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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出軌我提離婚,律師打來電話:您妻子早就簽字,您隨時可以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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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出軌我提離婚,律師打來電話:您妻子早就簽字,您隨時可以簽(完)



      直到親眼看著那個平日里聲稱對雄性生物嚴重過敏的妻子林文霜,像沒骨頭一樣挽著個年輕帥哥進了酒吧包廂,謝斯南才恍然驚覺這段他苦守了五年的婚姻,原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推開那扇沉重的包廂門時,映入眼簾的畫面簡直不堪入目,空氣里仿佛都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曖昧氣息。

      滿地都是散亂的衣物。林文霜那張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臉,此刻布滿了迷離的情欲,光潔的下巴微微仰起,原本該推開對方的雙手,正無力地搭在那個男孩的肩頭。

      男孩埋首在她白皙的頸窩處肆意點火,一只手更是放肆地扣住她的腰,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嗯……林教授……”

      “乖,別叫教授,叫我文霜……”

      “文霜?!?/p>

      謝斯南僵在門口,仿佛全身血液都被凍住。結婚整整五年,他從未見過林文霜露出過這般失控、這般沉淪的模樣。

      要知道,在這五年里,林文霜讓他碰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那個所謂的“男人過敏癥”,嚴重到謝斯南只要稍微碰她一下,她就會全身泛起紅疹,呼吸急促。就連那少得可憐的一月一次夫妻生活,也必須等她吞下列那堆抗過敏藥后,才勉強允許他靠近。

      謝斯南一直天真地以為,她是生理上排斥所有異性??涩F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她不是對男人過敏,她只是對身為丈夫的他過敏。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久到那兩人準備換個姿勢,那個男孩才終于發現了他。

      “??!”

      男孩驚叫一聲,像只受驚的小白兔,瞬間滿臉通紅地縮進了林文霜懷里。

      林文霜順著視線看過來,動作卻并沒有因為被丈夫撞破而停下。那張美艷的臉上滑過一絲明顯的不耐煩,仿佛被打擾了雅興。

      “你來做什么?出去。”

      “出去?”謝斯南的聲音都在發抖,指甲掐進肉里,“林文霜,你出軌被我抓個正著,不給我個解釋就算了,居然還有臉讓我出去?”

      “我現在沒空跟你廢話,小川被人下了藥,我這是在救人……”

      林文霜隨手抓起旁邊的外套,嚴嚴實實地遮住男孩精壯的身體,然后大步走到門邊。

      沒有絲毫猶豫,她一把將謝斯南推出了門外。

      “砰”的一聲,包廂門在他面前重重摔上,緊接著是反鎖的聲音。

      隔著一道門,里面的對話清晰地鉆進謝斯南的耳朵,像針扎一樣。

      “文霜,謝先生是不是生氣了?要不你還是出去跟他解釋一下吧,我忍得住……”

      “管他干什么,我不想看你難受。”

      “可是學校里都傳你對男人過敏,怎么今天……你對我好像沒事?”

      “傻瓜,你還真信那個?那都是騙人的,我只是……單純不想讓他碰罷了!”

      門內的撞擊聲和喘息聲再次響起,可謝斯南已經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原來那是假的。原來她遍訪名醫也治不好的怪病,僅僅是因為厭惡他的觸碰。

      看著緊閉的房門,謝斯南眼眶通紅。思緒不由得飄回了第一次見到林文霜的那天。

      作為謝家的獨苗,他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是個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直到搞砸了家里一樁大生意,父親才鐵了心把他扔給當時還是大學講師的林文霜管教。

      那天他被硬塞進課堂,一眼就看見講臺上的林文霜。一襲青色長裙,眉眼清冷如冰山雪蓮。只這一眼,他就徹底栽了。

      他瘋狂地愛上了她,可她始終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后來父親利用權勢施壓林家,林家又拿繼承權逼迫林文霜。她為了能繼續教書,被迫點了點頭。

      婚后那次,他實在忍不住想要親近她,結果她突然全身紅腫。從那以后,謝斯南信了她的邪,再也不敢造次,只是一門心思對她好。

      她愛喝咖啡,他就每天早起手磨;她愛古籍,他就跑遍全國拍賣行給她搜羅孤本;她母親病重,她忙于工作,他就代替她床前盡孝,端屎端尿毫無怨言。

      他總覺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可五年了,石頭還是石頭,只是這石頭會在別人懷里化成水。

      謝斯南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已存好的號碼:“我要跟林文霜離婚?!?/p>

      律師的聲音在那頭響起:“謝先生,其實林小姐早在五年前就存了一份離婚協議在我這。既然您想通了,隨時可以來簽字走程序?!?/p>

      手機差點沒拿穩,謝斯南嗓音沙?。骸笆裁磿r候的事?”

      “五年前,你們大婚的那天?!?/p>

      謝斯南愣在原地,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籌劃著離開了。

      既然如此,成全她便是。

      “好,約個時間吧。”

      掛斷電話,他又撥通了報警熱線,聲音冷得像冰:“我要舉報,緋色酒吧有人進行涉黃交易,涉事人之一是京大教授,林文霜?!?/p>

      警局審訊室,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林文霜坐在那里,那張艷麗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那個叫徐川的男孩站在她身旁,頭發凌亂,眼眶紅紅的,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林教授,這事兒您得給個說法?!?/p>

      警察也挺為難,畢竟林文霜這號人物在圈子里挺有名,林家大小姐,風評一向不錯。

      “是誤會,我只是幫學生指導論文,不存在什么不道德交易?!绷治乃丝桃呀浕謴土送盏母咧蜗螅徊灰妱偛诺拿膽B。

      警察尷尬地指了指角落里的謝斯南:“可是,令先生報的警?!?/p>

      林文霜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謝斯南燒穿:“謝斯南,你瘋了嗎?我都說了小川被下了藥,我是在幫他!”

      謝斯南掀起眼皮,眼底一片死寂。

      “下藥?多完美的借口。林文霜,你不是對男人過敏嗎?怎么這會兒不僅不過敏,還能舍身‘解毒’了?”他嗤笑一聲,“再說了,幫人的方式有很多種,送醫院、叫救護車,哪一種不比在沙發上直接脫衣服強?”

      “謝先生,您別誤會林教授?!毙齑ㄐ⌒囊硪淼販惿蟻恚曇羟由?,“我喝了一杯酒就不對勁了,教授她真的是為了救我……”

      “既然各執一詞,要不你們私下調解?”警察擦了擦汗,這兩尊大佛他是真不想伺候。

      “我們走。小川還小,這種地方待久了對他名聲不好?!?/p>

      林文霜伸手想去拉謝斯南,卻被他狠狠甩開。

      “他的名聲重要?林文霜,你自己不要臉了,還有空操心別人的名聲?”

      “你到底想怎么樣?就因為我碰他不碰你?謝斯南,你就這么缺男人嗎?大不了下次你也被人下藥,我也這樣幫你一次行不行?”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驟然炸響,整個警局大廳瞬間安靜。

      謝斯南的手還要再揮下去,徐川卻猛地撲了上來擋在前面。

      “別打她!謝先生,都是我的錯,求你別怪教授!”

      那一巴掌最終落在了徐川臉上。

      “謝斯南!你鬧夠了沒有!”

      林文霜剛才挨打沒反應,此刻見心肝寶貝被打,瞬間炸了毛,沖上來狠狠推了謝斯南一把。

      謝斯南沒站穩,重重摔在地上,手掌心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一大塊皮。

      血珠滲出來的時候,謝斯南笑了。笑得滿臉譏諷。

      他抬頭盯著林文霜的眼睛,一字一頓:“林文霜,是我瞎了眼。離婚吧?!?/p>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林文霜皺了皺眉:“當初逼婚的是你,現在提離婚的也是你。我提過無數次你都不肯,這次又是哪一出?”

      謝斯南沒再接話,默默從地上爬起來。腿剛才撞到了桌角,鉆心的疼,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多說無益,反正她也不在乎。

      林文霜追了出來,試圖拉他上車:“先把小川送回去,然后我們回家談。今晚的事我會給你個交代,但你別再鬧了。”

      永遠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謝斯南太累了,腿又疼,不想跟她拉扯。他伸手去拉副駕駛的門,卻被林文霜一把按住。

      “小川暈車,讓他坐前面?!?/p>

      “不用的教授,我坐后面就好,沒多遠……”徐川連忙擺手裝懂事。

      謝斯南沒動,林文霜也沒讓。

      僵持了幾分鐘,直到徐川打了個噴嚏,林文霜才松手,冷冷道:“隨你。小川快上車,別著涼?!?/p>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謝斯南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覺得自己真的變了。換作以前,他早就把這奸夫打進ICU了,絕不可能同坐一輛車。

      可現在,他只覺得疲憊。既然她喜歡跟別人上床,那就隨她去吧。

      “我到了?!毙齑ń忾_安全帶,眼神拉絲地看了林文霜一眼,“回去跟謝先生好好解釋,別因為我吵架,我會內疚的?!?/p>

      “嗯,早點休息?!?/p>

      兩人旁若無人地道別。

      謝斯南面無表情。其實“徐川”這個名字,他早就聽出繭子了。

      林文霜最得意的門生,聰明、上進、家境貧寒。

      當初謝斯南還傻乎乎地說要資助這孩子,被林文霜一口回絕:“他自尊心強,不喜歡金錢施舍。”

      后來謝斯南也開過玩笑:“林文霜,你該不會看上這學生了吧?”

      那時她是怎么說的?她冷冷地看著他:“謝斯南,把你的思想放干凈點,別用你那齷齪的腦子揣測師生情誼?!?/p>

      好一個師生情誼,都“情”到床上去了。

      回到家,林文霜擺出一副要談判的架勢。

      “今晚確實是個意外。他壓力大找我喝酒,結果中了招。斯南,沒你想得那么臟,你不該報警毀他前程。”

      話里話外,全是維護。錯的全是他謝斯南心胸狹隘。

      “林文霜,你愛上他了是嗎?”

