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區域經濟差距成因及中國經驗的啟示

文 / 戴宏偉 劉奕瑋 蔣燕 周松

巴西是南美洲最發達國家，但巴西國內地區間發展不平衡的問題也較為突出，區域差距明顯。CEIC數據庫統計顯示，2022年，巴西東北部地區的人口占全國人口的27.0%，但GDP僅占全國GDP的13.8%左右；而東南部人口占全國人口總數的42.1%，GDP則超過全國GDP的一半（53.3%）。

東南部和東北部是巴西貧富差距最大的兩大區域，僅東南部圣保羅一個州的GDP占比就達到47.3%，而東北部9個州的總GDP占比僅為20.5%，其中占比最低的塞爾希培州僅為0.85%。

從各州人均GDP分析，巴西東南部4個州的人均GDP排名“霸榜”前四，其中里約熱內盧州以71846.76位居第一，圣保羅州以70485.16位居第二，圣埃斯皮里圖州和米納斯吉拉斯州分別以47616.67和44144.65位居三四。

可見，巴西東北部與東南部地區經濟發展存在明顯失衡。本文簡要分析巴西東北部與東南部區域差距的成因，并結合中國經驗得出一些政策啟示。

城市化進程對巴西區域經濟差距的影響

巴西的城市化進程起源于16世紀，當時大量移民進入圣保羅的咖啡種植園，推動圣保羅等重要城市的發展。1920年，巴西城市化率達到25%。20世紀30年代，世界經濟危機瓦解了巴西傳統咖啡經濟，開始實施以進口替代工業化的經濟政策，促使勞動力從農業流向工業與服務業。1980年，巴西城市化率增至65%，一躍實現從農業社會向工業和城市社會的轉變。1992年，巴西城市化率首次達到80%，此后進入緩慢增長期。2022年，巴西城市化率為87.6%，全球排名第9，甚至高于美國的83.1%，但人均GDP卻僅有8675美元。城鎮化進程不但未能提高人均收入，也對區域差距產生了一定影響。

經測算發現，巴西東南部、東北部城市化對區域經濟差距的效應滿足“倒U型”假說。該假說認為，在一個國家經濟發展初期，區域之間的經濟差異一般不是很大；但是，隨著國家經濟發展速度的加快，區域之間的經濟差異將不可避免地擴大；而當國家經濟發展達到較高水平時，區域之間的經濟差異擴大趨勢就會轉變為不斷縮小的趨勢。巴西“U”型曲線的門限值位于城市化率83%附近。目前，巴西東南部、東北部區域城市化率已達到門限值，城市化正在逐漸縮小區域間的經濟差距，這與現實情況相吻合。

此外，通過分析產業結構對巴西區域經濟差異的影響效應顯示，巴西東南部區域整體產業結構比東北部更具優勢，產業結構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更大。

科技創新對巴西區域經濟差距的影響

與巴西東南部相比，東北部的薪資水平低、企業數量偏少。盡管一度在教育、科學和技術學院的入學人數上有著相對優秀的表現，但也在2017年被東南部反超。同時，東北部完成高等教育的人數只有東南部的三分之一左右。截至2023年，東北部人口僅為東南部的64.4%，同時還存在人才流失的問題。經濟發展欠佳的地區用于科技創新的支出相對較少，并且難以給予創新人才高薪待遇，這也導致相對落后地區人才流失的情況愈發嚴重。

同時，巴西東北部的企業相對較少，不足東南部企業數量的三分之一。有限的企業只能提供較少的科研就業崗位，這進一步導致人才流向東南部。

高校作為開展科研活動的主體之一，在科技創新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巴西東北部的高等教育機構數量僅為東南部的一半左右。截至2024年，巴西排名前十的大學，沒有一所大學位于巴西東北部。有限的教育資源不僅很難為東北部培養大量優秀人才，也無法吸引并留住科研人才。

另外，中心城市會通過擴散效應影響周邊城市的科技產出，而科技創新能力強的城市與周邊城市的創新聯系較弱也是導致東北部整體創新能力不足的原因之一。根據對巴西創新聯系的研究發現，東北部城市間的創新聯系相對較弱，但有三個城市位于創新聯系最密切城市的前二十名，分別是福塔萊薩、累西腓和薩爾瓦多，分別位列第十二至第十四位。因此，發揮這些城市科技創新能力的優勢，加強其對周邊城市的創新聯系，有利于增強東北部整體的科技創新能力。

中國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經驗及啟示

改革開放初期，中國的地區經濟差距較大。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中國轉向區域均衡發展戰略，因地制宜地制定一系列全面細致的政策措施。在政策的綜合作用下，中國的地區經濟差距在不同層面、不同尺度、不同空間單位上均呈現縮小趨勢，地區協調發展水平不斷提高。

積極幫助落后地區脫貧脫困。中國自1999年起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集中力量加快推進西部地區交通、水利、電力等基礎設施建設，同時采取“退耕還林（草）、封山綠化、以糧代賑、個體承包”等措施加強西部地區生態環境保護。隨著西部大開發戰略的深入推進，西部地區成為國家重要的能源基地和武器裝備基地，地區生產總值和人民收入不斷提高。

支持中部地區崛起和老工業區振興復蘇。2003年起，中國實施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戰略，開展供給側結構改革，促進經濟發展方式向集約化轉型，取得階段性成果，一定程度上減緩了東北地區與東部地區經濟差距的擴大。2006年，中央正式實施中部崛起戰略，促進中部地區產業升級和創新發展，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

加強地區合作，縮小南北地區經濟差距。自2003年起，中國南北地區經濟差距加速擴大，經濟差距問題愈發凸顯。縮小南北地區經濟差距需要利用比較優勢，加強南北合作。中央加快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提高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促進南北地區加強合作實現經濟發展“雙贏”，在發展中促進相對平衡。

以建設高質量城市群為重點縮小地區經濟差距。城市群是地區經濟發展的主體形態，黨的十九大指出，要形成“以城市群為主體構建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格局”。在促進京津冀協同發展、推動長三角一體化進程和加快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的基礎上，中國還不斷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在合理的城鎮化體系下，實現大中小城市互補發展，縮小城市間經濟差距。

精準扶貧，縮小城鄉差距，促進共同富裕。黨的十八大以后，中國調整扶貧戰略，將精準扶貧和精準脫貧作為基本方略，施行分類指導，消除絕對貧困，有效縮小城鄉差距。中國各階段的扶貧政策都致力于讓低收入群眾和欠發達地區共享經濟發展成果，促進共同富裕。

綜上所述，縮小地區經濟差距需要國家統籌規劃，需要市場與政府的有機結合，需要前瞻性的頂層設計并有效落實相關政策。中國的脫貧經驗及探索，在縮小地區經濟差距方面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對有相似國情的發展中國家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雖然巴西自身的創新生態及創新產出呈現波動上升的趨勢，但放眼全球，巴西的科技創新能力排名仍處在前三分之一水平，其在科技創新方面仍有著較大的成長空間。盡管巴西存在資本存量不足、人均GDP下降、教育資源缺乏、研究與開發經費投入不足以及投資環境欠佳等因素，會影響到科技創新能力的提高，但一方面，可以通過提高GDP、提高資本存量轉換率、增加教育資源及科研經費投入以及減少冗雜的初創企業手續等方式吸引人才，進而提高科技創新能力；另一方面，也要注重推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注重發揮中心城市作用，多措并舉推動巴西區域協調發展。

（作者單位：中央財經大學經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