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賓8人替國企做勞務被公訴，指控證據漏洞頻出，被告辯稱無罪

四川省宜賓市南溪區的政商生態和政府信用，隨著替國企做勞務而被逮捕、被起訴的韓波等8人被押上被告席，而遭到媒體和民眾前所未有的非議。

2025年8、9月，經過南溪區人民法院兩次共6天的開庭，韓波等人被控非法采礦案的細節，隨著庭審浮出了水面。從庭審全程來看，檢方指控韓波等8人非法采礦罪的證據，當庭被一眾辯護人給悉數推翻。

“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韓波等8人依法不構成非法采礦罪”，韓波的辯護人說，“本案是在非法律因素干擾下，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把錯誤的韓波等8名被告人送上了被告席。本案的起因，是2018年，宜賓市南溪區委、區政府主要領導經過集體決策，并形成會議紀要和政府文件，作出了砂石賠償計劃。但2023年，時任南溪區委主要領導突然推翻之前的賠償計劃，這就叫“以刑化債”。”

本案的多名被告均表示，一旦罪名被坐實，應當向我們支付的3000萬元勞務費就成了非法所得，更嚴重的是，我們中有多人是南溪區政府以招商引資方式引入的投資人，不僅投資的數千萬元本金無法拿回，還將面臨牢獄之災。

檢方指控罪名，主體并非韓波等8人

在案證據顯示，2015年2月4日，宜賓市水務局發文批準南溪區國有全資控股的南溪區興南資源開發有限公司（下稱“興南公司”）在南溪區境內長江段拖泥浩的9個采點進行采砂，并頒發了《采礦許可證》。許可證批準開采總量為93萬噸，有效期至2015年5月31日。

此后，興南公司將采砂業務轉包給其子公司江峰公司，江峰公司將其中的天堂三社采點的機械租賃和勞務，承包給眾鑫公司。眾鑫公司又于2015年6月6日，將業務轉包給華卉公司與何某云等人。

從層層轉包合同來看，采砂的主體責任人是興南公司和江峰公司。

但在檢方的指控中，2015年6月，韓波在《河道采砂許可證》已到期而未申請延期的情況下，組織殷學文、張國才、雷云富三個開采團隊以華卉公司名義在原江南鎮天堂村三社河灘地大規模超范圍開采砂石，構成非法采礦罪。

針對采礦證到期采砂的問題，韓波的辯護人援引最高法的司法解釋辯稱：最高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非法采礦、破壞性采礦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2條，未將“采礦許可證到期后繼續開采的情形”列為“未取得采礦許可證”的情形。

多名被告稱，投資人是基于江峰公司擁有南溪區政府、以及國資背景才接盤承包勞務合同，當初投資該項目時，所有被告均未看到江峰公司出示“采礦許可證”，直到案發被抓，韓波等人才被告知案涉采礦證的有效期為2015年5月31日，承包勞務的天堂三社采點，采挖總量為9萬噸”。

“但關鍵的問題是，案涉采點的砂石開采、轉運、銷售工作，都是在地方政府的職能部門，諸如南溪水務局、江南鎮政府等相關部門的全程監督、監管下進行的”，韓波說，“另有一個重要的佐證是，華卉公司采挖的砂石在2018年被南溪區水務局罰沒，我們申請行政復議時，被告知沒有主體資格，如果我們構成非法采礦罪，那么，采砂的主體單位興南公司和江峰公司，也同樣構成，但現在我們被起訴，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因此擔責，顯然，我們這些民營企業的投資人，替他們背了黑鍋”。

在案證據也印證了韓波的說法。

2018年9月13日，南溪區水務局認定興南公司、江峰公司在天堂三社采砂點存在超采行為，并對兩公司作出了行政處罰。對此，華卉公司曾向南溪區水利局提出行政復議，但被告知主體不適格，沒有資格提出行政復議。

由此可見，如果存在超采行為，主體也應當是南溪區國企興南公司、江峰公司，而非華卉公司，更不可能是韓波等人。但在本案中，連行政處罰的主體都不是的韓波等8人，卻荒唐地成為了刑事犯罪的主體。