      女人愣了一下,沒正面回答,沉默良久才說:“我已經結婚了,有些界限我懂。至于小川,我保證以后不碰他。只要你不動用家里的關系整他,如果你想做那檔子事,我可以隨時配合你……”

      話音未落,謝斯南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潑了過去。

      冰水淋濕了林文霜清雋的面容,她狼狽地抬起頭,卻看見謝斯南眼眶通紅。

      “林文霜!我們離婚,以后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p>

      林文霜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水,語氣卻殘忍至極:“我不答應。這時候離婚,小川會覺得是他破壞了家庭,背負道德枷鎖。不行。”

      “呵”謝斯南氣笑了。

      都這時候了,還在為那小子考慮。

      可惜,這次由不得你了。

      那晚,林文霜似乎是為了安撫他,破天荒地主動想要親熱。

      剛一靠近,就被謝斯南一把推開。

      “別碰我,臟。”

      一個字,徹底激怒了林文霜。她打開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謝斯南,你還要鬧多久?我都主動低頭了,你別給臉不要臉?!?/p>

      “我不需要你給臉。我不是你那個需要施舍的學生徐川,離了你,我照樣過得好。”謝斯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只許你對男人過敏,就不許我有潔癖嗎?你剛碰過別人又來碰我,惡不惡心?”

      林文霜眉頭緊鎖:“你是打算這輩子都不碰我了?”

      謝斯南背過身:“很快我們就不是夫妻了?!?/p>

      “我說過,這時候絕不離婚。那份協議你也別想簽,你自己冷靜冷靜吧。”

      林文霜摔門而去。

      謝斯南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里。去找誰,不言而喻。

      這一夜,他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手機震動。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背景是陌生的公寓,林文霜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男款的藍色被子。

      配文茶香四溢:【謝先生放心,昨晚林教授雖然來了我家,但她睡沙發我睡床,千萬別誤會?!?/p>

      謝斯南連回都懶得回。

      他直接去了律所,簽好了那份塵封五年的離婚協議書。

      辦完正事,他去了趟醫院看望林母,最后去了林家老宅。

      下個月是林老爺子八十大壽,那時候婚估計都離了,禮物得提前送。在這個家里,也就老爺子是真心疼他。

      老爺子見他來,笑得合不攏嘴:“斯南來啦!文霜那死丫頭怎么沒跟你一塊兒?”

      “爺爺,她忙?!敝x斯南遞上禮物,“這是送您的壽禮,您看看喜不喜歡?!?/p>

      老爺子摩挲著禮物,疑惑道:“好東西,爺爺喜歡。不過怎么這時候送?離生日還有一個月呢?!?/p>

      “爺爺,抱歉,我要跟文霜離婚了……”

      話還沒說完,林文霜就像一陣旋風般沖了進來。

      她一把揪住謝斯南的衣領,雙眼赤紅:“謝斯南!網上的視頻是不是你發的!你知不知道這對他打擊有多大?他要是畢不了業,我跟你沒完!”

      “啪!”

      又是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謝斯南臉上。

      謝斯南頂著火辣辣的臉頰,冷冷看著她:“什么視頻?你在發什么瘋?”

      “文霜!你干什么!”林老爺子氣得拐杖直杵地,“當著我的面打斯南,反了你了!”

      “爺爺,您別被他騙了!這人心如蛇蝎!”林文霜把手機狠狠砸在謝斯南身上,“你自己看!對一個沒背景的大學生下這種死手,你還是人嗎?”

      謝斯南低頭一看,京大校園論壇已經炸了鍋。

      鋪天蓋地的帖子全是關于林文霜和徐川的,甚至還有昨晚在酒吧沙發上那段高清無碼的視頻。

      評論區更是一邊倒:

      【太炸裂了!高冷女神教授居然跟自己學生搞在一起?】 【肯定是那男的勾引教授!林教授有老公的,老公還是豪門,怎么可能看上這種窮學生?】 【這男的一看就是個吃軟飯的,必須開除學籍!京大不能留這種敗類!】

      “現在全校都在喊開除小川!他一個山里走出來的孩子,努力了二十年才走到今天,全讓你毀了!”

      “謝斯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生在羅馬!你怎么能這么殘忍?”

      林文霜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往謝斯南心窩里捅。

      他緩緩抬頭,眼神悲涼:“林文霜,你從來沒了解過我。”

      他生在羅馬?母親早逝,父親忙于生意,他的童年只有空蕩蕩的辦公室和無盡的孤獨。他所謂的叛逆,不過是想博取一點關注罷了。他缺愛,所以才會像個溺水的人一樣死死抓住林文霜不放。

      “我最后說一次,視頻不是我發的。信不信由你?!?/p>

      謝斯南扔回手機,轉身欲走。

      林文霜卻死死拽住他:“不準走!我要你立刻召開記者發布會,澄清視頻是偽造的,你要當眾給小川道歉!”

      “憑什么?你瘋了吧!你知道這種發布會對謝氏股價影響多大嗎?不是我做的,我絕不道歉!”

      “謝斯南,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林文霜一聲令下,幾個保鏢沖進來按住了謝斯南。

      “混賬!放開斯南!”老爺子氣得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卻阻止不了已經瘋魔的林文霜。

      謝斯南就這樣被強行押到了記者招待會現場。

      一到現場,長槍短炮瞬間懟到了臉上。

      “林小姐,請問論壇爆料是真的嗎?您真的出軌男學生?” “謝先生,聽說這視頻是您為了報復放出來的?這也是謝家逼婚的手段嗎?”

      林文霜死死扣著謝斯南的手臂,低聲道:“斯南,跟他們解釋!說是誤會!”

      隨即她大聲說道:“各位,那段視頻是AI合成的惡意造謠!我丈夫是因為誤會了我和學生的關系,才一時沖動,請大家不要信謠傳謠!”

      “解釋?”

      謝斯南看著身邊這個為了維護小情人不惜讓他背鍋的女人,心徹底涼透了。

      他突然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他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相冊,連接大屏幕。

      “林文霜,既然你要鬧,那就鬧大點?!?/p>

      他舉起手機,對著所有鏡頭高聲說道:“各位媒體朋友,這才是我那天拍的高清原圖和完整視頻!稍后我會發送給各位。大家可以找專業機構鑒定,看看這是AI合成的,還是我親眼目睹的‘現場直播’!”

      全場嘩然。

      “謝斯南!你瘋了!快刪了!”林文霜尖叫著去搶手機。

      謝斯南靈活避開,冷笑道:“晚了,已經全網發送了。林文霜,我不喜歡背黑鍋。既然你非要說是我干的,那我就把它坐實了!”

      “你這個瘋子!”林文霜雙眼猩紅。

      “彼此彼此?!?/p>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夠了!林教授,都是我連累了您!我不活了!”

      人群散開,徐川穿著白襯衫,滿臉淚痕地站在那里,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小川!”

      看著林文霜焦急地跑過來,徐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轉身一頭撞向旁邊的大理石柱。

      “砰!”

      這一聲悶響嚇壞了所有人。徐川額頭鮮血直流,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川!你別嚇我!”林文霜發瘋般沖過去抱住他,回頭沖著謝斯南怒吼,“謝斯南,現在出了人命,你滿意了?!”

      她抱起徐川,在保鏢的護送下沖向醫院,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謝斯南。

      記者們分流了一半去追救護車,剩下的一半將謝斯南團團圍住。

      “謝先生,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您和林小姐的婚姻還能維持嗎?”

      謝斯南看著那輛遠去的車,神色漠然。

      “一個月?!?/p>

      “因為今天早上,我已經簽署了離婚協議書?!?/p>

      說完,他轉身離去。

      林文霜,恭喜你,得償所愿。我們的離婚倒計時,正式開始。

      輿論的風暴眼終究還是刮到了資本市場,謝、林兩家的股價綠得讓人心慌。

      父親的一通急電將謝斯南召回了老宅,等他再次踏出謝家大門時,夜色已如濃墨般化不開。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那棟承載著他和林文霜五年回憶的別墅,唯一的目的,是收拾行囊,徹底離開。

      還沒踏進玄關,客廳里那刺耳的溫存聲便鉆進了耳朵。

      “別亂動,醫生特意叮囑了,你這傷得養。從今往后,想喝水還是拿東西,支使我就行,我會照顧你?!?/p>

      “可是……謝先生回來看到,會不會不高興?”

      “不用管他,隨他去?!?/p>

      謝斯南走進挑高的大廳,一眼便撞見沙發上那一對“璧人”。

      見到正主回來,徐川像是受驚的兔子,畏畏縮縮地想站起來,卻被林文霜一把按住肩頭。

      “小川頭部受創,身邊離不開人,我索性把他接家里來了。畢竟他是因為你才遭的罪,你應該沒臉提反對意見吧?”

      謝斯南甚至沒有施舍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沉默地、艱難地邁向樓梯。

      無人察覺,他每上一級臺階,身形都在細微地顫抖,昂貴的襯衫下,后背早已鮮血淋漓,滲出的血色被深色西裝狼狽地掩蓋。

      回到主臥,他機械地開始打包。

      屬于他的東西其實不多,該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便當作垃圾扔了吧。

      直至深夜,行李箱扣上的那一刻,林文霜推門而入。

      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語調冷淡如水:“網上的視頻和帖子我都處理干凈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后續?!?/p>

      謝斯南扯了扯蒼白的嘴角:“林教授的手腕,果然雷厲風行?!?/p>

      “以后別叫我林教授了,我已經向京大遞了辭呈。小川需要靜養,一個月后,我會正式回歸林氏集團,屆時,小川就是我的貼身秘書?!?/p>

      林文霜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警告:“這一個月,別讓我看見你給他臉色看。謝斯南,如果你還想保住這段婚姻,就別再無理取鬧。”

      謝斯南僵在原地,看著這個自己卑微愛了五年的女人,聲音輕得像要碎掉:“你辭職了?當初我爸逼婚,你唯一的條件就是保留教職,寧愿嫁給我也不愿回林家繼承家業?,F在為了他,你主動放棄了?”

