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夏與內蒙古交界的賀蘭山深處,25處火區正日夜不停地燃燒。地表裂縫中滲出刺鼻的硫磺味,山體被烤成暗紅色,巖石崩裂的聲響不時從地底傳來。
這里的地下煤層已經自燃超過300年,每年吞噬115萬噸被譽為“煤中之王”的太西煤,直接經濟損失高達10億元。更令人揪心的是火區每年還以14至16米的速度向外擴張,所到之處土壤焦化、植被枯死,整座山仿佛一具被緩慢炙烤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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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層自燃的本質是一場極其緩慢的燃燒。當地質運動或人為開采使煤層暴露,煤與空氣中的氧氣接觸發生氧化反應,就像鐵生銹一樣持續釋放熱量。
但煤的導熱性差,熱量逐漸積聚,當溫度突破臨界點(約60-80℃),反應驟然加速,最終在300-350℃達到燃點。
賀蘭山的“太西煤”因其高化學活性和豐富瓦斯含量,一旦點燃便形成自我維持的燃燒系統——煤提供燃料,瓦斯助長火勢,裂縫輸送氧氣,三者形成致命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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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為何成了“助燃劑”?
“用水滅火”的常識在此完全失效。高溫下,水與熾熱的煤會發生化學反應:碳(C)+ 水(H?O)→ 一氧化碳(CO)+ 氫氣(H?)。這兩種氣體遇氧即燃,相當于往火場投擲“燃料包”。
地質結構上,賀蘭山煤層被縱橫交錯的裂縫切割,注水如同向篩子灌湯,難以滲透至深部火源。即便表層火被壓制,深部高溫仍會重新引燃煤體。
大量水蒸氣在密閉空間積聚,壓力驟增可能引發爆炸;而生成的一氧化碳隨裂縫逸出,直接威脅人員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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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山并非個例,在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溫根山煤層已燃燒6000年。地表被燒結物染成紅黃斑駁的“疤痕”,地下30米深處溫度超1000℃。
科學家至今未能確定其燃燒范圍,只能通過地表灰燼判斷火勢走向。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森特勒利亞鎮更因1962年引發的煤層火災,整座城鎮化為鬼域:道路塌陷、毒氣彌漫,居民被迫撤離,地火預計還將燃燒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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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如何艱難“馴火”
面對地火,各國探索出三類“笨辦法”:向火區灌注黃泥漿或凝膠,像“糊住傷口”般隔絕氧氣。但賀蘭山火區面積達3.3平方公里,泥漿常沿裂隙流失,需反復填補。
鉆孔注入液氮,低溫既能滅火又能抑制瓦斯爆炸。然而液氮汽化快,對深層火源效果有限,且成本高昂。
在礦井中設置風門調節氣壓,減少氧氣滲入。山東單家村煤礦用此法配合采空區注漿,成功控制自燃,但對露天火區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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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山地火蔓延,人為因素難辭其咎。上世紀50年代起,小煤窯“開膛破肚”式開采,將完整煤層割裂成碎塊,大幅增加氧氣接觸面。
廢棄礦坑未及時封閉,更成為“供氧通道”。而自然因素同樣殘酷,賀蘭山地處地震帶,地質活動不斷撕裂山體;當地干旱少雨,年均降水量不足200毫米,缺乏天然降水抑制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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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賀蘭山僅剩2.7億噸太西煤儲量,按當前燃燒速度,50年后將燒盡。這場持久戰不僅關乎資源,更是一場生態救贖,火區每年排放1.29萬噸顆粒物和5324噸二氧化硫,相當于一個中型火電廠的24倍污染量,周邊PM2.5常年爆表。
2020年起,寧夏采用“地面封堵+鉆孔注漿”組合拳治理火區,但工程人員坦言:火線太深時,我們只能等它燒到淺層再攔截。
或許未來某天,科技能徹底降服地下煤火。但眼前的教訓更深刻,每一處未填埋的礦坑、每一條未封閉的裂縫,都在為百年地火添柴。你認為未來地下煤火能熄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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