2019年2月2日，江峰公司與華卉公司商定一次性補償砂石開采成本時，江峰公司承認在華卉公司超采行為中，其存在監管過失，但為了解決超采存量砂石罰沒后的遺留問題，江峰公司同意對華卉公司存量砂石成本進行適當補償。

多個證據顯示，案涉砂石的開采主體是南溪區區屬國企興南公司和江峰公司，砂石銷售的利潤大頭，也由兩公司獲得，僅罰沒砂石的拍賣，兩公司收入1.6億元。

而截至到案發，韓波等人投入的本金尚未收回，江峰公司尚拖欠其3000萬元的勞務費未予支付。

南溪區政府全程主導，案涉采點超期、超量開采和銷售部分砂石

事實上，在以江峰公司為主體的采砂活動背后，是南溪區政府在全程主導。

本案的發生，有一個特殊背景，那就是早在2013年，水利部、四川省水利廳提出，自2015年7月1日起，宜賓市境內長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為此，宜賓市為了城市建設發展，采取系列措施統籌下轄各區縣長江河道的采砂工作，其目的就是要趕在禁采之前突擊儲備大量建設用砂石。

在南溪區，承擔這一“戰略重任”的，就是興南公司和江峰公司。

也因此，才有了本案中采砂證在2015年5月31日到期，卻仍然有韓波等人，“奉命”在同年的6月1日至于6月30日，大舉在長江河道南溪段大規模采砂的行為。

韓波說，“為鼓勵多采，江峰公司和勞務承包人簽訂的合同中，明確約定：開采量小于100萬噸，資源費按4.8元/噸收取；100萬至300萬噸之間，每噸資源費3.6元；300萬至500萬噸之間，每噸2.4元；大于500萬噸，則為1.0元。該合同實際就是鼓勵多采，更為重要的是，自始至終，全程監管政府的相關部門、江峰公司，從來都沒有給出采砂的上限，只說快采、快運”。

南溪區政府對采砂沒有限制，鼓勵多采的這一事實，多名被告的辯護人，均當庭舉證予以證實。也就是說，檢方關于超期、超量開采的指控，實際上是南溪區政府允許的。同時，庭審中檢方展示的證人證言中，多位江峰公司管理人員、水務局工作人員的證詞也充分印證了這一說法。

但備受非議的是，當多位辯護人當庭要求播放這些對被告人有利的證人證言同步錄音錄像時，合議庭并沒有批準。

值得一提的是，在9月份的第二次庭審中，法院播放了部分同步錄音錄像，其中就有江峰公司高管在同錄中承認政府鼓勵多采的事實，但該部分證言沒有被公安記錄寫進詢問筆錄。

在多名被告申請江峰公司關鍵證人唐某波出庭作證時，第一次庭審時，證人以出差時間沖突為由沒有出庭，第二次申請時也未出庭。有被告稱，他這是不敢出庭，怕面對超期、超量開采是政府主導、江峰公司授意的事實。

多名被告人均聲稱，不僅在開采打堆、轉運環節有南溪區水務局和江峰公司的全程監管監控，即便是采點臨時堆放砂石需要占用土地的征收，因缺乏資金，也是經過政府同意銷售部分砂石來籌集資金，在江峰公司、水務局等政府部門的參與、見證下，華卉公司通過自籌、銷售部分砂石等辦法，共計向天堂三社、四社村民支付了近4千萬元的土地轉讓款、青苗賠償以及協調費等費用。

被告韓波等人不存在超量采砂的主觀故意

華卉公司的股東韓某等8人，為順利完成合同約定的承包業務，自籌投入資金約5000萬元。

按照原計劃，完成采砂任務后，后面的工作就是轉運到江峰公司指定的場地和結算機械租賃和勞務費，合同就算結束了。

然而，由于區政府財政緊張、江峰公司又無資金支付費用，天堂三社采點的砂石，滯留在長江岸邊，一放就快兩年。這一情況，在環保部門的督查中，被責令整改。

為解決這一歷史遺留問題，南溪區政府組織區水務局、江南鎮政府、江峰公司、華卉公司等各方進行了多次協商。

此后，南溪區政府辦公室在2017年12月21日形成的《關于研究江南鎮天堂三社砂石采點遺留問題專題會議的紀要》中稱：“華卉公司在天堂三社采點的砂石，至少轉運50萬噸到裴石輕化工園區內的砂石堆場后，方可對外銷售。”