      “不然呢?”林文霜不耐煩地皺眉,“事情鬧這么大,我不站出來攬責,小川的前途和名聲就全毀了?!?/p>

      這一刻,謝斯南聽到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線崩塌的聲音。

      原來為了徐川,她可以毫無底線地打破原則。

      并不是她生性涼薄,只是她暖的人,從來不是自己。

      “好,我懂了?!敝x斯南強行逼退眼眶的酸澀,點頭道,“你放心,我騰地方。從明天起,我搬回謝家住。這棟別墅,送你了?!?/p>

      林文霜眉頭微蹙,卻并未深究:“也好,分開冷靜一下。一個月后,我去接你。”

      她轉身欲走,臨出門前又補了一句:“其實你不發瘋的時候,也挺順眼的。斯南,離婚這種氣話以后別提了。我和小川只是意外,況且我知道,你和你爸有家法約定,離婚是要挨十鞭子的……”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

      謝斯南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忽地笑了,笑得凄涼。

      “林文霜,為了成全你,那十鞭子,我已經受過了?!?/p>

      第8章

      林文霜不知道的是,早在幾小時前,謝家書房內已是一片肅殺。

      看到新聞的謝父怒不可遏:“斯南,我以為婚后你會收心,沒想到你變本加厲!當初死活要娶的是你,現在鬧著要離的也是你,你拿兩家的利益當兒戲嗎?竟然敢對媒體放話要離婚?”

      謝斯南跪在堅硬的地板上,脊背挺得筆直:“爸,這次我是認真的。當初是我任性,逼她嫁給我?,F在我后悔了,離婚程序已經在走?!?/p>

      “林老爺子剛給我通過電話,兩家合作正緊密,你這個時候撤梯子……”謝父深吸一口氣,“好,你要離是吧?謝家的規矩,你還記得?”

      “記得。”

      當初他發過毒誓,若主動離婚,甘愿受家法處置。

      “十鞭子,皮開肉綻的滋味,你想好了?”

      “想好了?!敝x斯南眼神決絕。

      謝父不再多言,接過管家遞來的特制皮鞭,帶著風聲狠狠抽在謝斯南背上。

      “啪!”

      只一下,衣衫破裂,皮肉翻卷。謝斯南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還離不離?”

      “離!”

      這一頓打,足足十鞭。結束時,謝斯南背上已無一塊好肉。

      “罷了?!敝x父扔下染血的鞭子,長嘆一聲,“看來你是真死心了。斯南,既然斷了念想,以后謝家這攤子事,你就得扛起來?!?/p>

      謝斯南忍著劇痛抬頭,冷汗浸透了碎發:“謝謝爸,我會接手公司。”

      這十鞭子,斬斷了他五年的癡念,也把他徹底打醒了。

      思緒回籠,背上的傷口還在叫囂著疼痛。謝斯南走進浴室,艱難地換藥。

      次日清晨,傭人將他的行李搬上車。

      經過餐廳時,林文霜正坐在餐桌旁,神情專注地為身旁的徐川剝一顆水煮蛋。那樣溫柔的神色,是謝斯南從未擁有過的奢望。

      他收回目光,只想快點消失。

      “謝先生,不吃完早飯再走嗎?”徐川突然開口,聲音清脆無辜。

      “別管他?!绷治乃獙兒玫牡斑f給徐川,“吃慢點,小心噎著?!?/p>

      徐川俏皮地吐吐舌頭:“文霜,你對我也太好了,謝先生看了不會吃醋吧?”

      這親昵的稱呼,讓林文霜動作一頓,也讓謝斯南腳步微滯。

      這么快,連稱呼都改了?

      不過無所謂了。

      “再見,林文霜?!?/p>

      他大步向外走去。林文霜下意識起身:“我送你?!?/p>

      “啊”

      身后傳來徐川的一聲驚呼。林文霜瞬間轉身沖了回去:“怎么了小川?哪里痛?”

      “腿……腿抽筋了。”

      “別動,我給你揉揉?!?/p>

      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竟然真的蹲下身,毫無芥蒂地替一個男人按摩小腿。

      哪怕心已死,這一幕依然像針一樣扎眼。謝斯南不再停留,決然出門。

      林文霜頭也沒回,只沖著門口喊了一句:“一個月后,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p>

      這句話散在風里,林文霜并沒有聽見。

      車門關上,謝斯南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那些偷拍她的背影、她愛聽的歌單、她隨口提過的書單,甚至那幾百頁全是他在自言自語的聊天記錄……

      全部清空,徹底刪除。

      車子駛離,后視鏡里的別墅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林文霜,抱歉耽誤了你五年。從今天起,你自由了?!?/p>

      “我謝斯南,也自由了?!?/p>

      第9章

      之后的一個月,謝斯南仿佛人間蒸發,再未踏入林文霜的世界半步。

      反倒是林文霜的消息,鋪天蓋地。

      微博熱搜上,她高調回歸林氏,徐川順利畢業入職,兩人形影不離,被媒體塑造成了豪門里的“知遇佳話”。

      林文霜偶爾也會發來短信,例行公事般詢問他在謝家習不習慣,末了總會加上一句:再等等,時間一到就接你回家。

      看著這些遲來的“關懷”,謝斯南只覺得諷刺,隨手刪除,從未回復。

      回到謝氏集團的這一個月,他像變了個人。父親開始放權,將核心項目交由他練手。

      而在商業布局上,謝家正在悄無聲息地切斷與林家的利益輸送。林文霜似乎還被蒙在鼓里,沉浸在她“一手事業一手知己”的美夢中。

      “謝總?!?/p>

      秘書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這是‘智慧園’項目的核心資料。之前董事長一直想做,但礙于和林家的關系……”

      謝斯南翻開文件,目光銳利。

      這個項目是塊肥肉,以前他為了討好林文霜,一直壓著父親不讓爭。

      “去準備競標書,這個項目,謝氏要定了?!敝x斯南合上文件夾,語氣森寒,“同樣是回歸家族一個月,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我謝斯南手腕硬,還是她林文霜本事大!”

      秘書有些遲疑:“可是謝總,這明擺著是搶林總的飯碗,您二位不是夫妻嗎?這……”

      “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就在今晨,那一紙離婚證已經送到了他的案頭。

      法律意義上,他們已是陌路。

      謝斯南靠在椅背上,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林文霜,既然很快就毫無瓜葛了,我也沒必要再對你心慈手軟。”

      三天后,林氏集團總裁辦。

      林文霜狠狠將文件摔在桌上,臉色鐵青:“你說什么?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是她回歸后的立威之戰,為了這個項目她耗費了整整一個月心血,眼看就要簽約,怎么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是誰?京城哪家公司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截我的胡?”

      秘書戰戰兢兢地回答:“是……是謝氏集團。”

      “這絕無可能!”林文霜猛地站起,“備車,去見項目方!謝家絕不會跟我搶,這五年來從來如此!”

      合作方會議室內,氣氛尷尬。

      “抱歉林總,我們和謝氏的合同已經蓋章生效了,實在沒有回旋余地?!?/p>

      “王總,凡事講個先來后到。況且謝氏董事長是我公公,他絕不會做這種事!”

      王總剛想解釋,會議室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林總,別來無恙?!?/p>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來。林文霜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謝、斯、南?”

      第10章

      男人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手工深灰西裝,發型利落,舉手投足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僅僅一個月,那個曾經圍著圍裙在廚房給她煲湯的溫吞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鋒芒畢露的商業精英。

      林文霜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隨即被怒火吞噬。

      “謝斯南,你胡鬧什么?這種商業場合也是你能隨便闖的?”

      謝斯南拉開主位的椅子,從容落座,眼皮都沒抬一下:“林總,糾正一下。我現在代表謝氏集團,在公開場合,請稱呼我的職務?!?/p>

      林文霜壓低聲音,走到他身邊試圖去拽他的胳膊:“你別發瘋了,趕緊回去!這種事你根本不懂。爸呢?讓他來見我!當初聯姻時說好的,林氏看上的地盤,謝家絕不插手!”

      謝斯南冷冷地甩開她的手,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塵:“抱歉,我爸是我爸,他和你沒關系。請尊稱他一聲謝董?!?/p>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文霜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失望,“斯南,我知道你在跟我賭氣,但生意不是兒戲,你不懂就不要瞎指揮!”

      謝斯南勾起唇角,轉頭看向合作方:“王總,看來林總還在夢里。麻煩您告訴她,這一個月跟您對接方案的人,究竟是誰?!?/p>

      王總尷尬地擦了擦汗:“林總……其實這一個月,確實是謝總親自帶隊跟我們磨合的。而且,他提出的‘生態閉環’方案,確實比貴司的更具前瞻性,利潤點也高出了這個數?!?/p>

      王總比了個手勢,將一份詳盡的計劃書推到林文霜面前。

      林文霜只掃了幾眼,臉色便白了幾分。數據詳實,邏輯縝密,這絕對是頂尖操盤手的水平。

      可她無法相信,這是謝斯南做的。

      在她的認知里,謝斯南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除了愛她,一無是處。

      “不可能?!彼溃曇艟o繃,“這份方案絕不可能是謝斯南寫的!他除了吃喝玩樂懂什么?他對商業一竅不通!”

      “呵。”

      謝斯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發出一聲輕嘲。

      “林總似乎很了解我?”

      “我們結婚五年,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林文霜語氣篤定。

      謝斯南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好,那請問林小姐,我本科畢業于哪所大學?碩士主修什么專業?”

      “你……”林文霜語塞。

      她愣住了,她答不上來。

      這五年來,她從未哪怕一次主動了解過他的過去。

      “總之,你不可能寫出這種東西!在我心里……”

      “在你心里,我就是個廢物,對嗎?”謝斯南打斷了她,眼底滿是冰冷的笑意,“林文霜,讓你失望了。我畢業于京大工商管理系,擁有雙學位碩士。從高中起我就跟著父親旁聽董事會。論地產行業的專業度,我謝斯南,未必比你差!”

      第11章

      這一番話,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宛如一記記耳光抽在林文霜臉上。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耀眼的男人,林文霜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急速流逝。

      一旁的王總眼觀鼻鼻觀心,顯然不想摻和這對豪門怨偶的家務事。

      “好了,算我錯,是我忽視了你的才華?!绷治乃钗豢跉?,語氣軟化下來,試圖用過去那套來安撫他,“斯南,別鬧了,我最近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我們回家再說,一個月期限到了,我是來接你的。”

      “那徐川呢?你打算怎么安置?”謝斯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的傷好了,早就搬出去了。”林文霜解釋道,“我說過,他是我的學生,現在只是工作關系?!?/p>

      “哦?只是工作關系?”謝斯南眼神玩味,“我怎么聽說,他現在是你林總最得力的貼身私人秘書?”

