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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帶》,格哈德·利希特,紙上數碼印刷
夾于鋁板與亞克力板之間,2011年
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攝影: Mark Domage
圖片來源:路易威登基金會
在超過六十年的藝術生涯中,里希特不斷挑戰繪畫的界限。他對歷史、圖像與感知的持續探問,正契合路易威登基金會的理念。因此,自路易威登基金會成立以來,便將里希特的作品納入館藏體系,基金會目前已收藏了 35 件里希特的作品。
2025年10月17日至2026年3月2日,路易威登基金會(Fondation Louis Vuitton)重磅呈獻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展出作品多達275件。策展以時間為軸,涵蓋1962年至2024年間的數個時期,呈現里希特從早期以攝影為基礎的寫實作品,到后期的抽象創作,致力于全面展示里希特對繪畫語言的持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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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迪爾特·施瓦茨(左)
圖片來源:受訪者個人官網
策展人尼古拉斯·塞羅塔(右)
圖片來源:ArtReview
本次回顧展由策展人迪爾特·施瓦茨(Dieter Schwarz)與尼古拉斯·塞羅塔(Nicholas Serota)聯合策劃。在超過六十年的藝術生涯中,里希特不斷挑戰繪畫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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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他對歷史、圖像與感知的持續探問,正契合路易威登基金會的理念:質疑、創新、連接過去與當下。因此,自路易威登基金會成立以來,便將里希特的作品納入館藏體系,基金會目前已收藏了35件里希特的作品。
10月,《收藏/拍賣》雜志在展覽開幕之際,獨家專訪兩位策展人,深入探討這場回顧展如何重新審視里希特的藝術歷程,以及其在當代語境下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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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曾經舉辦過里希特兩個重要的回顧展,一個是1993年在巴黎市現代美術館,一個是2012年和蓬皮杜藝術中心,今年在路易威登基金會舉辦的回顧展將會有哪些亮點?
迪爾特·施瓦茨:距離第二次回顧展已經過了13年,在這期間里希特又創作了許多重要的作品。尤其在2017年,里希特停止了油畫創作。我們此次的展覽從他的第一幅畫到最近的一幅畫皆悉數呈現,還包括了其雕塑、紙本作品,以及他最新創作的素描作品。我認為,這正是本次展覽與以往回顧展的根本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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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倫》,格哈德·利希特
布面油畫,1987年
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
尼古拉斯·塞羅塔:里希特的藝術創作已經持續了60年。我認為,這次回顧展的獨特之處在于藝術家本人依然健在,但他在8年前已經停止了油畫創作。因此,我們得以首次為一位在世藝術家完整呈現其藝術生涯。此次展覽將成為迄今為止最全面、最豐富的里希特展覽,真正全面地講述他的藝術故事。
此次展覽以時間順序來呈現,初期是否曾考慮過其他敘事方式?最終選擇以時間順序為框架的主要考量是什么?
迪爾特·施瓦茨:在策展初期,我們也曾考慮過其他策展框架,但最終之所以選擇以時間為主線,主要因為里希特的作品隨著時間推移,從一個10年到下一個10年,持續發生著變化——因為他不斷嘗試新的創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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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景為里希特的《4塊玻璃板》,展覽復制品
玻璃與鐵,1967年
根特赫伯特基金會收藏
墻面上為《10塊大型色版》
1966年、1971年、1972年,琺瑯漆畫布
北萊茵-威斯特法倫藝術收藏館收藏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為了讓觀眾更清晰地理解這種變化與發展,避免造成混淆,我們決定按照時間順序逐步展示他一路走到今天的創作歷程。當觀眾穿梭在展廳時,能夠直觀地感受到他藝術風格的演變和延續性。
這次在作品的選擇上遵循了哪些核心原則?
尼古拉斯·塞羅塔:策展初衷是盡可能完整地呈現里希特自20世紀60年代初至今的重要代表作。對于希望全面回顧里希特藝術生涯的展覽來說,有一些作品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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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格哈德·里希特,布面油畫,1962年
攝影:Jennifer Born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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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幅肖像》,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72年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例如,那些以照片為基礎的“礁石”系列作品、在1972年威尼斯雙年展上展出的《48幅肖像》,以及他在不同時期的標志性系列。這些重要的作品,多年來從未被如此集中地展出過。我們一直希望將關鍵作品匯聚一堂,向觀眾全面呈現里希特的藝術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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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策展過程中,如何將路易威登基金會的收藏融入展覽?
