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惡性腦腫瘤俗稱“腦癌”,其中高達80%屬于腦膠質瘤,具有高致殘率、高復發率的特點。以進展最嚴重的類型4級膠質母細胞瘤(GBM)為例,患者的中位生存期僅12–15個月。近20多年來,針對腦膠質瘤的化療和靶向治療取得突破性進展,多款新藥接連問世,為患者帶來曙光。作為全球醫藥創新的賦能者,藥明康德一直以來依托“一體化、端到端”的CRDMO賦能平臺,助力全球合作伙伴,推進包括腦膠質瘤在內的各類疾病的創新療法開發,加速造福病患。
人類對腦膠質瘤的記載可以追溯到19世紀中葉。當時,被譽為“病理學之父”的魯道夫·維爾肖(Rudolf Virchow)首次從病理學角度提出“神經膠質瘤”的概念,并指出這種腫瘤源自神經膠質細胞。
1884年,在英國醫生休斯·貝內特(Hughes Bennett)的協助下,解剖學家里克曼·戈德利(Rickman Godlee)完成了全球第一例腦膠質瘤切除手術。患者術后雖然短暫恢復,但在當時有限的手術和護理條件下,仍因腦膜炎和腦疝等并發癥在術后不久離世。19世紀末,隨著顱腦手術技術提升、顱內壓管理不斷改善,術后早期死亡率從約50%下降至6%,為現代神經外科奠定了基礎。
![]()
圖片來源:123RF
20世紀開始,研究者陸續識別出更多腦膠質瘤亞型,疾病分類不斷精細。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現行標準:1級膠質瘤通常較為良性,多可通過手術治愈;2級與3級膠質瘤具有一定侵襲性,可逐步進展為更高級別;4級膠質母細胞瘤(GBM)侵襲性最強,中位生存期僅12–15個月,5年生存率不足10%。
早期治療手段
從上世紀60年代起,科學家嘗試使用多種烷化劑治療腦膠質瘤,但治療效果較為有限,尤其對高度惡性的膠質母細胞瘤和間變性星形細胞瘤,中位生存期甚至難以超過一年。
關鍵的轉折來自20世紀80年代。英國阿斯頓大學馬爾科姆·史蒂文斯(Malcolm Stevens)教授團隊開發了新型烷化劑——替莫唑胺(temozolomide, TMZ)。這種口服小分子不僅化學結構簡潔、穩定,可以快速吸收,而且能夠相對容易地穿透血腦屏障,因此在早期臨床試驗中展現出明顯的抗腫瘤活性。
![]()
圖片來源:123RF
90年代初,當時的先靈葆雅公司(Schering-Plough公司(,后并入默沙東公司)接手后進一步推動了后續臨床研究。1999年,基于積極的2期臨床試驗數據,替莫唑胺先后獲得歐盟和美國FDA的加速批準,FDA首次批準的適應癥為用于難治性間變性星形細胞瘤成人患者。
數年后,一項里程碑式的3期研究顯示:在新確診的膠質母細胞瘤中,與單純放療相比,放療聯合替莫唑胺將中位生存期提升至14.6個月;若腫瘤已完全切除后接受聯合治療,中位生存期更可延長至18.3個月。隨后,FDA進一步批準了替莫唑胺的新適應癥,用于與放療相結合,治療新確診的膠質母細胞瘤患者。中國也在2007年批準替莫唑胺(商品名:泰道)上市。自此,腦膠質瘤治療正式進入“替莫唑胺時代”。
腦膠質瘤靶向治療:在探索中萌芽
盡管化療已取得顯著進展,但患者對更優治療方案的期待從未停止。
20世紀90年代至21世紀初,分子生物學與遺傳學研究的飛速發展,揭示了驅動腫瘤發生發展的關鍵基因、分子標志物及信號通路。在此基礎上,一系列針對特定分子或通路、毒性更低的腫瘤靶向藥物相繼問世。
然而,腦膠質瘤靶向療法的研發之路充滿挑戰。這類腫瘤的發生發展由多條信號通路共同驅動,這些通路相互交織,形成復雜且互補的動態調控網絡,使得核心靶點的識別異常困難。
因此,研究者轉而從其他腫瘤的研究中尋找突破口。
![]()
圖片來源:123RF
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作為在其他癌癥類型中已被驗證的靶點,很快被納入了測試范圍。研究表明,抑制VEGF確實有助于減緩膠質母細胞瘤的生長并抑制腫瘤血管生成。基于此,羅氏旗下的基因泰克公司將已獲批多個腫瘤適應癥的VEGF抑制劑——貝伐珠單抗(bevacizumab)引入臨床試驗,探索其在膠質母細胞瘤治療中的潛力。