      他在“貼身”二字上加了重音。

      林文霜瞬間被激怒:“夠了!你為什么非要揪著他不放?我說過我和他是清白的!你思想能不能別這么骯臟?”

      謝斯南氣極反笑,擺擺手:“你的清白我沒興趣。今天我是來和王總談簽約細節的,林總如果沒事,請回吧?!?/p>

      “謝斯南!”林文霜徹底失態,“這個項目是我爺爺的命根子,你非要逼我嗎?你再這樣無理取鬧,后果你承擔不起!”

      “什么后果?”謝斯南淡然反問。

      “我們離婚?!?/p>

      終于,這兩個字還是從她嘴里說了出來。

      若是以前,謝斯南聽到這話會惶恐,會求饒。但現在,他只覺得解脫。

      “林文霜,我提離婚你不答應,現在你自己提出來,甚好?!敝x斯南點點頭,“那就如你所愿?!?/p>

      他伸手去拿身旁的文件袋。

      林文霜見狀冷笑:“裝什么裝?謝斯南,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為了我你可以連尊嚴都不要,我不信你真的舍得離!”

      “抱歉,這次真沒裝?!?/p>

      謝斯南從文件袋中抽出一本暗紅色的證件,推到林文霜面前。

      “手續已經辦完了,這是你的那一本離婚證,請收好。”

      林文霜身體一僵,目光死死盯著那三個燙金大字。

      那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她顫抖著手翻開,上面赫然印著她的名字和照片,鋼印清晰可辨。

      那一刻,她的世界轟然崩塌。

      第12章

      “謝斯南,你為了刺激我,連假證都敢造?”林文霜把證件摔在桌上,聲音發顫,“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她不信。她絕對不信那個哪怕被她冷落五年依然噓寒問暖的男人,會真的切斷所有聯系。

      “你大概忘了,新婚那晚,你就找律師擬過一份離婚協議書,一直寄存在律所,只要我簽字就能生效?!?/p>

      謝斯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林文霜,不管你信不信,這一紙證書是真的。一個月前,我在那份協議上簽了字?!?/p>

      “冷靜期剛過,證件今早剛領。既然都離了,我何必騙你?”

      說完,他不再看林文霜那張慘白的臉,轉頭對王總歉意道:“王總,今天私事擾亂了公事,我很抱歉。改天我做東,再詳談?!?/p>

      “好說,謝總慢走?!?/p>

      謝斯南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室。

      林文霜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鐘,才猛然驚醒,發瘋似地追了出去。

      電梯口,金屬門正在緩緩合上。

      “斯南!謝斯南!你別走!我們要談談!”

      電梯里的男人面無表情,甚至沒有抬眼看她哪怕一下。隨著電梯門的閉合,那張臉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林文霜拼命拍打著按鍵,無果后轉身沖進了樓梯間。

      當她氣喘吁吁地沖出一樓大堂時,只來得及看見謝斯南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文霜!怎么樣了?”

      徐川抱著文件夾氣喘吁吁地跑來,“我做了新的補充方案,王總肯定會滿意的,我們再上去試試好不好?”

      他習慣性地想去挽林文霜的手臂,卻發現她像丟了魂一樣盯著街道盡頭。

      “文霜?”

      “小川,你自己打車回去。”

      林文霜拉開自己的車門,發動引擎。

      徐川眼尖,瞥見了副駕駛座上那本刺眼的離婚證,立刻鉆進了車里:“是不是謝先生又不講理了?文霜,你要去找他對不對?我陪你去!我要當面跟他解釋清楚,絕不能讓他誤會你!”

      “坐穩。”

      林文霜此時心亂如麻,根本沒空理會徐川的小心思,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謝氏集團總部。

      然而,車子剛到謝氏大樓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抱歉林小姐,您不能進去。”

      “讓開!我要見謝斯南!”林文霜推開車門就要往里沖,卻被保安毫不客氣地擋了回來,甚至因力道過大踉蹌倒地。

      “你們敢動我?我是謝斯南的妻子……”

      “林小姐,請自重。”保安冷著臉指了指大門旁剛剛豎起的一塊告示牌,“這是謝總親自下達的指令,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p>

      林文霜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塊嶄新的金屬立牌上,赫然寫著一行刺目的大字:

      “林文霜與狗,不得入內?!?/p>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徐川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眼底盛滿了對林文霜的擔憂與關切?!拔乃?,謝先生這次似乎動了真格。剛才保安說你們已經離婚了,這是真的嗎?”

      林文霜只覺得一陣眩暈襲來,腳下踉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掌心的離婚證被捏得發燙,她至今無法消化這個事實那個曾視她如命的謝斯南,竟然真的在悄無聲息間,單方面把這婚給離了。

      不僅如此,他的決絕令人心驚,決絕到連最后的一面都吝嗇給予。

      “小川,你先回去吧?!绷治乃钗豢跉猓噲D壓下心頭的慌亂,“我要在這里等斯南,有些話,必須當面問清楚。”

      “我不走?!毙齑ü虉痰負u頭,“文霜姐,我要陪你一起等。”

      既然他不愿離開,林文霜此刻也沒心情勸解,便由著他去了。

      兩人就這樣如雕塑般佇立在樓下,從烈日當空一直等到了夜幕低垂。

      樓上,謝斯南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文件中。

      當他再次抬首揉捏眉心時,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秘書輕手輕腳地敲門而入,語氣恭敬:“謝總,夜深了,您該注意休息。”

      “嗯,知道了,處理完手頭這點就走?!?/p>

      “好的。”秘書點頭應下,猶豫片刻后,還是忍不住低聲道:“謝總,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林小姐和她的秘書還在樓下,已經站了一整天了,看樣子是不見到您不肯罷休。”

      “林文霜?”謝斯南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她竟然也會等人?”

      結婚五年,這種等待的待遇他從未享受過。如今離婚第一天,倒是破天荒頭一遭,真是諷刺至極。

      “不用理會,待會兒我直接走地下車庫。”

      “明白,那我先下班了。”

      隨著辦公室門重新合上,謝斯南低頭繼續審閱文件。待一切處理妥當,時針已指向晚上十點。他本以為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早就知難而退了。

      然而,當電梯路過一樓大廳時,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窗外那道身影竟然還在。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林文霜的未接來電和微信轟炸,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想要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謝斯南拇指劃過屏幕,眼底一片漠然。沒什么好談的了。

      電梯繼續下行,直達負一樓。

      樓外寒風凜冽。

      “文霜,看樣子謝先生是鐵了心不想見你。”徐川身著單薄的白襯衫,在夜風中瑟瑟發抖,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吹散。

      為了陪林文霜,他熬夜趕完策劃案便趕了過來,此刻早已饑腸轆轆,雙腿更是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再等等……我一定要等他親口給我一個解釋。”林文霜眼中燃燒著不甘的怒火,“憑什么他一個人偷偷把婚離了?我在他謝斯南眼里到底算什么!”

      看著她眼底那不僅是憤怒,更像是某種在乎的情緒,徐川心中警鈴大作。

      “文霜,我不懂。”他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以前不止一次跟我抱怨過,說謝先生乏味,說你們無法產生靈魂共鳴。你甚至說過……”

      林文霜一怔,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少年:“我說過什么?”

      “你說,和他在一起是一種折磨?!毙齑ㄖ刂氐攸c頭,眼神真摯,“既然如此,離婚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解脫嗎?如今愿望達成,你不該感到高興嗎?”

      高興嗎?

      林文霜捫心自問。

      沒有絲毫喜悅,唯有滿腔的憤怒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慌的是謝斯南這次真的不再回頭,慌的是那個永遠在她身后的人,這次真的徹底放棄了她。

      可理智告訴她,她明明是不愛謝斯南的。

      “是,我不愛他,可為什么現在心里會這么亂?”

      “或許,你只是不能接受這種失控感?”徐川適時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誘導,“畢竟他是背著你離的婚,這傷了你的自尊。但歸根結底,你是不喜歡他的,對嗎?”

      “……嗯,應該是這樣?!?/p>

      林文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給自己洗腦。沒錯,她只是討厭事情脫離掌控。

      只要過幾天,只要適應了這種感覺,她依然是那個高傲的林文霜。沒有謝斯南,她照樣能過得風生水起。

      第14章

      與謝斯南離婚的第三天,清晨的陽光依舊刺眼。

      林文霜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咖啡,眉頭緊鎖,心情差到了極點。

      傭人看著被再次倒進垃圾桶的昂貴咖啡,嚇得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我就不明白了,僅僅是一杯咖啡,有這么難做嗎?”林文霜的怒火在餐廳蔓延。

      “小姐……您以前喝的咖啡,都是姑爺親手磨、親手沖的,我們真的拿捏不準您的口味啊?!?/p>

      林文霜怒極反笑:“那咖啡豆呢?謝斯南以前用的什么牌子,你們總該知道吧?”

      “這……我們也從未留意過。而且先生走的時候,把存著的咖啡豆都帶走了……”

      “文霜。”

      就在傭人手足無措之際,徐川宛如救世主般出現在門口。

      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笑容燦爛:“王媽,讓我來試試吧?!?/p>

      看到徐川,王媽如蒙大赦,立刻讓出了廚房的位置。

      “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見到徐川,林文霜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我要是再不來,王媽怕是要被你罵哭了。”徐川熟練地掏出自帶的咖啡豆,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說,“試試我的手藝?大學兼職的時候,你不是夸過我做的咖啡不錯嗎?”

      “嗯?!绷治乃厣嘲l,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不一會兒,一杯香氣濃郁的咖啡端到了面前。

      林文霜淺嘗一口。味道確實尚可,客觀來說并不難喝。

      但味蕾是騙不了人的,比起謝斯南那杯恰到好處的醇厚,這杯咖啡終究是差了些火候。

      “怎么樣?”徐川滿眼希冀地望著她。

      不忍拂了他的意,林文霜點了點頭:“好喝?!?/p>

      徐川眼神一亮,趁熱打鐵:“那不如,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來給你做專屬咖啡師?”

