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針灸這十年（5）：那些 “當時沒在意” 的伏筆和越練越明的道

跟大伙聊了這么多學針灸的干貨，今天想說說那些 “當時沒放在心上，后來才發現是伏筆” 的事兒 —— 比如當年蹭課聽的一句閑話，后來成了臨床的妙招；以前覺得 “沒必要” 的小習慣，偏偏幫我避開了不少坑。還有些之前聊過的經驗，我再補幾句 “掏心窩子” 的延伸，都是這幾年慢慢悟透的理。

先說說 “蹭課” 的那些意外收獲，之前提過蹭國際生的《難經》課，其實還有個細節沒說：當時老師給外國學生講 “五輸穴”，沒按課本上的 “井滎輸經合” 死記，而是拿 “水流” 打比方 ——“井穴像泉水剛冒出來，量少但精，治急癥；滎穴像小溪，水流變多，治熱病；輸穴像小河，能通全身，治關節痛……” 我當時在后排記筆記，覺得 “這比喻真形象”，沒承想后來成了我記五輸穴的訣竅。

有次遇到個急性扁桃體炎的患者，嗓子疼得說不出話，我突然想起老師說的 “井穴治急癥”，就扎了手太陰肺經的井穴少商，用點刺法放了點血，患者立馬說 “嗓子不那么疼了，能小聲說話了”。還有個小伙子踝關節扭傷，疼得不敢走路，我按 “輸穴治關節痛”，扎了足少陽膽經的輸穴足臨泣，留針二十分鐘，他就能慢慢走路了。現在我教學生記五輸穴，也會用這個 “水流比喻”，他們都說比死記歌訣好懂多了。這事兒讓我明白，蹭課別光聽知識點，老師講的 “小比喻”“小竅門” 才是真寶貝，當時記下來，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再聊聊 “經典背誦” 的延伸，之前說過背《黃帝內經》要帶問題讀，但還有個 “聯想記” 的方法，是我后來摸索出來的。比如背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別光背這句話，要想 “肝像將軍，將軍容易發火，所以肝火旺的人愛生氣”；背 “脾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就想 “脾像倉庫，倉庫壞了，吃的東西消化不了，所以脾虛的人容易腹脹、拉肚子”。

有次來了個愛生氣的大姐，說 “一著急就頭疼，還總覺得胸口悶”，我想起 “肝者將軍之官”，就扎了太沖（肝經原穴）、期門（肝經募穴），還加了內關緩解胸悶，留針二十分鐘，她就說 “不悶了，頭也不疼了”。后來她跟我說，之前去別的地方看病，醫生總說 “你這是神經官能癥”，吃了藥也沒效果，沒想到扎針管用。這讓我更確定，背經典時多聯想臨床，就像給知識點 “搭架子”，用的時候一拉就出來，比孤立記句子管用多了。

還有 “揣穴” 的補充細節，之前說過順著經絡摸堵點，但還有個 “按壓力度” 的講究 —— 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太輕摸不到硬結，太重會讓病人疼，還可能把堵點壓沒了。我有個小竅門：用拇指指腹按穴位，力度以病人 “覺得酸脹但不疼” 為準，像按在熟透的桃子上，能感覺到里面的核，卻不會把桃子按爛。

有次給一個肩膀痛的大爺揣穴，按肩髃穴時，大爺說 “有點酸，但不疼”，我再稍微用力，摸到一個小硬結，大爺說 “就是這兒疼”，我就對著硬結扎針，留針二十分鐘，大爺說 “肩膀能抬起來了”。要是當時按得太輕，沒摸到硬結，光扎肩髃穴正中心，效果肯定差遠了。現在我揣穴，都會邊按邊問病人 “這個力度怎么樣？酸不酸？”，慢慢就摸出了 “剛剛好” 的感覺。

再說說 “守氣” 的另一個關鍵點 ——“觀察病人反應”。之前說過要調整補瀉、捻針，但還有個細節：守氣時別光盯著針，還要看病人的表情、動作。比如病人皺眉頭、身子動，可能是針下疼了，得趕緊退一點針；病人說 “身上發熱”“有氣流竄”，說明氣到了，不用再大幅度捻針了。

有次給一個阿姨扎針治腰痛，扎了腎俞、大腸俞，剛開始她沒反應，我輕輕捻針，她突然說 “哎！腰這兒熱了一下”，我就停下手，不再捻針，只是偶爾輕輕碰一下針柄，保持氣的感覺。留針二十分鐘，阿姨說 “腰不沉了，能彎腰撿東西了”。要是當時沒注意她的反應，一直捻針，說不定會讓她覺得疼，反而影響療效。這事兒讓我明白，守氣不是 “單方面操作”，是和病人 “互動”，得根據他們的感受隨時調整。

還有 “跟診時的主動思考”，之前說過要記筆記，但還有個更重要的：跟診時別光 “照抄” 老師的針法，要多問 “為什么”。比如老師給胃痛病人扎了中脘加內關，別光記 “中脘 + 內關治胃痛”，要想 “為什么加內關？內關不是治心慌的嗎？”，然后去查資料、問老師，弄明白 “內關能通心絡胃，治胃不和引起的惡心、嘔吐”，下次再遇到胃痛伴惡心的病人，你就知道該加內關了。

有次跟診，老師給一個失眠伴心慌的患者扎了神門加內關，我就問老師 “為什么加內關呀？”，老師說 “失眠久了會影響心神，內關能寧心安神，還能緩解心慌”，我把這話記在本子上，后來遇到類似患者，也加了內關，效果果然好。現在我跟學生說，跟診時要做 “會提問的旁觀者”，不然就算跟十年，也只是個 “扎針的機器”，成不了真正的醫生。

最后想說說 “心態的轉變”，這是我這十年最大的感悟之一。剛學針灸時，總想著 “快點學好，早點成為‘神醫’，治好多難的病”，結果越急越出錯，扎針手抖、辨證不準。后來慢慢明白，針灸不是 “一蹴而就” 的手藝，是 “越練越精” 的功夫 —— 今天治好了一個感冒，明天摸準了一個穴位，后天弄懂了一句經典，都是進步。

有次遇到個老患者，他說 “我三年前在你這兒扎過腰痛，當時你扎了三次才好，現在我又犯了，你扎一次就不疼了”，我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進步了這么多。現在我不再急著 “當神醫”，而是踏實做好每一件小事：背好每一句經典，摸準每一個穴位，跟好每一次診，治好每一個能治的病人。

這十年，我從 “急功近利” 的新手，到 “從容踏實” 的醫生，才明白針灸這門學問，不僅要練手，更要練心 —— 心沉下來了，手才穩；理悟透了，針才準。所以，想入行的學弟學妹們，別著急，慢慢來，把每一個細節做好，把每一句經典吃透，總有一天，你手里的針會告訴你，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不會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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