尼古拉斯·塞羅塔:基金會長期重視對里希特作品的收藏,因此,最終決定舉辦這樣一場大型展覽是水到渠成的。本次展覽中,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的多件作品也占據了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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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82年
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
攝影:Primae / Louis Bourjac
例如,在20世紀80年代早期的展廳中,就有兩幅來自基金會收藏的畫作,它們都是非常重要的作品。在整個展覽過程中,觀眾會發現基金會收藏的作品貫穿始終,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在此次展覽中,是否有一些您認為是理解里希特藝術發展較為關鍵的作品?
尼古拉斯·塞羅塔:我們致力于遴選最具代表性的杰作。面對兩百多件作品,其實很難只挑出一兩件來特別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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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0月18日》,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88年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收藏
不過,對我們來說,展出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館藏的《1977年10月18日》具有非凡的意義。同樣重要的,還有借展自圣路易斯美術館(St.Louis Art Museum)的三幅杰作。這三幅作品創作于《1977年10月18日》之后,是里希特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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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蒂》,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88年
圣路易斯美術館收藏
展覽的后半部分,我們呈現了“凱奇”系列作品,這組作品雖歸私人藏家所有,但長期借展于泰特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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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這些都是本次展覽的高光作品。參觀展覽時您會發現,每一個展廳都擁有獨特的氛圍和主題。隨著逐步深入展覽,里希特的藝術軌跡也將逐漸在觀眾面前展開。
在籌備過程中,是否曾有爭取借展重要館藏的體會或難忘的經歷?
迪爾特·施瓦茨:我們拜訪了所有重要的藏家與機構。過程中,有幸得到了非常熱情的接待,尤其是此次展覽最主要的借展方——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他們收藏了許多里希特不可或缺的杰作,同時他們的團隊非常開放、合作,也充分理解本次展覽的意義,對我們的工作給予了極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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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 2》,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88年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收藏
說服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出借這些重要作品,是我們在籌備時面臨的挑戰之一。幸運的是,我們得到了非常積極的回應,讓整個展覽的準備過程變得格外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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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希特現年93歲,此次展覽是否帶有“總結”或“重新閱讀”的意味?
尼古拉斯·塞羅塔:這次展覽絕不是對里希特藝術生涯的總結。事實上,展覽最后的幾個展廳還呈現了他近年來創作的一系列新的素描作品。自2017年宣布不再進行油畫創作后,里希特依然積極投入于素描實踐,并且還參與了一些特別的委托項目。他始終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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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蘿卜》,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90年
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
例如,他在2010年至2012年間創作的“色帶畫”,那時他已年近八旬,卻依然不斷突破自我,嘗試全新的表達方式。里希特從未止步于既有成就,始終不斷前行,對世界的本質以及我們如何去表現世界,保持著持續而深刻的思考和探索。
因此,這次展覽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是對他藝術歷程的梳理和回顧,但絕不是終點。里希特依然以積極的姿態持續創作,不斷拓展和豐富自己的藝術世界。
為何里希特在2017年之后便不再進行油畫創作?
迪爾特·施瓦茨:他一直以系列為單位進行創作,每當完成一個系列,往往會停下幾個月,甚至半年不再創作油畫。2017年,他又一次完成了一個系列,隨之再次停筆。但這一次,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有回到畫布前的渴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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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現場用圖像展現里希特的繪畫工作室
這并不是有意為之,也不是一種正式的宣告:“我要停止繪畫了”,而是自然而然地發生,他只是感覺在此的探索已告一段落。也許正因如此,他開始將精力投入其他領域,比如,公共藝術委托和素描創作。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從照片繪畫到抽象作品,里希特的創作方向發生了顯著轉變。您是否認為有某個中重要的轉折點?觀眾能否在展覽中發現線索?