      林文霜下意識地想拒絕:“這也太折騰了,你住的地方離這兒可不近?!?/p>

      徐川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一副天真的笑臉:“沒關系啊,正好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我打算搬得離你近一點,這樣就能每天照顧你了?!?/p>

      看著他那張單純無害的臉,林文霜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家里空房間很多,你可以搬過來住。”

      “真的?!”徐川瞪大了眼睛,驚喜之情溢于言表,“文霜,你對我太好了!”

      他激動地沖上前,一把抱住林文霜纖細的腰肢。

      少年特有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林文霜有一瞬間的恍惚,勉強笑了笑:“這就讓你這么開心?”

      “開心,當然開心!”

      當晚,徐川便帶著全部家當入住了林家別墅。

      看著傭人收拾好的次臥,徐川關上門,臉上的天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勢在必得的陰鷙。

      他打開行李箱,那里面塞滿了他的所有物品。上次受傷暫住只是試探,這次,他是來宣示主權的。

      “謝斯南,既然你主動退位讓賢,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徐川從箱底抽出一件真絲浴袍,眼神貪婪,“林文霜這么好的資源你不要,我要?!?/p>

      第15章

      沒有謝斯南的夜晚,寂靜得可怕。

      林文霜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

      對面的那張單人沙發空蕩蕩的,以前,謝斯南最喜歡窩在那里拼樂高。她雖然從未參與,卻記得他專注側臉的每一個線條。

      其實謝斯南很聰明,只是以前為了迎合她,收斂了鋒芒。

      她拉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靜靜躺著一套限量版積木。那是她原本打算等謝斯南出差回來送給他的驚喜,如今卻成了無法送出的遺憾。

      “文霜?”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徐川穿著松垮的浴袍,赤著腳站在門口,怯生生的模樣像只迷路的小鹿。

      林文霜皺眉起身:“怎么不穿鞋?地板涼?!?/p>

      “對不起……我一個人睡不著,有些害怕。”徐川垂下眼簾,聲音低不可聞,“我可以在你房間待一會兒嗎?我不吵你,睡沙發就好?!?/p>

      這種卑微的姿態,總是能輕易擊中林文霜的軟肋。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終究變成了妥協:“行吧,你睡沙發,不許亂動?!?/p>

      “謝謝文霜!”

      徐川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乖巧地蜷縮在沙發上。

      那是謝斯南曾經的專屬位置,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前主人的氣息。徐川故意在上面蹭了蹭,試圖用自己的味道覆蓋掉另一個男人的痕跡。

      夜色漸深,房間里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林文霜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床邊塌陷了一塊。

      猛地睜眼,只見徐川不知何時已來到床邊,雙手撐在她的身側,正俯身凝視著她。

      “文霜,你也睡不著嗎?”

      月光下,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而熾熱。從林文霜的角度,浴袍領口大開,露出年輕緊致的胸膛。

      若是以前,這或許是一場曖昧的開端。但此刻,林文霜腦海中閃過的卻是那天在“緋色”酒吧包廂里的混亂記憶,那種不受控的感覺讓她本能地生出抗拒。

      “文霜,我想離你近一點,好不好?”

      徐川掀開被角,不由分說地鉆進了被窩。

      他貼上來,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聲音甜膩得令人發指:“我們一起睡吧,反正你們已經離婚了?!?/p>

      感受到男人的生理反應,林文霜渾身僵硬如鐵。

      她想要推開,卻被徐川死死箍住腰身。

      “別拒絕我……文霜,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他帶著哭腔,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謝先生已經不要你了,但我會一直陪著你。我現在只想給你一點安慰……”

      “徐川!”

      忍無可忍,林文霜猛地發力,一把將人推開,翻身下床。

      她赤腳站在地毯上,眼神冷得像冰:“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從來都只有師生情誼。讓你住進來是看你可憐,不是為了和你發生什么?,F在,立刻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徐川愣在床上,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絕情。

      “我不走!”他不甘心地撲過來,從背后抱住她,“文霜,你騙人!你一定是喜歡我的!不然你怎么會為了我一次次傷害謝斯南?”

      “你寧愿讓我坐副駕,把他趕去后座;你為了維護我,不惜當眾說那些曖昧視頻是謝斯南偽造的污蔑;你甚至為了我辭掉京大教授的清閑工作回來繼承家業……這一樁樁一件件,你說你不愛我,你自己信嗎?”

      徐川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文霜的心上。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竟然為了這個男人,把謝斯南傷得那么深。

      第16章

      “文霜,承認吧,謝斯南已經翻篇了。既然他不識好歹,不如你考慮考慮我?我是真心的!”徐川還在喋喋不休。

      “松手?!绷治乃穆曇舻统恋每膳拢皾L出去?!?/p>

      “文霜……”

      “別讓我說第二遍!”

      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實質性寒意,徐川咬了咬牙,雖然滿心不甘,卻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站在走廊里的徐川,臉上的委屈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拿出手機,調出剛才在床上趁亂偷拍的角度曖昧的照片,直接點擊發送。

      收件人:謝斯南。

      【謝先生,多謝你的成全,我和文霜會很幸福的?!?/p>

      另一邊,謝斯南剛洗去一身疲憊,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看到那張背景無比熟悉的照片那是他和林文霜曾經的婚床,如今卻躺著那個令人作嘔的綠茶男。

      謝斯南冷笑一聲,沒有任何廢話,截圖、轉發給林文霜,隨即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秒接,林文霜激動的聲音傳來:“斯南!是你嗎?你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

      “林文霜?!敝x斯南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能不能管好你養的小狼狗?讓他別再發這種惡心的東西騷擾我!”

      “什、什么照片?你在說什么?”

      “裝什么傻?看微信截圖!”謝斯南語氣極不耐煩,“我有嚴重的‘厭蠢癥’,如果下次徐川再敢發這種東西挑釁我,我就直接把照片公之于眾!我謝斯南說到做到!”

      “還有,最后一次警告你。酒吧那段視頻不是我發的!至于是誰干的,你自己長點腦子去查查!別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林文霜顫抖著點開微信圖片,當看清那張照片和徐川發送的文字時,血液瞬間直沖頭頂。

      原來這就是謝斯南決絕離開的原因!

      她死死攥著手機,大步沖向客房,一腳踹開了房門。

      徐川正沉浸在報復的快感中,見林文霜進來,立馬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文霜,你是想通了嗎?你……”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表演。

      林文霜將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雙目赤紅:“這是不是你發的?!誰給你的膽子去騷擾斯南!”

      看著那張截圖,徐川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后退:“我……文霜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心虛寫滿了他的臉。

      林文霜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以為單純干凈的男孩,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以為找到了靈魂知己,結果不過是引狼入室。

      “解釋?你想說你是為了祝福我們?”林文霜冷笑。

      “我……我是因為太愛你了啊!”徐川痛哭流涕,“我只是想感謝謝先生把你讓給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夠了!把別人當傻子很有趣嗎?”

      林文霜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徐川,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如果你還想保住工作,就把這些骯臟的心思給我收起來!還有,如果讓我查出酒吧視頻的事也是你在搞鬼,我絕不輕饒!”

      聽到“視頻”二字,徐川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與驚恐。

      第17章

      這一夜,林文霜徹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她便撥通了特助的電話,聲音沙啞卻堅定:“去查酒吧視頻的源頭,無論用什么手段,我要知道到底是誰發的。查到了立刻來見我?!?/p>

      掛斷電話,她拖著疲憊的身軀下樓。

      徐川已經在樓下候著了,手里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眼底帶著討好:“文霜,喝杯咖啡消消氣……”

      看著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林文霜只覺得厭煩。

      “不必了。我已經讓人給你找好了新住處,今天不用去公司,立刻搬走。”

      “什么?”手中的咖啡杯晃了晃,徐川難以置信,“文霜,你要趕我走?是因為昨天那條短信嗎?我去給謝先生道歉行不行?求求你別趕我走……”

      “徐川,還要我把話說明白嗎?在我查清楚真相之前,滾出我的視線?!?/p>

      正當徐川哭哭啼啼試圖挽留時,特助拿著一份文件大步走了進來。

      “林總,查到了?!?/p>

      “這么快?”林文霜一愣。她原以為這是個復雜的局。

      特助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徐川:“并不難查,這手段……其實挺拙劣的。只要您當初肯信謝先生一分,早就能查到了?!?/p>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碎了林文霜最后的僥幸。

      是啊,當初哪怕她給過謝斯南一點點的信任,事情何至于此?

      “說結果?!绷治乃]上眼。

      特助抬手,直指徐川:“技術部追蹤到了上傳IP,正是蘇秘書大學時期的個人電腦?!?/p>

      “果然是你!”

      林文霜猛地睜眼,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那個縮在角落的身影。

      “哐當”

      徐川手中的咖啡杯落地,摔得粉碎,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文霜,你聽我解釋……”徐川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墻角。

      “解釋什么?解釋你如何處心積慮毀我婚姻?”林文霜步步緊逼,滿眼失望,“我為了你,放棄了那么多,甚至為了你傷害斯南。沒想到,你竟然是一條喂不熟的毒蛇!”

      “我只是想成全你啊!你說你不愛他的!”徐川歇斯底里地吼道。

      “王媽!”林文霜不再看他一眼,“把他的東西全部扔出去!還有,通知人事部,徐川被開除了,全行業封殺!”

      “不!文霜你不能這樣對我!”

      在保鏢的拖拽下,徐川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林文霜深吸一口氣,轉向特助:“讓你查斯南的行程,怎么樣了?”

      “查到了。今晚謝先生會參加一場私人游艇派對,據說是他的那群兄弟為了慶祝他……恢復單身舉辦的?!碧刂D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聽說,叫了很多嫩模助興……”

      林文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給我安排,我要上船?!?/p>

      第18章

      夜色如墨,海風狂卷。

      謝家的私人豪華游艇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甲板上燈火通明,喧囂聲幾乎蓋過了海浪聲。

      謝斯南被幾個好兄弟蒙著眼推上了頂層甲板。

      “搞什么鬼?能不能別玩這么幼稚的把戲?”謝斯南嘴上抱怨,身體卻并未反抗。

      “這可是兄弟們精心為你準備的單身大禮!”

