行業一個殘酷現實:在資本市場眼里,Robotaxi公司的估值=落地車輛數×運營城市數×政策支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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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于落地不等于可用,很多車企或地方政府為打造智能城市樣板,采購一批自動駕駛車停在園區、景區或固定路線上供參觀。這些車輛不對外接單、不計里程、不產生真實數據,卻被計入已部署車隊。
文遠在阿布扎比確實有超100輛Robotaxi投入Uber平臺運營,這是實打實的商業化突破。小馬在廣州、北京亦有公開接單服務,但日均單量寥寥,運營時段受限,成本居高不下。
更諷刺的是,兩家公司都在強調L4純視覺、端到端大模型、無人接管率低于0.1次/千公里等技術指標,卻回避一個核心問題:用戶真的愿意為Robotaxi支付溢價嗎?
Robotaxi到底是一門什么生意?
這個問題,行業吵了十年,至今無解。
有人說它是出行服務,那就要和滴滴、Uber比效率、比價格、比用戶體驗。但Robotaxi當前的成本結構(單車成本50萬+,運維人力密集,保險高昂)根本無法與人類司機競爭。
有人說它是“智能硬件+軟件訂閱”,像賣車+OTA升級。但L4車輛無法大規模量產,且用戶不會為自動駕駛功能單獨付費,特斯拉FSD訂閱率不足10%已是前車之鑒。
還有人說它是城市數據基礎設施,為高精地圖、車路協同、AI訓練提供數據燃料。這聽起來宏大,卻難以貨幣化。
真正的護城河,應當是商業閉環。
目前來看,有兩個玩家在接近閉環:
- 百度:依托蘿卜快跑+城市合作,用降維L4策略跑通數據-模型-成本循環;
- 文遠知行:通過海外商業化(如阿布扎比+Uber)實現真實訂單+收入,雖規模小但模式更干凈。
小馬智行則陷入夾心層,既無百度的資源,又無文遠的出海執行力。其與豐田、廣汽的合作更多是技術驗證,離大規模商業化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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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危險的是,科技巨頭正在降維打擊。
華為、小米、蔚來紛紛宣布2026年量產L2++端到端智駕,其用戶體驗已接近L4水平,且成本僅需數千元。用戶何必等一輛Robotaxi?不如買一輛幾乎能自己開的私家車。
這意味著,Robotaxi若不能在2026-2027年證明其獨特價值,就可能被L2+技術邊緣化,成為特定區域(如機場、園區、中東新城)的補充運力,而非主流出行方式。
技術不是終點,政策才是命門
當前L4玩家的技術路線可以說是出現了趨同的狀態。
例如在感知層上,正在從激光雷達+攝像頭融合,向純視覺+BEV+Occupancy方向演進;決策層方面,從規則驅動轉向端到端大模型;執行層上,則是與博世、英偉達合作開發高算力域控制器。
但技術差距正在縮小。文遠號稱一段式端到端SOP量產,小馬也宣稱閉環仿真效率提升5倍。這些進步固然重要,卻不足以構成競爭壁壘。
真正的勝負手,應當在于兩個維度。
一是政策準入。
目前全球真正允許Robotaxi無安全員、商業化收費的城市,不超過5個:武漢、深圳、阿布扎比、舊金山(Waymo)、鳳凰城(Cruise,已暫停)。
其中,阿布扎比是唯一一個非中美市場,且允許外資Robotaxi獨立運營的地區。文遠知行拿下Uber Autonomous首個合作席位,并在當地獲得100+車輛運營許可,這不僅是商業成果,更是政治資源的體現。
反觀小馬,雖在北京亦莊、廣州南沙有測試牌,但商業化收費始終受限,且地方政府對其數據安全、事故責任劃分仍有顧慮。
二是成本控制。
當前一輛L4 Robotaxi成本約50-80萬元(含激光雷達、計算平臺、改裝),文遠通過與博世合作,將HPC3.0平臺成本壓縮30%;小馬依賴豐田供應鏈,但量產規模不足,議價能力弱。
文遠和小馬若不能在未來18個月內將成本降至35萬以內,就無法在價格上與人類司機或L2+私家車競爭。
樓天成和韓旭,都還沒贏
樓天成(小馬智行CEO)和韓旭(文遠知行CEO),都是技術理想主義者。一個出身谷歌無人車,一個清華姚班出身,曾被譽為中國L4雙子星。
但資本市場不看情懷。
文遠知行看似領先:港股IPO成功、現金充足、海外落地、毛利率行業第一。但其836.7%的Robotaxi營收增長,基數僅為500萬元——從500萬到4500萬固然快,離規模化盈利仍差兩個數量級。
小馬智行則更危險:技術不弱,但商業化節奏慢半拍,融資窗口正在關閉。若2026年無法證明其獨立造血能力,恐將面臨更大挑戰。
Uber已明確將Robotaxi視為未來十年核心戰略,在阿布扎比、洛杉磯密集測試。滴滴雖暫緩L4,但其在拉美、中東的出行網絡一旦接入自動駕駛,將形成“平臺+車輛+用戶”三位一體優勢。
文遠和小馬都未構建起自己的用戶入口,這是致命傷。
文遠和小馬回港上市,可以看作是新一輪Robotaxi軍備競賽的起點。
樓天成和韓旭都還沒贏,他們甚至還沒證明,Robotaxi是一門能賺錢的生意。
當然,世界永遠需要理想主義者。至少,他們已經在路上。而路上的每一公里,都是對自動駕駛是否值得信任的一次投票。
2025年,是Robotaxi規模化落地元年;2026年,或許是生死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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