尼古拉斯·塞羅塔:20世紀70年代中期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間節點。我們可以看到,里希特在這一時期開始以多種方式探索抽象繪畫的可能性。例如,他常以水彩小稿為基礎,放大后再創作成大型畫作。有些則是以油畫草圖為基礎,隨后加以擴展和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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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正是在那個階段,里希特開始尋找全新的藝術語言,嘗試用抽象的方式表達理念,而不僅僅依賴于照片式的具象表現。這次展覽對理解他如何逐步轉向抽象藝術具有很強的啟發性。對于許多觀眾來說,這一過程可能是首次被如此清晰地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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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無論抽象或具象,里希特都以繪畫回應和思考世界。這次展覽不僅展現了他藝術風格的轉變,而且幫助我們更全面地理解里希特如何通過繪畫不斷拓展自我、突破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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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希特的創作常常被認為充滿了“模糊性”。您認為還有哪些核心特質貫穿了他的整個藝術生涯?
迪爾特·施瓦茨:談及里希特的藝術,總會不可避免地觸及“模糊性”這個主題。“模糊性”貫穿于他整個創作生涯。
例如,他常常在展廳中并置看似完全對立的作品:一邊是靜物畫,另一邊則是抽象作品,或者他既有為女兒貝蒂創作的肖像,又有巨幅的抽象畫。這種對立與并置,恰恰成為他藝術生涯中的重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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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除了模糊性之外,里希特的作品中還蘊含著強烈的“游戲感”——一種始終愿意去嘗試、去探索新可能性的好奇心。從他最早的作品《桌子》開始,他就在圖像中不斷“玩耍”,通過對畫面的解構和重組,發現“破壞”本身足以產生全新的視覺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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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提香的〈天使報喜〉》,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73年
華盛頓特區赫希洪博物館與雕塑園收藏
無論是色帶系列、數字圖像,還是他近年的即興素描創作,他隨手拿起身邊的顏料、墨水、鉛筆等工具自由嘗試,完全無法預見最終會出現怎樣的效果。正是這種模糊性與游戲感,共同構成了里希特藝術創作中最迷人、最不可預知的部分。
與許多戰后藝術家不同,里希特似乎無法被完全歸入某個藝術流派或群體,他與同時期藝術家的聯系及獨立性如何在這次展覽中體現?
尼古拉斯·塞羅塔:正如您所觀察到的,里希特確實是一位難以被簡單歸類為某一流派或群體的藝術家。他并不屬于任何特定的藝術運動,也不是某個團體的核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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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雖然在早年間,他跟杜塞爾多夫與西格瑪·波爾克(Sigmar Polke)等藝術家有過交流,總體而言,里希特更傾向于在獨立工作室中完善藝術理念,而非依靠與他人的協作。參觀此次展覽時,這種獨立性和探索精神會貫穿整個觀展體驗,觀眾能深刻感受到他持續的好奇心,以及對如何以不同方式呈現世界的不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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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略多云)》 ,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1969年
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
盡管如此,在某些階段,比如開始創作風景畫時,里希特依然關注并回應了19世紀德國風景畫的傳統。但他始終能為這些作品賦予鮮明的個人印記與獨特性。因此,里希特并不依賴同行影響或群體歸屬來定義自我,他是一位不斷自我探索和突破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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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圖錄中寫道:“他關心的是圖像如何生成,而非繪畫的行為本身。”能否進一步解釋這句話?
迪爾特·施瓦茨:可以這樣理解,對里希特來說,一切的起點總是一個圖像——無論是他親自拍攝的照片,還是偶然發現的影像,或是某種內心的印象。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將這個圖像帶入現實世界。對他而言,繪畫一直是實現這一目標最有效的工具。單靠照片本身是遠遠不夠的,也正因如此,他從未想過要成為一名攝影師,盡管他的創作和攝影有著密切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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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即便這種以小巧繪畫為主的方式看似“老派”,但對里希特來說,它依然是展現圖像最有力、最適合自己的表達。事實上,在本次展覽中能看到他不斷嘗試各種媒介和手法,但他始終會回歸繪畫,直到創作生涯的最后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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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0種色彩》 ,格哈德·里希特
板上亮漆,2007年
路易威登基金會收藏
即使是面對像與大屠殺相關的沉重主題時,他依然認為繪畫是最適合的表達方式。里希特始終關注的是“如何創造圖像”,而不是單純地“如何繪畫”。他通過繪畫這一媒介,為圖像賦予新的生命和意義。
此次展覽如何延續或拓展路易威登基金會的學術與文化使命?