      隨著一聲歡呼,眼前的黑布被猛地扯下。

      強光刺入眼中,待視線清晰后,謝斯南也不禁微微一怔。

      觀景臺上,十位身姿曼妙的女人一字排開。她們統一穿著性感的禮服,臉上戴著精致的銀質面具,只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誘人的紅唇。

      “怎么樣?驚不驚喜?”好友勾著他的肩膀壞笑,“這可是清一色的頂級身段!既然那個林文霜不識貨,咱們哥幾個必須讓你開開葷!”

      “你們這群混蛋……”謝斯南無奈失笑,“玩得太過了吧?”

      “過什么?你現在是自由身!”另一個兄弟起哄道,直接將他推向女人堆,“以前你總抱怨林文霜那是塊木頭,現在這里的隨便挑!保證比那個性冷淡強百倍!”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其中一個“模特”手中的香檳杯竟被硬生生捏碎,鮮血混合著酒液順著指縫滴落。

      “哎喲!小心肝怎么這么不小心?”好友見狀,立刻把謝斯南往那個女人懷里一推,“斯南,這姑娘性子烈,正好給你降降火。只要你把謝總伺候好了,今晚小費翻倍!”

      “別鬧。”謝斯南皺眉,剛想推開對方,腰身卻被女人死死摟住。

      他下意識低頭,對上一雙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那眼神太熟悉了,帶著隱忍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謝先生就這么急著找新歡?”

      女人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性感。謝斯南沒聽出是誰,卻覺得這聲音莫名勾人。

      他挑眉,指尖輕佻地劃過女人襯衫的紐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不急?你也聽到了,我前妻不行……不如摘了面具讓我瞧瞧?”

      “她不行?”女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那謝先生敢不敢試試我?”

      “有點意思,就你了?!?/p>

      謝斯南反客為主,扯過女人的領帶,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拽著她向船艙走去。

      艙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昏暗的燈光下,曖昧氣息流淌。

      謝斯南單手挑起女人的下巴,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撩撥:“現在可以坦誠相見了吧?”

      “謝先生不先驗驗貨?”

      “不必,我對身材不挑?!?/p>

      嘴上這么說,謝斯南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這具身體的觸感,甚至這女人身上淡淡的冷香,都讓他該死的熟悉。

      他瞇起眼,趁對方不備,指尖猛地向上一挑

      銀質面具應聲落地。

      一張美艷絕倫卻滿含怒氣的臉龐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燈光下。

      謝斯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

      “林、文、霜?!”

      “你怎么會在這兒?”

      原本掛在謝斯南臉上的那幾分慵懶,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間,如同被冷水澆滅般蕩然無存。

      他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后退半步,生硬地拉開了一道楚河漢界。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林文霜竟然能豁得出去,把自己偽裝成那些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嫩模,混上了他的私人游艇。更讓他跌破眼鏡的是,這個向來清高自持的前妻,居然學會了出賣色相、主動獻身這一套。

      放在以前,這種事比殺了林文霜還難受。

      “如果我不這么做,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你了?!?/p>

      不過才幾天沒見,林文霜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眼底那兩團烏青在蒼白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顯然是夜夜難眠。

      她急切地跨前一步,死死拽住謝斯南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語氣里滿是卑微的討好:

      “斯南,視頻那個黑鍋你背得冤枉。我已經查得水落石出,是徐川自己為了博眼球傳上網的,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你。斯南,我鄭重向你道歉,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原諒?”這兩個字在謝斯南舌尖滾了一圈,化作一聲極盡嘲諷的冷笑,“林文霜,你搞清楚,我現在原不原諒你,對你來說還有意義嗎?”

      “有!”林文霜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執拗的死寂,“斯南,我不想離婚。我知道,你心里其實也不想”

      “打住?!?/p>

      謝斯南不耐煩地抬手,打斷了她的自我感動。

      “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還在原地等你?林文霜,我不管你今天費盡心機混上來是為了什么,我的態度早就擺在桌面上了這婚,離得干干凈凈!”

      “離了還能復!”

      “不好意思,我謝斯南的人生信條里,沒有‘回頭草’這三個字。”

      他轉身坐回真皮沙發,端起醒酒器旁的高腳杯,猩紅的液體入喉,帶著幾分愜意與疏離。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逍遙快活得很。做回謝家的大少爺,可比當那個整天看你臉色的‘林教授丈夫’強上一萬倍?!?/p>

      “斯南……”他嘴角的笑意像針一樣扎進林文霜的瞳孔,她咬著下唇,聲音都在顫抖,“你是因為我不讓你碰?還是嫌棄那種一個月一次例行公事般的日子?我可以改,只要你回來,我什么都聽你的?!?/p>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林教授卑微進塵埃里,謝斯南只覺得荒謬可笑。

      “林文霜,都是成年人了,別把場面搞得這么難看。既然放手了,就請你灑脫點。五年夫妻,你對我冷淡至極也就罷了,最讓我寒心的是,你居然編造‘對男人過敏’這種拙劣的借口騙了我整整五年!”

      謝斯南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從一開始你就沒想過跟我好好過日子,隨時準備著離婚跑路。林文霜,我謝斯南不是傻子,既然看清了真相,就不會再犯賤。”

      “不是的!那不是針對你!”林文霜急得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當初我是為了反抗父親的包辦婚姻才那么抵觸,那時候我確實想離??墒呛髞怼髞砦乙呀浟晳T有你了?!?/p>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發現自己根本離不開你對我的好。斯南,算我求你,哪怕是為了過去的情分,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不行。”

      回答她的,是謝斯南冷硬如鐵的兩個字。

      他起身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甲板上的狐朋狗友見他出來,紛紛起哄:“謝少這就完事了?那妞兒看著挺辣,該不會是林文霜本尊吧?這都滿足不了你?”

      眾人的調笑聲未落,林文霜已經跌跌撞撞地從艙內追了出來。

      “斯南!”

      這一嗓子,讓甲板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去,還真是林文霜?誰把這尊大佛放進來的?”

      “斯南,兄弟們發誓真沒認出來!要是知道是她,借咱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放行啊?!?/p>

      “我知道。”謝斯南面色陰沉,轉頭看向那個狼狽的女人,“林文霜,給自己留點體面,立刻下船?!?/p>

      游艇剛離岸沒多遠,謝斯南直接下令掉頭靠岸??闪治乃浪雷ブ鴻跅U,指節泛白:“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我最后說一遍,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讓人把你‘請’下去。”

      “我不!”

      拉扯之間,意外陡生。林文霜腳下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翻出了護欄。

      第20章:瘋狂的一夜

      “撲通”一聲巨響,海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斯南!出事了!”

      幾個兄弟嚇得酒都醒了一半,趴在欄桿往下看。林文霜在海水中沉浮,嗆了好幾口水,卻還在拼命仰頭喊著那個名字:“斯南!謝斯南!你原諒我好不好!”

      謝斯南冷眼看著這一幕,心如磐石。

      “把船開走,別給她爬上來的機會。”

      “???斯南,這……不會出人命吧?”

      “放心,她是游泳健將,這點浪死不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謝斯南還是暗中給保鏢遞了個眼色,讓人開小艇去撈人他只是想擺脫糾纏,不想背人命官司。

      這原本用來尋歡作樂的局,被攪得稀碎。

      “對不住啊斯南,本來想讓你散散心的?!?/p>

      好友陸哲宇湊過來,一臉八卦地壞笑:“說實話兄弟,剛才那一瞬間,你有沒有一點點心軟?”

      “心軟?呵。”謝斯南嗤笑一聲,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我謝斯南又不缺女人,好馬不吃回頭草。她林文霜除了那張臉還能看,還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

      “得嘞!那咱們接著奏樂接著舞!別讓那掃興的人壞了心情?!?/p>

      那晚,謝斯南像是為了發泄積壓已久的郁氣,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大腦像是被重錘砸過一樣疼,謝斯南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發現艙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不知是誰的衣物碎片。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上更是一絲不掛。

      記憶斷片了。

      直到他翻身,視線撞上一具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背影。

      女人側躺在他身側,腰窩深陷,曲線驚心動魄。隨著她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極具攻擊性的美艷臉龐時,謝斯南腦子里“嗡”的一聲炸了。

      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昨晚喝斷片,玩脫了。

      “醒了?”

      女人撐著下巴,慵懶地打量著他,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怎么?謝少這是打算提起褲子不認賬?”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美得驚心動魄,尤其是那張紅唇,看一眼就讓人心猿意馬。

      但謝斯南很快警覺起來,拉過被子護住自己:“你是誰?怎么爬上我床的?”

      “為了防止謝少醒來翻臉不認人,我可是特意留了證據的?!?/p>

      女人輕笑一聲,不僅沒退,反而欺身而上,一把將試圖后退的謝斯南按回了床上。

      “謝伯父說你最近越來越放肆,看來是真的。連我許晚檸的床都敢爬,謝斯南,你膽子不小啊?!?/p>

      “許晚檸?!”

      謝斯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女人死死壓制住。為了奪回主動權,他猛地發力,反身將女人禁錮在身下。

      “你瘋了?放開!”許晚檸沒想到這男人力氣這么大,雙手動彈不得,羞惱地喊道。

      “你不是說我睡了你嗎?不做實這個罪名,我豈不是很虧?”

      謝斯南原本只是想嚇唬她,手卻不受控制地游移。許晚檸又羞又氣,張口就要罵人,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這一刻,曖昧的氣氛瞬間拉滿。

      “放開我!謝斯南,昨晚折騰得還不夠嗎?我現在渾身都疼!你再敢亂來我就廢了你!”

      “廢了我?你舍得?”

      謝斯南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脖頸處,“告訴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就放過你。”

      第21章:原來是她

      “許晚檸……竟然是你。”

      這個名字,謝斯南從小聽到大。在父親口中,這就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早早繼承家業,手段雷霆,是京圈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但他從沒見過真人。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種尷尬的床上局。

      見他終于認出自己,許晚檸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喲,謝少還聽說過我的大名呢?”