2009年,憑借2期研究的積極結果,貝伐珠單抗(商品名:Avastin)獲得FDA加速批準(商品名:Avastin),用于治療既往治療后進展的復發性膠質母細胞瘤成人患者,成為該領域首個獲FDA批準的靶向藥物。在后續證據的支持下,該適應癥于2017年獲完全批準。2020年,貝伐珠單抗也在中國獲批用于復發性膠質母細胞瘤的治療。
此外,針對其他通路的靶向療法也在持續助力膠質瘤的治療:例如,mTOR抑制劑依維莫司(everolimus)在結節性硬化癥相關的室管膜下巨細胞星形細胞瘤中展現療效;針對BRAF V600E突變的抑制策略——達拉非尼(dabrafenib)+曲美替尼(trametinib),在BRAF突變的低級別膠質瘤中取得了臨床成功,并獲FDA批準用于治療需要全身治療的BRAF V600E突變的低級別膠質瘤兒童患者;2024年獲批的RAF激酶抑制劑tovorafenib(Ojemda)還能穿透血腦屏障,為攜帶BRAF重排、V600E突變的兒童低級別膠質瘤提供了新的治療選擇。
![]()
除了從其他癌癥類型中借鑒,近些年來,腦膠質瘤領域的研究者還找到了“專屬”靶點——異檸檬酸脫氫酶1和2(IDH1和IDH2)。無論是在2級、3級膠質瘤,還是進展到后期的4級GBM中,幾乎所有腫瘤都攜帶了IDH1、IDH2突變。2024年,IDH雙重抑制劑vorasidenib獲FDA批準上市(商品名:Voranigo),適用于攜帶IDH1或IDH2突變的2級星形細胞瘤或少突膠質細胞瘤的12歲及以上成人和兒童患者的手術后治療。
臨床數據顯示,vorasidenib能讓IDH1/2突變2級膠質瘤患者獲得長達2年以上病情穩定、腫瘤逐漸縮小、不需要二次干預的高質量生活。
另外一些新興療法也開始在腦膠質瘤中嶄露頭角。由Telix Pharmaceuticals開發、靶向LAT-1的放射性同位素偶聯藥物TLX101(131I-iodofalan),今年上半年公布的2期試驗結果中展現出積極信號。數據顯示,復發性高級別膠質瘤患者自接受TLX101治療起的中位總生存期達到12.4個月,自確診起為32.2個月。相比過往研究中僅接受外放射治療(EBRT)的生存數據(9.9個月),這一療法將復發性高級別膠質瘤患者的生存期提高了兩倍多。
總的看來,過去20多年中,美國FDA批準了至少8款腦膠質瘤相關療法,其中大部分都是靶向藥物。作為全球醫藥創新的賦能者,藥明康德很高興能為其中多款一些療法賦能、助力這些創新療法的問世,造福病患。
前沿進展中的新機制靶點、新療法
近些年來,針對腫瘤代謝的研究也在為治療腦膠質瘤提供新線索,例如過去有研究提示三羧酸(TCA)循環在膠質瘤中保持活躍,并可由葡萄糖或乙酸為腫瘤生長供能。今年9月,密歇根大學的科學家在《自然》雜志發表的研究則提供了一些全新信息。他們發現在正常皮層中,葡萄糖碳被廣泛用于TCA循環和神經遞質合成,而膠質瘤則把葡萄糖碳重新分配給核苷酸與輔酶的合成,以滿足快速增殖與侵襲所需的DNA合成過程。
為了彌補神經遞質等生物合成過程所需的營養空缺,膠質瘤會選擇提升對氨基酸的攝取,尤其是絲氨酸成為了它們的“最愛”。研究者在GBM小鼠中發現,限制飲食中的絲氨酸能夠延緩腫瘤的生長,并增加標準治療的效果。
今年6月,斯坦福大學的研究團隊在《細胞》雜志發表的論文,重點關注了彌漫性中線膠質瘤(DMG)這一類型。他們發現,膽堿能神經元通過釋放乙酰膽堿激活DMG細胞的毒蕈堿受體,促進其增殖和遷移。而DMG細胞反過來增強膽堿能神經元的活性,加速惡性循環。這一發現為DMG治療提供了新的治療靶點,例如使用現有藥物如毒蕈堿受體拮抗劑可能對DMG患者有益。
![]()
圖片來源:123RF
此外,今年8月,美國哈佛醫學院與博德研究所的聯合團隊在《自然》雜志發表的研究指出,GBM的腫瘤微環境中存在特殊的細胞相互作用,并驅動癌細胞免疫逃逸和腫瘤進展。其中,ANXA1與甲酰肽受體(FPR)之間的結合會抑制星形膠質細胞的活化,并限制GBM細胞壞死性凋亡。而破壞兩者間的互作或許能有效阻止膠質瘤的發生與發展。