由此可見，南溪區政府對華卉公司的采砂量是了解的，這也印證了南溪區政府鼓勵區內砂石企業，在2015年7月1日長江全面禁采砂石前多采。

緊接著，江峰公司、江南鎮政府、華卉公司在隨后的三方協議中規定，“丙方（即華卉公司）至少轉運250萬噸砂石到甲方（即江峰公司）裴石鎮輕工業園區內的砂石堆場內。”這一要求比前述區政府紀要中規定至少轉運50萬噸數目更大。

同理，江南鎮政府對采砂量也是知情的，同樣證明江南鎮政府也是鼓勵多采砂石。

本案的訴訟過程中，韓波的辯護人通過行政訴訟，確認了另外一個重要證據的存在，那就是2021年1月30日作出的《宜賓市南溪區政府關于長江河道砂石開采有關情況的報告》。該報告稱：“由于面臨長江宜賓段全面禁采的最后一個采季，宜賓沿長江、金沙江、岷江各區縣都在積極儲備砂石資源，以及依據宜賓市水務局《關于加強河道采砂管理的通知》（宜水函〔2015〕62號）精神，為區內經濟發展和重大項目建設儲備砂石資源，江峰公司集中在2015年5、6月開采，導致超量開采行為的發生。同時，區水利局按宜水函(2015)62號要求，對超量開采要按照采砂權獲得單價、砂石資源費征收標準進行補收和補征。”

該報告事實上已經確認，檢方指控韓波等人在采砂證到期后的2015年6月1日至于6月30日進行的開采，就是南溪區政府、江峰公司的要求。

辯護人稱，結合韓波等人沒有看到過采砂證的截至期限，以及南溪區政府和江峰公司鼓勵開采到6月31日，而官方文件宣布長江全面禁止采砂是2015年7月1日這三點，韓波等人不可能對指控的超期采砂有主觀明知。

檢方指控韓波等人轉運期間非法采礦數據，竟來自一筆數據糊涂賬

檢方的起訴書還指控：“在砂石轉運期間（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韓波、羅強、陶兆禮等人商議盡量多開采和轉運砂石，袁斗海根據韓波、譚國彬等人安排，將天堂三社原有打堆砂石轉運完后繼續在原有堆場處向下進行開采砂石并轉運。”此舉，構成非法采礦。

這一指控的邏輯是，砂石轉運到麻柳灣堆場的砂石數據是750.807萬噸，而2015年天堂三社開采的砂石總量是530萬噸，因此多出的220.807萬噸砂石，是韓波等人從原有堆場向下進行開采的砂石，屬非法采礦。

對此指控，辯護人稱該指控邏輯不能成立。

首先，華卉公司2015年在天堂三社的采砂總量并沒有準確數據，現有的530萬噸僅僅是一個測繪預估數字。

由于開采的砂石屬于砂夾石，方量與重量系數從1.4至3.8不等，故當初只能預估重量為530萬噸。

第二，天堂三社堆場原來存在多個天然水塘，但測繪時沒有考量并細致核算。

經實地走訪核查，多名天堂三社、四社的證人證言證實，砂石堆場所在的河灘地上，有一處小地名為“大石包”的天然大水塘。該水塘，在此處至少存在了數百年。此前，村民陳秋平是該水塘的養魚承包人。砂石開采前，考慮到砂石會填滿水塘，經華卉公司與陳秋平協商，給予其賠償后，陳秋平將魚塘承包合同交給了華卉公司。

韓波的辯護人稱，該魚塘承包合同于2023年3月6日，被宜賓市公安局南溪區分局從公司出納韓月秋處扣押后，就一直被隱匿，至今都沒有移送到法院。

庭審中，辯護人對公安機取走上述魚塘承包合同等關鍵核心證據的合法性也提出質疑，并提出了非法證據排除。

被告韓月秋稱，公安機關2023年3月6日從其住處查抄了公司存放的所有文件資料，但當天沒有當面清點扣押物品和制作扣押筆錄，直到10天之后的3月16日，辦案人員張某才讓自己在日期為“3月6日”的扣押筆錄上簽字。