      謝斯南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理智:“你先松手?!?/p>

      “松手可以,你不準再動手動腳。”

      “成交。”

      就在謝斯南松懈的瞬間,許晚檸突然抬腿,一腳精準地踹在他腰上。

      “砰!”

      堂堂謝大少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踹到了床下。

      “許晚檸!你”謝斯南狼狽地爬起來,剛要發作,房門被人推開了。

      “大少爺,這一大早的練嗓子呢?”

      陸哲宇頂著雞窩頭晃了進來,看清屋里的情形后,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靠……斯南,你居然真把這位祖宗給睡了?”

      謝斯南一臉懵逼:“到底怎么回事?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兒?我又為什么會”

      “看來你是真喝斷片了?!?/p>

      陸哲宇嘆了口氣,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懟到他面前,“自己看吧,這是你昨晚的‘英勇事跡’?!?/p>

      視頻畫面晃動,顯然是偷拍視角。

      鏡頭里,喝得爛醉如泥的謝斯南正抱著許晚檸不撒手,嘴里還在胡言亂語:

      “美女!今晚就你了!讓我看看你的馬甲線,肯定比林文霜那個性冷淡強!”

      一旁的陸哲宇拼命拉架:“斯南你瘋了!這不是嫩模,這是許家大小姐許晚檸啊!”

      “管她什么大小姐!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睡!”

      視頻里的謝斯南霸道地扯開了許晚檸的襯衫領口,周圍一圈兄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這馬甲線……帶勁!陪我一晚,給你一千萬!”

      下一秒,謝斯南直接吻住了許晚檸,隨后不顧眾人的驚呼,將人打橫抱起,一腳踹開了艙門。

      視頻最后,是許晚檸冷靜卻縱容的聲音:“謝斯南,這可是你自找的,別后悔?!?/p>

      “好,我不后悔!”

      視頻結束,艙內一片死寂。

      謝斯南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一刻丟盡了。京圈出了名有潔癖、生人勿近的許晚檸,竟然被他像搶壓寨夫人一樣給辦了?

      “怎么樣?這回想起來了?”

      許晚檸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襯衫披上,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世家千金的優雅與傲慢。

      陸哲宇很有眼色地想要上前獻殷勤,卻被許晚檸一個冷眼釘在原地。

      “抱歉,忘了您有潔癖。我滾,我現在就滾?!?/p>

      第22章:只要人,不要錢

      閑雜人等一走,空氣再次變得稀薄起來。

      謝斯南看著眼前衣衫不整的女人,心里五味雜陳。視頻鐵證如山,確實是他先動的手,是他酒后亂性。

      但奇怪的是,以許晚檸的身手和背景,明明可以推開他的,為什么順水推舟了?

      “看清楚了?昨晚到底是誰強迫誰?”

      許晚檸雙手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算不上強迫,頂多是……互惠互利?!?/p>

      謝斯南強裝鎮定,從錢包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寫下一串零,遞過去:“一千萬,昨晚承諾給你的。拿著,別搞得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p>

      看到那張輕飄飄的支票,許晚檸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睡了我許晚檸,一千萬就想打發?”

      “嫌少?那就兩千萬。”

      謝斯南剛要重新落筆,手腕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按住了。

      許晚檸逼近他,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纏。

      “我不缺錢。我要你?!?/p>

      這直白得近乎調戲的話語,讓閱女無數的謝斯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莫名發燙。

      “你什么意思?”

      “我許晚檸活了二十多年,你是第一個碰我的男人。既然睡了,你就得負責到底?!?/p>

      “開什么玩笑!”謝斯南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你這種級別的大小姐,身邊圍著的男人能繞地球一圈,你會是第一次?”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跑不掉了。”

      丟下這句重磅炸彈,許晚檸撿起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直到游艇靠岸,謝斯南還處在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恍惚中。

      陸哲宇這會兒又湊了過來,一臉猥瑣:“怎么樣?許大小姐的滋味是不是比林文霜那個木頭強多了?”

      謝斯南沒理他,而是掏出手機搜索“許晚檸”三個字。

      跳出來的詞條全是“商業奇才”、“鐵腕手段”、“背景深不可測”。如果這個女人真的纏上他……謝斯南突然覺得后背發涼。

      “斯南,你沒事吧?”陸哲宇見他臉色不對,“是不是那女的要挾你了?”

      “她說昨晚是第一次,要我對她負責?!?/p>

      “wc!”陸哲宇倒吸一口涼氣,“這下玩大了。許家要是較真,逼婚也不是不可能啊?!?/p>

      正說著,謝斯南的手機響了。

      是家里老頭子的專屬鈴聲。

      “立刻滾回家!有大事!”

      掛斷電話,謝斯南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第23章:逼婚現場

      車還沒停穩,謝斯南就聽到了客廳里傳來的歡聲笑語。

      “哎呀,晚檸能看上那個混小子,是我們謝家燒高香了!這門親事,我舉雙手贊成!”

      “親事?什么親事?”

      謝斯南連鞋都沒換,直接沖進了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父親身邊的許晚檸。她已經換了一身得體的套裝,看起來端莊賢淑,完全沒了船上的妖嬈。

      “爸,你在亂點什么鴛鴦譜?”

      “放肆!”謝父一拍桌子,“沒大沒??!還不快過來見過晚檸!”

      “誰說我要娶她了?”謝斯南轉頭瞪向許晚檸,“許晚檸,我們之間只是個誤會,你別把長輩扯進來?!?/p>

      “兩家聯姻關乎集團利益,當然要長輩做主?!?/p>

      許晚檸淡定地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保鏢魚貫而入,抬進來一個個系著紅綢的箱子,還有一份顯眼的文件。

      “這是謝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我的嫁妝?!?/p>

      全場寂靜。

      謝斯南愣住了。這哪里是嫁妝,這簡直就是拿錢砸人!要知道當初娶林文霜,不僅一分錢沒見著,他還倒貼了不少資源。

      “斯南,坐下?!敝x父語氣緩和了些,“這門婚事,爸替你做主了。晚檸這孩子從小就喜歡你,以前那是陰差陽錯,現在既然緣分到了,你就別不知好歹。”

      “從小就喜歡我?”

      謝斯南狐疑地看向許晚檸。

      “嗯,暗戀挺多年了?!痹S晚檸大大方方地承認,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可惜被人截了胡。不過現在看來,那個截胡的人并不懂得珍惜?!?/p>

      謝斯南本來極其反感被安排,但看著許晚檸那張宜喜宜嗔的臉,再想想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還有昨晚那瘋狂的一夜。

      似乎,也不虧?

      就在他動搖之際,管家匆匆跑進來匯報:

      “老爺,少爺,林小姐在門外求見,說有重要的事情?!?/p>

      謝斯南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讓她滾。”

      “慢著,讓她進來。”謝父卻發了話。

      不一會兒,林文霜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走了進來。這還是結婚五年來,她第一次這么隆重地登門拜訪。

      只可惜,遲到了整整五年。

      客廳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謝父明知故問:“這位是?”

      “林家那丫頭啊。”謝父語氣冷淡,“林文霜,既然已經離婚了,就別再往謝家跑了,免得讓人誤會?!?/p>

      林文霜臉色慘白,卻還是強撐著笑臉:“伯父,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今天來,是想跟斯南復婚的?!?/p>

      她深情款款地看向謝斯南:“斯南,離婚協議我還沒簽字,我不想離。只要你點頭,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一次,我一定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林小姐這覺悟來得稍微晚了點?!敝x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我們家斯南剛答應了許家的婚事。他要結婚了,新娘不是你?!?/p>

      第24章:徹底死心

      這句話如同五雷轟頂,林文霜手中的禮品袋“啪”地掉在地上。

      “結婚?不可能……”她顫抖著看向謝斯南,“斯南,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那么愛我,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娶別人?”

      看著林文霜這副模樣,謝斯南只覺得厭煩。

      “怎么不可能?”

      為了斷絕她的念想,謝斯南一把攬過身邊的許晚檸,十指緊扣,“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許晚檸。所以,請你以后離我的生活遠一點,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誤會?!?/p>

      許晚檸心領神會,順勢靠在謝斯南肩頭,笑得溫婉大方:“林小姐如果要來喝杯喜酒,我們倒是歡迎。但若是來搶人的,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不信!你是故意氣我的!”林文霜情緒失控地沖過來,“斯南,你怎么可能喜歡這種剛認識的女人?我不信你們有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敝x斯南冷笑,“至少跟她在一起,我覺得身心舒暢。總比對著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強?!?/p>

      許晚檸緩緩站起身,原本端莊的氣場瞬間變得凌厲逼人。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林文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小姐,糾纏前夫這種戲碼太難看了。不僅丟林家的臉,也讓你自己掉價。”

      “你懂什么!我和斯南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感情,抵不過昨晚的一夜春宵?!?/p>

      許晚檸突然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勾住謝斯南的脖子,指尖曖昧地劃過他的喉結。

      “斯南,你說,昨晚我伺候得好不好?”

      謝斯南身子一僵,隨即配合地摟住她的腰,嘴角噙著一抹壞笑:“好得很,簡直讓我欲罷不能?!?/p>

      “你!”林文霜氣得渾身發抖。

      許晚檸更進一步,故意拉低了自己的領口,露出鎖骨上一枚清晰可見的紅痕。

      “斯南你也真是的,昨晚那么用力,你看,都弄出印子了?!?/p>

      這一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文霜死死盯著那個吻痕,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是真的……原來都是真的……”

      她像個小丑一樣站在這里,看著曾經深愛自己的男人和另一個女人打情罵俏,展示著他們親密的證據。

      “送客?!敝x斯南冷冷吐出兩個字。

      “林小姐,請吧,別逼我叫保安?!?/p>

      林文霜最后看了一眼謝斯南,那個眼神里充滿了絕望與悔恨。

      “謝斯南,你夠狠?!?/p>

      她踉蹌著轉身,背影凄涼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等到閑雜人等徹底消失,謝斯南才松開摟著許晚檸的手,略帶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剛才……謝了?!?/p>

      許晚檸理了理衣領,恢復了那副女王般的姿態,在他耳邊輕聲道:“不用謝,未婚夫。以后這種擋桃花的活兒,記得加錢。”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在地面打轉。林文霜像一尊望夫石,在謝家雕花的鐵門外佇立良久,直到那輛熟悉的車載著許晚檸絕塵而去,她才失魂落魄地轉身。

      別墅的陰影里,徐川已經等得快要發瘋。

      見到林文霜的那一刻,他猛地沖了出來,眼底全是紅血絲,聲音顫抖得厲害:“文霜,你終于肯見我了?”

