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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的人和圩戰斗,是一次干凈徹底的殲滅戰。但到12月21日中午,清點俘虜雖查出了數百名整69師的各級軍官,但卻沒有找到69師中將師長戴之奇。
2縱司令員韋國清正準備向陳毅司令員報告,陳毅的電話卻先打下來了:
“韋國清嗎?俘虜查清了沒有?戴之奇有沒有抓住?”
韋國清已經有幾個通宵沒有睡覺了,此時仍毫無倦意,十分興奮地說:
“報告司令員,戴之奇的全部人馬無一漏網,打死打傷的正在清點統計。戴之奇……·”
陳毅:“戴之奇怎么了?”
韋國清:“俘虜中沒有。只抓住了中將副師長饒守偉和少將參謀長張東彝。”
“是不是被打死了?”
“死人堆里也找過了,沒有找著。”
“會不會讓他逃跑了?”
“不會的,包圍圈水泄不通,無一漏網。”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難道飛了不成?”
“我也正納悶昵。”
“再仔細找找。找到了,是活的,就派車送我這里來;死了,就埋了,立個碑。戴之奇抗戰有功,要以禮相待。”
“是,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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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韋國清立即帶人來到俘虜營,又仔細地查了一遍,仍沒有查
出戴之奇。
韋國清便向俘虜群喊道;“哪一位是戴之奇的副官?”
一個五官端正,白白胖胖的書生模樣的俘虜上前道:“報告長官,鄙人龐白林是戴之奇的中尉副官。”
韋國清說:“你把戴之奇的下落從實交待一遍。”
“是,長官。”
韋國清聽完龐副官的交待,思索了片刻,又問:“是哪個排先沖進戴之奇師部的?”
作戰參謀報告說:“是25團警衛排。”
韋國清:“把他們排長叫來。”
作戰參謀:“他們排長犧牲了。”
“那就把第一個沖進戴之奇師部的戰士叫來。”
作戰參謀打了個電話后,不一會,25團警衛排的耿文山來到韋國清面前。
“報告司令員,25團警衛排1班戰士耿文山前來報到。”
韋國清:“你是第一個沖進戴之奇司令部的?”
“是的,司令員。”
“你把情況講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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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排沖到戴之奇師部外邊,就開始喊‘繳槍不殺’。我只喊了一句,就沖了進去。有個國民黨士兵手持駁殼槍,見我進來向自己開了槍。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這時大家也都沖進來了。可戴之奇的師部里再沒有其他人,戰斗就結束了。”
還是沒有清查出來,韋國清覺得很是奇怪。
這時,隨軍記者胡奇坤前來采訪。戴之奇的副官龐白林一見胡奇坤,眼睛馬上一亮,卻欲言又止。這些都讓韋國清看到了,便對龐副官說:“看來,你還有話要說。要說就說嘛,說錯了也沒有關系。你如果提供線索,查到了戴之奇還可以受到獎勵呢。”
龐副官點點頭,指著胡奇坤的腳,結結巴巴地說:“長官,這位長官腳上的棉鞋就是……就是……”
韋國清問胡奇坤:“小胡,你這雙漂亮的棉鞋是從哪里來的?”
胡奇坤說:“報告司令員,我隨突擊隊越過圩壕時,一雙鞋全陷進冰窟窿里去了。光腳打進戴之奇師部后,保衛科高干事從死尸腳上脫下了這雙棉鞋給我,我就穿上了。如果要上繳,我現在就脫掉。”
韋國清說:“忙什么。我要查的是戴之奇的下落,又不是查他的棉鞋。天氣這么冷,你就穿著吧。”
韋國清便叫胡奇坤帶上龐白林,去戴之奇師部認尸。一行人很快來到了戴之奇的69師師部。
戴之奇的師部設在人和圩一家姓吳的地主的客廳里,被25團戰士看守著。房子是磚基土墻瓦頂,靠東墻有一張五斗桌,桌上放著一部軍用電話,聽筒還垂在桌子上。靠南墻有一張茶幾,茶幾上放著一臺無線電收發報機,耳機還拖在地上。東墻上還掛著一件國民黨軍官穿的黃呢子大衣,一頂蔣軍軍官的大檐帽摔在大衣下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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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機和無線電收發報機之間的地上,仰臥著一具尸體,尸體的頭部有槍洞,槍洞四周是一灘結了痂的紅黑色血。尸體頭上戴著國民黨士兵帶有護耳的棉軍帽,身上穿的是士兵棉衣,腳上沒有穿鞋。
龐白林走到尸體前,扯開尸體上的棉衣,里面便露出了黃呢子的中將軍官服。
“是他,就是他。”龐白林說。
韋國清叫人把戴之奇鄭重埋在了人和圩外邊的大地里,并在墳前立了一個碑。
回溯戰史,1937年7月全面抗戰爆發后,戴之奇調任陸軍第一〇三師副師長。淞滬會戰爆發后,他率部到上海參加對日作戰。1943年5月,參加鄂西會戰。11月,參加常德會戰。1945年初,蔣經國的“青年遠征軍”成立,共九個師,戴之奇調任二〇一師師長,駐防四川璧山縣。
1946年國民黨軍隊整編后,戴之奇升任整編第六十九師(相當于軍)中將師長。同年12月,戴之奇率該師第四十一旅、第六十旅、預備第三旅及整編十一師的第九十二旅一個團,由江蘇宿遷向沭陽地區的人民解放軍進攻,12月13日至19日,剛剛會師不久的山東野戰軍和華中野戰軍聯合發起宿北戰役,在宿縣以北的障山、仁和圩、曉店子地區,將戴之奇指揮的三個旅又一個團全部殲滅,戴之奇兵敗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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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之奇在內戰中充當國民黨急先鋒,死不足惜,但他在抗日戰爭中立有戰功,2015年8月,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授予戴之奇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紀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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