關于該份扣押筆錄，辯護人發現另一辦案人員王某在上面有簽名，結果查詢在案筆錄發現，同一天，王某正在成都對本案另一當事人進行詢問并制作了筆錄，但他的名字卻出現在了該扣押筆錄上。

在證人辦案人員張某出庭質證時，辯護人就扣押清單日期倒簽、另一辦案人員王某身在外地卻在扣押清單筆錄上有簽名等問題，要求給出合法合理的解釋時，張某的回答是：不知道，依法取得，來進行敷衍。

據此，多名辯護人認為，該扣押筆錄涉嫌程序違法，且存在沒有當面清點扣押物、扣押日期倒簽等證據污染情形，應當作為非法證據予以排除。但辯護人的排非申請，沒有得到回應。

本案中，檢方提供的四川川法環境損害司法鑒定所《司法鑒定意見書》所附的2013年5月的衛星圖片顯示，案涉河灘地至少有兩處狹長的水坑。但該兩處狹長水坑，如今已無法顯示。

2024年11月6日，由四川川法環境損害司法鑒定所出具的《情況說明》稱：“案發時間距鑒定時間（2023年5月）較長，缺乏歷史資料參考，且開采后水下環境仍處于不斷變化中，……原有狀態已滅失，地形地貌已發生改變”。

事實上也是如此，案發地天堂三社拖泥浩堆場，位于長江河灘地，每年漲水期都會被長江淹沒，地形地貌會不斷地發生變化。

綜上所述，既然沒有2015年6月原始地貌圖的情況下，無法計量水塘的容積。而測繪公司測繪的方量，也只是測繪平面的提及，根本沒有計量水塘內堆放砂石的提及。

辯護人稱，由此可見，《起訴書》中指控韓波等人在轉運期間向下挖的砂石，其實就是本來就堆放在這個叫“大石包”的水塘中的砂石。

值得注意的是，在8月份本案第一次開庭中，四川川法環境損害司法鑒定所鑒定人員并未出庭接受詢問，多名被告人的辯護人均當庭向合議庭申請鑒定人員出庭接受詢問。但是，9月初的第二次開庭中鑒定人員仍不出庭，合議庭對此也未說明原因。

其三，750萬噸的數據，本身就是一筆糊涂賬。

案涉砂石在轉運期間，并沒有過磅計量。這一事實，得到江峰公司員工唐某波的證實。

唐某波稱，當時轉運過來的砂石沒有記錄重量，僅記錄了船只的載數。該說法，得到張廷國、代挺等人的證人證言的相互印證。

事實上，750.807萬噸的數據，來自四川川法環境損害司法鑒定所的意見書。但該所此后在2024年11月6日出具的《情況說明》中，也明確說明：“轉運、出售量材料明細及其說明清單均由委托方（宜賓市公安局南溪區分局）提供”。

但是，在本案的庭審質證中，公安機關提交的6頁《轉運、出售量材料明細及其說明清單》，均是復印件，且沒有原件核對。

對此，有辯護人表示，沒有原件核對的復印件，無法確定和原件是否一致，是不能作為定罪量刑的依據的。

有辯護人認為，沒有原件核對的復印件，無法確定和原件是否一致，以沒有法律效力的數據和不真實不科學的方式作出一份漏洞頻出的司法鑒定書，已構成鑒定程序違法，更不能作為定罪量刑的依據。

還有，上述《清單》中，僅有部分計有噸數外，還存在大量車數、船數。由于每輛車和船裝載數量不等，故指控韓波等人依據的750.807萬噸數據，就成了一筆不嚴謹、不科學的糊涂賬。

庭審中，韓波的辯護人要求公訴方詳細說明750.807萬噸的計算方法，但公訴方一直沒有回答。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韓波等人轉運砂石工作，都是按照南溪區政府的要求實施，并全程接受南溪區相關職能部門和國企江峰公司的全程監管。也就是說，韓波等人，無法在如此嚴謹、嚴密的監督下，實施非法采礦活動。

