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 ：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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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女友小語來電話：“老樹想我了，我要回老家。”那聲音凄凄慘慘戚戚，眼淚都快隔著手機灑到我臉上了。

“老樹？一棵老樹想你了？他給你打電話了？”我無語，就算是想你了，也值得哭成花兒一樣？

小語急促的聲音就過來了：“你不懂，老樹是老家的一棵大柿子樹，我昨天看到街上有人賣柿子。我知道老樹想我了，它是看著我長大的，它想讓我回去看看它！”

女友的話就是圣旨，咱只有執行的份。古人云：男人難啊！

小語的老家在大峪鎮大奎嶺，我查了查高德地圖，定好行車路線，趕快去接她。坐上車，她眼睛紅紅的，一句話也不說，臉上的那種凄楚，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唉，就因為一棵老柿子樹，咱容易嘛！

車子一路西行，在531附近折向南，一下就走進了五彩繽紛的秋天。路兩邊的楊樹，樹葉是斑駁的黃，蜿蜒前行的路上也灑滿了金黃的樹葉，就像走在童話里。小語剛才還淚眼汪汪的，啥時候又樂得像花兒一樣了，我還真沒注意到。走上蜿蜒的盤山公路，仿佛換了一個世界，陽光燦爛，湛藍的天空像一朵藍蓮花，盎然盛開在天地間。再看我的小公主，人家的臉上是一半桃花一半蓮，正開心地給給我講解呢。

雖然我也是農村長大的，但對山區還真的挺陌生的。小語卻像到了自己家里。

“看到了嘛，路邊山坡上，一叢一叢的綠色中點綴著無數的小紅點，那是野山棗，酸酸甜甜的，吃了你就不想走了。”

“哥，你感覺到她的美了嗎？要不你下車陪我走走吧？”我輕輕看了她一眼，小語正用一雙期盼的眼睛看著我，這像孩子一樣純凈的心靈啊！

“看，柿子樹，在前邊，前邊的溝里邊！那邊一片都是柿子。好幾年沒看到這么多柿子了！”

果然，順著一條溝 ，向陽的坡地上長著一片柿子樹，結滿了紅彤彤的柿子，至少也要有上百棵，頗為壯觀。

我正要贊美一番，小語馬上就打斷了我：“這些柿子都不好吃，我們老家的柿子樹是老門錠柿，是最甜的柿子，你到那兒一看就知道了。”

走過硯瓦河，穿過侍郎腰，越過茂密的人工林，終于到了小語的老家。到了我才想起，現在老家的房子是沒人住的，她的父母親及家人都在市區住。但這里所有的鄉親都是小語的親人，誰見了她都要拉上幾句話。鄉親們黧黑的臉上滿是濃濃的鄉情，淳樸的笑容讓我感動，那憨厚的模樣才是世間上最樸實的語言。

很快小語就在鄰家找好了摘柿子的工具，“快跟我下來，老樹就在溝里。”我們七扭八拐地走下了山溝。這邊，順著山勢，錯落有致地平鋪著好幾層梯田。看來這是養育山里人的基本農田。在一塊田崖邊，長著一棵老柿子樹，約有10多米高。

“這就是那棵老樹！你知道嗎，他結的柿子很大，也很甜。這棵樹在老家這邊是最好的柿子樹。”小姑娘很神氣地揚了揚頭，用眼睛驕傲地瞥了我一眼。

來到柿子樹下，下邊手能夠到的地方，已經被別人摘光了，但上邊還是滿樹的柿子。

“這種柿子叫’老門錠柿‘，吃空柿是最好的了。在老家，把柿子摘下來，放到房間里，一直能吃到春節。我們先吃空柿，讓你嘗嘗。呵呵呵，哥，你會上樹嗎？”

小語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就忍不住先開心地笑起來了。她好像知道我不會上樹。唉，沒辦法，咱真的不會上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姑娘，笑得更是開心了。

“看來只有我上去了！”

這小姑娘平時柔柔弱弱的，只會惹人生氣；況且，她的兩只手嬌嬌嫩嫩的，平時只會寫文章，能上樹嗎？

我正在疑惑間，小語伸手探到一根樹的枝椏，輕輕一拉，身體就輕盈如小鳥一般就飛上了柿子樹。我心里暗暗驚訝：這姑娘，真厲害！

小語順手摘了幾個柿子，彎腰給遞下來：“哥，來，接著，很甜的！”

我掰開軟軟的柿子，里面的柿子肉如玉石般晶瑩剔透，趕快嘗嘗，呵呵呵，軟滑甘甜。從來沒有吃過如此甜蜜的柿子。不由得感慨：此味只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在樹上，小語從這一根枝椏跳到那一根樹枝，如小猴子般的靈動，讓我很是擔心。

她仿佛看到了我未說出來的話語：“沒事的，我就是在這樹上長大的。我認得它，它也認得我。不論到哪一根樹枝，我都知道路該怎么走。”

小語一邊摘柿子，一邊給我講起了關于老柿樹的故事。

“小時候，柿子快成熟的時候就會有人來偷，我和哥哥就藏到那邊的崖下邊看柿子。若有人來偷，我們就拿土坷垃擲他。很開心的。呵呵呵！”

“哥，柿子成熟了，老柿樹會想我的。小時候我跟著它長大，就是這幾年長大了，我也是年年都來看它的。我若是不回來看看它，它會很傷心的。”

“老柿樹，就是我的老家！”

陽光下，小姑娘歡樂的笑聲被照耀得金光四射，如飛天般在秋野里飛舞……

作者簡介

張軍，就職于河南濟源鋼鐵（集團）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