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難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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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段長達17分鐘的視頻,把湖南省人民醫院的兩位醫生推上了絕境。
視頻內容涉及隱私,在網上瘋傳。隨之而來的,是湖南省衛健委的情況通報:副院長祖雄兵和眼科主任曾琦的生活作風問題“基本屬實”,兩人已被停職,等待進一步處理。
這兩位醫生,可不是普通的醫生。那位女醫生,是眼科的副主任,是博士,是碩士生的導師。她頭銜很多,多到據說半張紙都寫不下。她領導的科室,搞了很多研究,在白內障手術方面,在省里是數得著的。她得過很多榮譽,連續好幾年被病人評為“最滿意的醫生”,醫院走廊上掛著的錦旗,有不少是感謝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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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男副院長,來頭更大。是泌尿外科的權威,是教授,是博導。去過美國頂尖的醫學中心學習,手里握著好幾項國家級的科研項目,發表過幾十篇國際論文。他的門診號,非常難掛,幾乎是“秒沒”。醫院官網上,現在還掛著他成功為高齡老人做高難度手術的消息。
按理說,這種事,網上應該是罵聲一片。但這次,卻有點不一樣。出現了很多同情、理解,甚至支持他們的聲音。
有不少網友覺得,專業能力是專業能力,個人私德是個人私德,這是兩碼事。兩位醫生在醫學上的貢獻,大家都能看到,不能因為一件私生活的事,就把他們所有的成就都否定了。
有人說,培養一個醫生要十幾年、二十年,能遇到一個好醫生是病人的福氣。只要他們看病看得好,對病人負責,沒有醫德上的問題,就不應該被一棍子打死。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白大褂下面,也是一個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欲望的普通人。
有曾經的患者留言,說自己的視網膜脫落,是那位女主任放棄休息趕來做手術,才保住了眼睛。他沒法因為這件事就去否定她的一切。還有病人家屬替那位副院長求情,說自己父親的手術就是他做的,醫術高,還為病人著想,幫他們省錢省時間。本來預約了復查,現在卻掛不上他的號了,覺得這是醫學界的一個損失。
甚至有人直言,看了新聞,并不怎么厭惡這兩個人。這和大學里教授利用權力欺負女學生那種事,性質不一樣。這更像是成年男女長期相處,日久生情,最后沒把持住。這種事,哪個行業都有可能發生。如果他們之間是真感情,不是權色交易,醫術醫德又都沒問題,不亂開藥不收紅包,那公眾對他們的私生活,或許不該那么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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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視頻,究竟是怎么來的?是誰,在醫院的值班室里,偷偷安裝了攝像頭?
這絕不是一個小問題。這甚至可能是比當事人行為本身,更惡劣、更值得追問的一件事。
根據網絡流傳的信息,視頻拍攝于醫院的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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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顧名思義,是醫護人員輪班休息、待命的地方,具有一定的私密性。
在這里安裝攝像頭,進行長時間、定向的錄制,其行為本身就充滿了詭秘和惡意。
這絕非偶然的撞見,更不是一時興起的記錄,而是一場處心積慮、目標明確的埋伏。
安裝者是誰?目的是什么?我們不得而知。可能是出于私人恩怨的報復,也可能是權力爭斗中的卑劣手段。但無論如何,這種行為已經徹底踐踏了法律的底線。
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侵犯隱私權”就能帶過的。根據我國的《治安管理處罰法》,偷窺、偷拍、竊聽、散布他人隱私的,可處拘留和罰款。如果情節嚴重,甚至可能構成刑事犯罪。在《民法典》中,隱私權更是被明確為一項重要的人格權。將他人極其私密的畫面,通過安裝攝像頭的方式獲取并傳播,這是對人格尊嚴最粗暴的踐踏。
然而,事情到這里還沒有結束。比偷拍更瘋狂的,是后續的傳播。
視頻最初在醫療行業內部微信群小范圍流傳,隨后,帶有當事人清晰照片和信息的爆料帖,有組織地出現在知乎、小紅書等公開網絡平臺,最終引爆了全網。
這個過程,是一條完整的、不斷放大罪惡的鏈條。從那個安裝攝像頭的始作俑者,到第一個將視頻轉發出私密微信群的人,再到那些在各個平臺進行擴散的“搬運工”,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這起惡性事件的共犯。
他們憑什么?憑什么認為自己有權利用他人的隱私,來充當道德審判的籌碼?
又憑什么將這種極具羞辱性的內容,肆意拋灑在公共空間,供成千上萬人圍觀、咀嚼、消費?
令人感到悲哀和困惑的是,在當前的輿論中,卻沒人對這種赤裸裸的違法犯罪行為進行追問和譴責!
大量的討論,要么聚焦于當事人的私德,爭論“才”能否抵“過”;要么沉浸在一種窺私后的道德狂歡里。
我們似乎默認了一個可怕的潛規則:只要被曝光的內容是“不道德”的,那么曝光手段本身無論多么骯臟、違法,都可以被原諒,甚至被默許。
這是一種危險的邏輯。
如果這樣的行為得不到法律的嚴懲和社會的唾棄,那么,我們每一個人都將生活在恐懼之中。
誰又能保證,下一個在私密空間里被窺視、被記錄、被全網“游街”的,不會是你和我?
當法律的屏障被“道德”的名義輕易洞穿,我們所有人的安全感和人格尊嚴,都將蕩然無存。
我們必須追問到底:
是誰,安裝了那個攝像頭?必須揪出這個人,讓他為自己的違法行為承擔全部法律后果。
傳播鏈條上的每一個關鍵節點,是如何操作的?平臺的責任在哪里?那些有組織投放爆料帖的行為,是否涉嫌其他犯罪?
我們的社會,究竟要用法律來保護每個人的基本權利,還是要用非法的“私刑”來制造人人自危的恐怖?
兩位醫生的私德有虧,他們需要面對的是組織的紀律、家庭的矛盾和內心的自責。
但這,絕不能成為掩蓋另一樁更嚴重罪行的遮羞布。相比于一場情欲的失控,那種處心積慮的窺視、冷酷無情的傳播,才是我們這個社會肌體上,更需要被清除的惡性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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