韓波的辯護人表示，基于對政府的信任，本案韓波等8名被告人不可能有違法性認識。這就是“信賴利益保護原則”。

多次討要勞務費后，投資人突然被抓，疑似“以刑化債”

據不完全統計，南溪區長江河道的5個采區、9個采點，在2015年5、6月期間，突擊采砂總量約數千萬噸，遠超采砂證規定93萬噸的開采總量。

但被起訴的投資人僅有兩處。我們發現，兩處被起訴的承包人的共同之處是，存在遺留砂石的結算歷史問題。

庭審中，多名被告人聲稱，截止到目前，江峰公司尚欠其勞務費沒有支付。

據了解，在案發之前，韓波等投資人與南溪區相關部門、江峰公司等多方，就勞務費用結算談判了一年多的時間，結果，勞務費用的總數也從原本的4000多萬，被壓減到3000萬元。

本案中，華卉公司在江峰公司因資金短缺無法開展轉運工作期間，引進了瀘州的羅強、陶兆禮等人投資。這一行為，得到了南溪區政府召開現場會允諾以及背書。

羅強在其訊問筆錄中稱：“當我們過來的時候，南溪區政府專門就轉運拖泥浩砂石的事情開了個會議，會議主要內容就是向我們介紹江峰公司的這堆砂石的情況……當時是允許我們生產銷售，是基于這個背景我們才投資這個項目的。”

然而，另一被告人陶兆禮，則在其訊問筆錄中稱：“感覺我們是被南溪政府騙過來的，因為當初我們轉運的時候，政府對我們都還是比較支持，但轉運完畢之后，政府就說我們轉運的這個砂石是不合法的，要罰沒。”

韓波稱，如果非法采礦罪被坐實，那么，剩余的勞務費就不用支付，甚至還面臨巨額罰款和牢獄之災，南溪區這么操作，就是典型的“以刑化債”。

韓波的辯護律師表示，從犯罪主體的角度來看，如果認定韓波等人構成非法采礦罪，勢必帶來一個悖論：既然韓波等人構成非法采礦罪，那么發文鼓勵多采的南溪區委、區政府，行政處罰的主體區屬國企興南公司、江峰公司，都必然構成非法采礦罪。

還有重要的一點是，9月份本案的第二次開庭中，多名被告人均當庭陳述曾被公安機關辦案人員威脅逼供，經合議庭同意當庭播放了少量同步錄音錄像。可以清晰地看出，部分辦案人員在訊問中使用了諸如“刑不刑拘你是我們的權利，你不說清楚，今天就走不出去！”等威脅性語言。

事實上，本案中的韓波等多名被告，均作無罪辯護。

為此，韓波的辯護人在向南溪區人民法院提交的一審辯護詞中，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主編的《刑事審判參考》2024年12月第141輯第1621號“青海JM產業（集團）有限公司等被訴非法采礦案”的案例。

韓波的辯護人說，該案和本案幾乎如出一轍。該案的基本案情是：青海省的省屬國企MLMY集團，獲得煤礦采礦證，但由民企青海M公司承擔全部申辦費用，前者協調開發中的相關事宜，后者負責具體開發。后者的開發，全部在當地政府和國企的指導和監督下進行。但由于未取得采礦許可證，青海M公司和其他10名被告人被控非法采礦罪。

而結果是，最高人民法院認為，被告單位青海M公司的行為不構成非法采礦罪。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從行為人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取得采礦許可證、行為人的采礦行為是否脫離了政府監管、導致礦產資源管理制度遭到嚴重破壞、無證采礦是否存在其他不可全部歸責于行為人的原因來判斷其是否構成非法采礦罪。

綜上，韓波的辯護人認為，不論是2015年6月韓波等人實施的采砂行為，還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實施的轉運行為，全案8名被告人均不構成非法采礦罪。懇請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實的基礎上，判決韓波等8人不構成非法采礦罪。

關于本案的進展，我們將持續予以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