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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余華”二字,《盧克明的偷偷一笑》在豆瓣能有4分就該燒高香了吧。
前文回顧:
豆瓣評分上那個刺眼的5.3,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余華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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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活著》在豆瓣穩坐9.4分神壇時,大概沒人想到,同一位作者能在二十年后,端出一盤評分不及格的“冷飯”。
《盧克明的偷偷一笑》那5.3分的慘淡,不是什么“讀者不理解實驗文學”,而是消費者用腳投票:夠了,我們不再為名人簽名買單。
看看那些辛辣的一星短評:
“像是微博段子合集加了些露骨描寫” “余華老師是不是把草稿箱誤發了” “若不是頂著余華的名字,這書能在出版社過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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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見血。批評最狠的往往是最初那批“余華鐵粉”,他們有種被背叛的憤怒:我們曾為你筆下的福貴流淚,不是為了看什么盧克明的狗屁故事會。
余華,終于從“苦難圣經”的高樓上跌落成“加長故事會”的小丑。
1
《活著》其實也是泡沫,它的一紙風行,有多少是張藝謀電影版的功勞?《活著》是被電影加持的神話,余華是典型的“二舅文學”中國鼻祖。
還記得2022 年7月在 B 站爆火的《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嗎?作者的二舅,一位農村殘疾人,年輕時因醫療事故導致殘疾,但通過自學成為了村里的能工巧匠。這個視頻 “美化苦難”,忽視社會結構性問題,倡導 "逆來順受" 的價值觀,是對“苦難美學”的刻意包裝,但它打動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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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搞笑的是,那些說“《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是余華《活著》視頻版的網友,遭到了余華粉絲的奮力抵抗。
喜歡二舅視頻的人,的確沒什么水平。但他們認為“二舅”是《活著》視頻版的判斷卻是對的。為什么余華的粉絲不認同呢?
可能是因為他們長大了,審美和認知有了提高。如果讓他們現在第一次讀《活著》,可能也會作嘔。他們的問題只不過是仍停留在青少年時被《活著》毒雞湯打動的記憶中,迄今未走出童年。
我很幸運是在中年初讀《活著》,讀完后不是震撼,而是一種生理性厭惡——這不就是B站“二舅”的文字版嗎?兩者共享同一套邏輯:把苦難一層層糊在人物身上,熬成一鍋“生命終究會找到出路”的濃雞湯。
青少年看“二舅”會感動,看《活著》也會,因為他們還沒嘗夠生活的真實滋味。但中年人該明白了:有些苦難敘事,就是一種精致的剝削。
福貴的一生,那些密集到不真實的悲劇,更像是一場苦難的“軍備競賽”。余華像位精明的拍賣師,把痛苦一錘一錘加碼,直到觀眾在淚水中獲得某種道德釋然:看,還有人這么苦,我該知足了。
這和“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的邏輯,骨子里是親戚——都在消費他人的苦難,來安撫我們的焦慮。
可真正的苦難,從來不是戲劇性的接踵而至,它是日復一日的鈍痛,是發不出聲音的窒息。《活著》的成功,恰恰在于它把苦難“戲劇化”了,變得可被觀看、可被消費。這碗雞湯之所以香,是因為我們都在潛意識里,需要這么一個“比我慘”的參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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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青年,最欠缺的才能之一,是走不出“童年閱讀記憶”的溫室。
2
余華是中國最被高估的作家。
單從市場口碑看,余華是從《兄弟》開始崩塌的,早在《兄弟》那荒誕不經的下半部,裂縫已經顯現。
到了《文城》,我覺得已是一坨翔了。但為什么直到今天,我們才敢大聲說出來?
因為我們的文學評價體系,長期患有一種“名家崇拜癥”。一個作家只要曾經寫出過一部所謂的“經典”,就像獲得了終身豁免權。出版社捧著,評論家哄著,讀者慣著……哪怕他后續交出的是一沓草稿紙,也會有人從中解讀出“后現代解構”。
這就是殘酷的“光環效應”:同一個文本,署上余華的名字,是“對都市文明的深刻反思”;換成無名作者,就是“格調不高的市井故事”。
若不是“余華”二字,《盧克明的偷偷一笑》在豆瓣能有4分就該燒高香了吧。
那些露骨的性暗示、單薄如紙的人物、刻意到尷尬的笑點,放在任何新人作品里,都會被編輯批注“建議回爐重寫”。
3
余華是聰明的。他在訪談中早就打過預防針:“寫喜劇比悲劇更難。”
看,后路留得多妙,如果成功了,是大師突破自我;如果失敗了,是觀眾不懂喜劇的深刻。
但讀者不是傻子。一次兩次,我們為情懷買單;三次四次,我們開始懷疑;直到這次5.3分的集體判決,是一次遲來的“信用擠兌”。
余華借盧克明這個角色“透支”的,不只是小說中的虛擬信用,更是他積累半生的讀者信任。
可悲的是,在這場游戲里,真正的“投機者”或許永遠不會輸。書照樣出版,版稅照樣入賬,文學史照樣會留一筆“晚年轉型”。就像他新書里那個逍遙法外的盧克明,留下讀者對著合上的書頁苦笑:
我們曾那么認真地把一個人捧上神壇,結果發現神壇上坐著的,是個剛裸泳完的人。
4
有人辯護:余華老了,有權寫自己想寫的。
當然,創作自由神圣不可侵犯。但批評自由同樣如此。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曾經被誤認為才華縱橫,就赦免他此刻的平庸。
真正的尊重,是把余華當一個普通作家來評判,而不是繼續扮演那批假裝看見皇帝新衣的臣民。
或許,我們這代讀者也該走出自己的“文學童年”了。就像中年再看《活著》,終于敢說出“皇帝沒穿衣服”一樣,面對那個跌下神壇的余華,我們也可以坦然地說:
“你這次寫得,真不怎么樣。”
而這句話,不是一個時代的背叛,恰恰是一個閱讀群體終于成熟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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