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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衰老只是時間的必然結果,卻忽略了生存狀態對生命狀態的塑造與影響。我的房東老夫婦,便是這一真理最生動的佐證。
這兩人,男的七十八,女的七十六,女的常騎著電動車穿梭于大街小巷,男人更是閑不住,爬高上低、收拾院落,渾身透著用不完的活力。但凡有外人來訪,他們總愛讓對方猜自己的年齡,幾乎所有人都會給出“五十多歲”的答案,我剛來時,也未能例外。
歲月似乎偏愛這對老人。幾年過去,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眼角的細紋、疲憊的神態,是時光留下的清晰痕跡,而房東夫婦還是我剛來時的模樣、精神頭。
尤其是防疫封控期間,多數人被焦慮與沉悶裹挾,他們卻愈發顯得健康昂揚:催繳房租時,若有租客拖欠,兩人一唱一和,聲如洪鐘、邏輯清晰,那份底氣與強悍,讓不知情者絕難相信他們已是近八旬老人。
事實上,他們的生活物質條件并不好,甚至不如院落里的許多租客,不是沒錢,而是習慣:吃穿用度極為節儉,平日里的飲食樸素的有點過份,家里還有一點地,種點蔬菜,就是地里長什么,他們就吃什么,很不講究。
唯有周末兒女們攜家帶口歸來時,餐桌上才會添幾送“硬菜”——一只自家養的雞燉成湯,幾個雞蛋做成菜肴,再搭配些自家園子里種的青菜,滿滿一桌子葷素搭配的飯菜,總成本不過幾十元。
飲品是廉價的黃酒,加兩塊生姜煮熱后,便是一家人共享的佳釀。即便如此,每次家庭聚會都充滿歡聲笑語,老兩口看著兒孫圍坐、共享美食,臉上洋溢的幸福感,這無法造假,他家吃飯就在院子里,這可能是地方習慣吧,都在外邊吃飯,不再屋子里。
反觀我自己的生活,飲食開銷遠勝于他們:心情煩悶時便想著“及時行樂”,一頓飯的花費抵得上他們一大家子近十口人的聚餐費用,香煙、白酒樣樣不缺,卻總覺得食不知味、內心空虛。
久而久之,我在物質上的“富足”并未換來健康的狀態,反而在焦慮與放縱的循環中加速了衰老的痕跡。這讓我深刻意識到:飲食的核心不在于“昂貴”,而在于“均衡”與“舒心”;生活的品質也并非由物質堆砌而成,家庭的溫暖與情感的共鳴,才是滋養身心的關鍵。房東夫婦的“不老”,更離不開“被需要”的精神滋養。
他們的兒女在上海城里工作,兒子是體育老師,女兒在醫院任職,收入體面卻并不富裕。每逢周末,兒女們總會帶著孩子回到郊區的父母家,說是探望,實則是在度假吃大戶:在這里,他們無需應對工作的壓力,無需操心柴米油鹽,只需安心享受父母的照料。
而對房東夫婦而言,兒女的依賴與陪伴,讓他們始終保持著“被需要”的價值感:為兒孫準備飯菜、傾聽他們的煩惱、偶爾給予經濟上的貼補,這些看似瑣碎的付出,卻讓他們的生活充滿了目標與樂趣。
院落里共有十戶租客,每月的房租收入、自家土地的產出,再加上上海完善的退休福利,讓他們無需為生計發愁。但他們并未因此變得慵懶,反而將管理院落、收取房租當作一種“事業”:
每月核算水電費時精準細致,催繳房租時態度堅決,那份對生活的熱忱與掌控感,讓他們始終保持著思維的敏捷與行動的活力。
他的沒什么文化,不懂什么養生之道,卻本能地讓自己處于一種最佳的生存狀態:人是群聚動物,脫離群體便會失去生機;唯有在被他人需要、與世界保持聯結的過程中,才能獲得持久的精神愉悅。
更深層的原因,在于他們擁有無憂的生存安全感。疫情期間,院落里的租客們各有各的焦慮:開飯店的因停業斷了收入,打工族面臨失業的風險,不少人甚至為房租發愁、為生計擔憂。
而房東夫婦無需面對這些壓力——穩定的房租收入、自給自足的土地、不錯的養老金,讓他們在動蕩的環境中始終保持著從容。這種安全感并非源于巨額財富,而是源于“夠用就好”的生活智慧與“無債一身輕”的生存狀態。
沒有生存的憂患,內心便少了焦慮與內耗,這份平和與篤定,自然會轉化為臉上的容光與身體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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