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南京博物院院長姚遷自殺的背后，站著一位名叫“顧客”的幽靈

個人觀點，僅供參考

58歲的南京博物院院長姚遷，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那是一間堆滿了文物清單的屋子，也是他最后的戰場。

幾個小時后，當晨光照進窗欞，人們發現這位把命都填進博物院的老人，用一根繩子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死因，干凈得像一塊白布，他想把那些被特權階層“借”走不還的字畫要回來。因為文物是國家的，不是誰家客廳的裝飾品。于是，他得罪了人，被構陷，被《光明日報》點名大罵是“學術剽竊”，最后，他用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四十年過去了，還是那座南京博物院。

如果姚遷的魂魄還在那座大院里游蕩，他大概會覺得自己當年的死，像一個并不好笑的笑話。

因為現在的玩法變了。當年他是因為想把東西“收回來”而被逼死；如今的人，正忙著把東西“送出去”而發財。

事情并不復雜，甚至簡單得有些粗暴。

1959年，一位叫龐增和的先生，懷著和姚遷一樣干凈的心，捐了137件文物給南博。那時候的人，心是熱的，血是燙的，覺得把傳家寶交給國家，就是交給了一個永遠不會背叛的保管員。

幾十年后，龐增和的后人發現，這批捐贈里的5幅畫，竟然出現在了拍賣會上。其中一幅，據說拍到了八千多萬。

家屬去問，得到的答復冷冰冰：經過兩次專家鑒定，那是假畫，既然是假的，就沒有保存價值，所以“處置”了。

怎么處置的？賣了。賣給誰了？流出的清單上，買家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顧客”。

馬未都說，這事“極度不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是惡心到無法再惡心！

在這里，有一個完美的閉環：你是真跡，你值錢；我想讓你變成錢，所以我得先證明你是假的；只要你是假的，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你賣給那個沒有名字的“顧客”。

所謂的“去偽存真”，變成了一場手續齊全的“洗白”。專家簽字了，流程合規了，東西沒了，過幾年悄悄拍賣了。

姚遷的死，死在太認真。

80年代初，改革開放剛開始，人心活泛了。有人借畫不還，理由是“鑒賞”、“研究”。姚遷不干，他寫信、打電話、登門去要。由于催得太急，有人放話讓他“留一線”。他不聽，他說：“守護文物，就是守護家國根基。”

結果，他守護了根基，卻斷了自己的生路。舉報信滿天飛，屎盆子扣在頭。直到1985年中紀委給他平反，人們才知道，他真的是清白的。但清白有什么用？人都涼透了。

四十年后的今天，它們好像聰明了。

現在的管理者，大約不會像姚遷那樣，為了幾張畫去得罪人。相反，它們學會了更高級的生存智慧，與那個叫“顧客”的幽靈共舞。

這個“顧客”是誰？清單上沒有身份證號。它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群人。它隱身在制度的夾縫里，吞噬著龐增和的善意，也吞噬著博物院的公信力。

在龐增和的后人龐叔令打官司時，館方說：東西捐了，所有權就是我們的，我們有權處置。

這話聽著真耳熟。當年那些借畫不還的人，大概心里也是這么想的：東西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區別在于，當年是明搶，現在是暗渡陳倉。

南京博物院，事業單位，本該是守夜人。可當守夜人發現，把大門打開，讓賊進來搬東西，自己還能分一杯羹時，這個大門就再也關不上了。

姚遷用生命捍衛的“國家所有”，如今變成了一句方便變現的“單位所有”。“公家”的含義，被悄悄置換成了“私人”的提款機。

這種事，全世界都有，但結局不太一樣。

大英博物館的彼得·希格斯，把庫房里的黃金珠寶偷出去賣，被發現后，全球嘩然，館長辭職，警方介入，底褲都被扒了下來。

俄羅斯冬宮的管理員偷了200多件文物，最后死在辦公桌上，事情敗露，國家徹查。

而在我們這里，事情發生了，首先是“捂”。用“專家意見”來擋箭，用“所有權”來壓人。

在這套邏輯里，沒有罪犯，只有“流程”。沒有盜竊，只有“處置”。

這才是最讓人背脊發涼的地方。如果不徹底查清那5幅畫的真偽，不查清那個“顧客”是誰，不查清專家評審背后的貓膩，那么南京博物院丟失的，就不僅僅是幾幅畫。

它丟失的，是自1959年龐增和捐贈以來，乃至自姚遷1984年上吊以來，積累下來的所有信任。

當人們看著博物院金碧輝煌的展廳，腦子里想到的不再是歷史的厚重，而是“這東西什么時候會被鑒定成假的賣掉？”時，這個博物院，已經死了。

姚遷，是為了讓國家文物的血不流失，把自己的血流干了。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四十年后，他用命護住的那些寶貝，會被另一種更文明、更體面、更合規的方式，抽干了血。

姚遷死的那天凌晨，辦公室里只有一盞孤燈。

如今，南博的燈光比那時候亮多了，監控攝像頭到處都是。

如果那5幅畫有靈，它們在拍賣師落槌的那一刻，一定會想起40年前的那個深夜。

那時候，有一個倔強的老頭，為了不讓它們流落在外，把脖子套進了繩套里。

而現在，那個老頭的骨頭都化了。那個名為“顧客”的幽靈，正隱藏在各大拍賣會的人群中，笑得從容。

友情提示1：是南京博物院，不是南京博物館。

友情提示2：南京博物院，最近可千萬不能因為臨時工的疏忽失火呀，千萬不能燒了部分藏品和處置留檔資料啊！

原作者：在所有身份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