迪爾特·施瓦茨:我認為路易威登基金會選擇舉辦本次展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這是一次獨一無二的機會,能夠真正全面地呈現里希特的作品。在這個時間點,沒有其他機構可以提供如此充足的空間來舉辦這樣大規模的回顧展,也沒有其他機構能有這樣的預算,將這么多重要作品匯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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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因此,我認為基金會作出了前瞻且明智的決定,并且給予了策展團隊極大的自由,讓我們能以理想的方式來策劃展覽。我相信,這不僅是基金會對文化和學術的重要貢獻,而且為觀眾帶來了寶貴的觀展體驗。同時,我們還編撰了學術圖錄,期待這一成果能得到重視與參考。
里希特曾說,繪畫是一種通向言語無法表達之物的方式。您覺得在他的作品中,依然有哪些地方讓人難以言說?
迪爾特·施瓦茨:所有圖像都帶有某種神秘性,尤其是在里希特的作品中體現得尤為突出。即便是在展覽的后半部分,觀眾會發現一些描繪極為普通題材的畫作,比如城市的某個角落,或者一些你平時根本不會留意甚至不會選擇去表現的場景。然而,這些作品卻自帶一種神秘、奇異,甚至讓人略感不安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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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尾聲展出了里希特近年創作的紙上作品
我很難輕易找到一個確切的理由,去解釋他為什么要這樣創作。正是這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讓這些作品格外有吸引力和力量。我認為,他的神秘性貫穿了整個展覽,也希望能夠激發更多觀眾和研究者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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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尼古拉斯·塞羅塔:正如剛才提到的,特別是在展覽的后半部分,觀眾也會發現一種鮮明的對比和交替:既有氣勢恢宏、極具震撼力的大型抽象畫作,也有體量小巧、極為私密的畫面。這些小幅作品常常描繪一些出人意料的風景,或者是城市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引導我們關注那些平時可能忽略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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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正是這種在宏大、雄偉且極具感染力的大型作品與神秘、細膩、耐人尋味的小畫之間的交替與呼應,不斷激發著觀眾對里希特藝術的探索欲望。
在圖像泛濫的時代,您認為里希特的作品為何保持如此強的現實意義?
尼古拉斯·塞羅塔:我認為,里希特能創作出極具力量和沖擊力的圖像,正是他的作品經久不衰、始終吸引觀眾和藏家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時,正如剛才所說,他的作品還蘊含著某種神秘感——這讓我們意識到,人們對世界的感知始終是有限的。而里希特的創作,正是在不斷激勵我們去探索觀察世界的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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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奇(6)》 ,格哈德·里希特
布面油畫,2006年
私人收藏
觀眾會在展覽和圖錄中看到,里希特在60余年的創作生涯中,創作了許多極具感染力和震撼力的繪畫作品。他的藝術不僅為觀眾帶來了豐富的感受,而且為學術研究提供了寶貴的素材和無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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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哈德·里希特”回顧展覽現場,巴黎
迪爾特·施瓦茨:多年來,里希特的作品始終吸引著大量觀眾和藏家。同時,許多當代年輕藝術家也對他的創作充滿敬意和欣賞。這些現象本身就說明,即便在今天這個影像泛濫的時代,里希特的繪畫也依然能夠打動人心、具有獨特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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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畫像》 ,格哈德·里希特
亞麻布面油畫,1996年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收藏
正是因為有如此多的人持續關注和熱愛他的作品,才充分證明了他的藝術價值和持久魅力。幸運的是,這份吸引力至今未減,依然不斷激發著人們的興趣與思考。
《收藏/拍賣》雜志獨家稿件
刊載于《收藏/拍賣》雜志冬季刊
原標題:《為圖像賦予新的生命和意義:路易威登基金會里希特回顧展策展人采訪》
采訪:曹丹
擬題:秦雨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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