在膠質瘤領域,科學探索的腳步從未停歇。從手術、放化療到近年來的多種新興療法,每一步進展都承載著為全球腦膠質瘤患者帶來新生的希望。隨著基礎研究的深入、新技術的迭代升級,以及產業界的合力,戰勝“致命腦癌”是可期的。
作為創新的賦能者,成立25年來,藥明康德很高興能始終致力于助力全球合作伙伴,通過獨特的一體化、端到端CRDMO模式,支持全球合作伙伴從藥物發現(R)、開發(D)到商業化生產(M)各個階段的需求,加速各類創新療法的問世,造福病患。
我們也期待未來更多突破性療法從實驗室走向臨床,為患者帶來更多生的希望。
參考資料:
[1] McCutcheon, & Preul (2021). Historical perspective on surgery and survival with glioblastoma: how far have we come?. World neurosurgery, https://doi.org/10.1016/j.wneu.2021.02.047
[2] Ishaque & Das (2024). Cutting Through History: The Evolution of Glioblastoma Surgery. Current Oncology, https://doi.org/10.3390/curroncol31110485
[3] Bennett (1885). Case of cerebral tumour. Medico-Chirurgical Transactions, doi: 10.1177/095952878506800120.
[4] Shen, et al., (2024). Sir Rickman John Godlee—Contributions in addition to his 1884 tumor resection, a review. World Neurosurgery, 183, 187-191. doi: 10.1016/j.wneu.2023.11.130.
[5] Andersen, B.M., Faust Akl, C., Wheeler, M.A. et al. Barcoded viral tracing identifies immunosuppressive astrocyte–glioma interactions. Nature 644, 1097–1106 (2025).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5-09191-9
[6] Scott, A.J., Mittal, A., Meghdadi, B. et al. Rewiring of cortical glucose metabolism fuels human brain cancer growth. Nature 646, 413–422 (2025).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5-09460-7
[7] Cholinergic neuronal activity promotes diffuse midline glioma growth through muscarinic signaling. Cell (2025). DOI: 10.1016/j.cell.2025.05.031
歡迎轉發到朋友圈,謝絕轉載到其他平臺。如有開設白名單需求,請在“學術經緯”公眾號主頁回復“轉載”獲取轉載須知。其他合作需求,請聯系wuxi_media@wuxiapptec.com。
免責聲明:本文僅作信息交流之目的,文中觀點不代表藥明康德立場,亦不代表藥明康德支持或反對文中觀點。本文也不是治療方案推薦。如需獲得治療方案指導,請前往正規醫院就診。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