      他試圖去拉她的衣袖,卻被林文霜厭惡地避開。徐川僵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視頻的事是被算計的,我可以解釋!這幾天我想你想得快瘋了,找不到工作,也沒有人理我,求你別不要我……”

      “徐川,還要我把話重復幾遍?”林文霜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即便沒有視頻那檔子破事,我也絕無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心里裝的是斯南,從來就不是你。”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徐川身形搖晃。他哭得更兇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癲狂:“可全京城都知道謝斯南要娶那個許晚檸了!即使這樣,你還要犯賤去等他?”

      “等,為什么不等?”林文霜挺直了脊背,眸底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我會等到他和許晚檸離婚,等到他回頭。只要他們結了婚,斯南遲早會發現,那個女人根本比不上我?!?/p>

      “比不上你?”徐川突然在此刻笑出了聲,笑聲凄厲刺耳,“林文霜,別做夢了!你們結婚五年,你給過他哪怕一絲溫情嗎?謝斯南又不傻,他怎么可能再回頭去愛一個從未正眼看過他的女人!就算他離婚,也不會是你!”

      “閉嘴!我和他不一樣!”林文霜被戳中痛處,厲聲反駁,“我從大學起就愛慕你,畢業后更是不顧身份做你的貼身秘書,我們才是一路人!”

      “你簡直不可理喻?!?/p>

      林文霜狠狠甩開他再次伸過來的手,撂下最后的通牒:“我警告你,別再像條癩皮狗一樣纏著我,否則,我會讓你在京城寸步難行?!?/p>

      別墅沉重的大門“砰”地一聲合上,將徐川徹底隔絕在寒風中。

      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徐川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林文霜,你竟然真的這么狠……”他咬牙切齒,眼底的愛意瞬間轉化成了滔天的恨意,“枉我當初不惜在酒里下藥,把自己干干凈凈地交給你,你竟然視如草芥!”

      他的五官因憤怒而扭曲,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猙獰:“謝斯南……都是因為你!你毀了我的一切,憑什么還能心安理得地娶許晚檸?做夢!”

      謝家那邊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謝父急于抱孫子,婚期被強行提到了下個月。謝斯南雖覺得倉促,但看著許晚檸那張明艷的臉,心中那點不滿也就煙消云散了。

      反正早就認定了是她,早晚又有什么分別?

      這幾日清晨,謝斯南一睜眼,總能看到許晚檸那張放大的睡顏。

      她是肉食系,恰好,他也是。兩人在這方面簡直是天作之合,常常是一個眼神交匯,便默契地滾作一團。久而久之,謝斯南看許晚檸是越看越順眼,只是這女人精力實在旺盛,常常折騰得他第二天腰酸背痛。

      婚禮前夜,許晚檸依依不舍地整理好衣物準備離開。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晚得守規矩,不能留宿。”她戲謔地捏了捏謝斯南的臉頰,眼波流轉,“我的新郎,很期待明天嫁給你?!?/p>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敝x斯南下意識地叮囑。

      話音未落,許晚檸卻突然俯身,在他菲薄的唇上印下一個深吻。

      “唔許晚檸,你還要來?”

      “誰讓你突然這么溫柔?”許晚檸松開他,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謝斯南,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謝斯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

      那眼神深邃如海,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許晚檸,其實我很怕……我這輩子,只是想有個人能真的愛我罷了。”

      這副模樣,瞬間擊中了許晚檸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她心疼地將男人擁入懷中,鄭重許諾:“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謝斯南,我向你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p>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溫柔而悠遠:“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么時候嗎?那是你母親的葬禮。你才六歲,孤零零地坐在人群外的臺階上哭……從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長大后,我一定要好好愛你?!?/p>

      滾燙的淚水滑落眼眶,謝斯南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是他的女人,終于卸下所有防備,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我信你?!?/p>

      第26章

      許謝兩家的聯姻,轟動了整個京城。

      化妝間內,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伴娘柳七七看著穿上高定婚紗的許晚檸,哭得妝都花了:“嗚嗚嗚晚檸,我早上看到新郎官了,簡直帥得慘絕人寰!我沒想到你真的搞定了他,太讓人羨慕了?!?/p>

      “行了,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痹S晚檸對著鏡子調整耳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要是知道他在床上有多……”

      “有多什么?一夜七次郎?”柳七七驚呼。

      許晚檸連忙捂住這口無遮攔丫頭的嘴:“閉嘴吧你!”

      旁邊的化妝師聽得臉頰緋紅,輕聲提醒:“許小姐,妝面完成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待化妝師離開,許晚檸松了口氣,手下意識地摸向鎖骨,臉色卻突然一變。

      “糟了七七,我的項鏈不見了!”

      “是阿姨送的那條嗎?”柳七七也急了,“別慌別慌,我這就出去找找?!?/p>

      柳七七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許晚檸也彎下腰在化妝間里四處翻找。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七七,找到了嗎?”許晚檸頭也沒抬。

      “你就是謝斯南要娶的新娘?那你去死吧!”

      一道陰冷的聲音如同惡鬼索命般響起。

      許晚檸驚愕抬頭的瞬間,一道寒光已逼至眼前。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捅進了她的腹部!

      劇痛瞬間炸開,鮮血如注般涌出。許晚檸捂著傷口倒在地上,視線模糊中看清了行兇者的臉。

      “你是……徐川?”

      “憑什么謝斯南把我害得一無所有,還能風風光光地娶妻生子!”徐川雙目赤紅,握著帶血的刀步步緊逼,如同瘋魔,“我擺脫賭鬼父親、病重母親,拼了命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為了向上爬我什么都肯做!可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毀了我的未來!”

      “他毀了我,還想娶京城最有權勢的女人?做夢!我要讓他痛苦一輩子!”

      徐川咆哮著,舉起刀準備進行第二次刺殺。

      “晚檸!!”

      千鈞一發之際,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撞開。謝斯南沖進來的瞬間,目眥欲裂。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許晚檸,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沖上去一腳狠狠踹在徐川胸口。

      “砰”的一聲,徐川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墻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他此刻已經徹底瘋了,竟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補刀。

      “??!晚檸!殺人啦!”

      折返的柳七七目睹這一幕,發出了凄厲的尖叫:“救命??!快來人啊!”

      聞聲趕來的保安蜂擁而入,將企圖逃竄的徐川死死按在地上。被拖走時,徐川還在歇斯底里地嘶吼:“謝斯南!我恨你!我要殺了你們這對男女!”

      喧囂逐漸遠去,謝斯南顫抖著雙手抱起許晚檸,跌跌撞撞地向外狂奔。

      潔白的婚紗被鮮血染透,宛如一朵朵妖冶盛開的紅玫瑰,觸目驚心。

      “晚檸,別睡,我帶你去醫院,你一定不會有事的……”謝斯南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教堂外,剛趕到的林文霜正好看見這一幕。

      看著渾身是血的許晚檸和滿臉絕望的謝斯南,她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她下意識地沖過去想要拉住車門:“斯南,這……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還有臉問!”

      柳七七沖上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林文霜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打得林文霜偏過了頭。

      “是你那個變態男秘書!他混進來捅了晚檸一刀!林文霜你給我聽著,要是晚檸有個三長兩短,我柳七七要你的命!”

      引擎轟鳴,車子絕塵而去。

      只留下林文霜呆立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疼,眼中倒映著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久久無法回神。

      許晚檸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她一直在追逐謝斯南的背影,跑得筋疲力盡,卻始終無法觸及他的衣角。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耳邊傳來了男人焦急的呼喚。

      “晚檸,許晚檸!我命令你醒過來!”

      “好吵……”

      她皺了皺眉,試圖翻身,卻被腹部撕裂般的疼痛瞬間拽回現實。

      “嘶好痛?!?/p>

      “晚檸!你醒了?!”柳七七驚喜的哭聲瞬間炸開,“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你都昏迷整整三天了!”

      許晚檸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謝斯南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臉,以及柳七七哭腫的雙眼。

      “水……”

      謝斯南動作迅速地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喝過水后,許晚檸才恢復了些許力氣:“我睡了三天?”

      “嗯?!敝x斯南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濕潤,“徐川已經被批捕了,這輩子他別想再出來,你放心。”

      “謝伯父剛被勸回去休息,斯南這三天一步都沒離開過,眼都沒合。”柳七七在一旁抹著眼淚,“醫生說只要燒退了醒過來就沒事了。晚檸你不知道,謝斯南當時哭得有多慘?!?/p>

      “是嗎?”

      許晚檸看向謝斯南,見他眼眶依舊通紅,心頭一酸,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抱歉,讓你擔心了。”

      “傻瓜,該說抱歉的是我?!敝x斯南將臉埋進她的掌心,聲音悶悶的,“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無妄之災。晚檸,我保證,絕不會有下一次。”

      “那……搞砸了婚禮,你會怪我嗎?”

      “會?!敝x斯南抬起頭,故作嚴肅,眼底卻全是寵溺,“所以罰你養好身體,我們要重新辦一次更盛大的!聽見沒?”

      “遵命!”

      兩人相視一笑,病房內的空氣都變得甜膩起來。謝斯南余光瞥見病房門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那是林文霜。

      但他沒有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后來,謝斯南和許晚檸補辦了婚禮。

      聽說那天林文霜也去了,但只在角落里遠遠看了一眼,婚禮開始的那一刻,便黯然離場。

      婚后的生活如蜜里調油,許晚檸用她熱烈的愛,填滿了謝斯南曾經荒蕪的心。

      一年后的清明,謝斯南帶著許晚檸去母親墓前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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