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冬天凌晨,北京西四大院的會議室還亮著燈,國防部長彭德懷和副總參謀長彭紹輝為一份訓練條令吵了起來,桌上攤著發黃的草案,兩人的手指都指著“指揮權限”那一頁,師團長得能自己拿主意,彭紹輝的聲音壓過了茶杯碰響,亂指揮會死人的,彭德懷一巴掌拍在桌沿,涼透的茶水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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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坐著的參謀們都不敢出聲,葉劍英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正要開口,彭德懷突然說了一句,霹靂山的血白流了,屋里一下靜得只能聽見鋼筆在紙上劃動的聲音,這句老話讓彭紹輝也低下了頭,他右手插在口袋里,左臂早沒了,是三三年打霹靂山時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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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彭德懷是紅五軍軍長,彭紹輝是他手下一名班長,草臺崗戰役他點名讓彭紹輝帶人去奪山頭,子彈打碎了胳膊,彭紹輝攥著斷肢喊,給我綁根木棍,接著打,彭德懷在指揮部急得直轉圈,后來他總說,這小子犟得像頭驢,可真能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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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后兩人還是合不來,后勤會上彭紹輝說得先保證前線口糧,彭德懷當場回一句沒仗打要啥口糧,吵完扭頭就湊一塊兒研究作戰圖,劉伯承見多了也不稀奇,說他倆吵架跟放炮仗似的,噼里啪啦一陣子,完事兒該咋配合還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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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英見火藥味淡了點,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說試點方案寫進條令,先在華北軍區試試,彭德懷捏著鉛筆在紙上劃來劃去,突然把筆一扔,說試就試,彭紹輝也不較勁了,低聲說,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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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時已經凌晨三點,彭德懷在院子里抽煙,彭紹輝的影子斜在地上,只剩半邊,今晚沖得太猛了,彭紹輝搓著手說,彭德懷擺擺手,走吧,兩人并肩往家屬院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第二天條令會上,開頭寫著按統一口令靈活指揮,張宗遜后來跟人說,他倆就是愛較勁,可較完勁,事兒沒落下過一樁,從井岡山到西四大院,這對老戰友的爭吵里,藏著軍隊的規矩,既要守死規矩,也得有活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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