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離老家最近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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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民和全景圖
在回基地的家里簡短休整之后,應公司調派前往河南鄭州市新密市電廠項目從事測量工作,因為我們公司業務范圍沒有發電設施建設的資質,我們項目主要負責廠內市政道路、雨污水管道、以及廠外中水管道的施工,期間項目領導見我吃苦耐勞且因線路優化等事項向項目領導提出了諸多合理化建議,深得項目領導贊賞,項目支部書記還主動邀請我寫入黨申請書推薦入黨,兩個月之后,集團公司中標蘭新鐵路第二雙線項目,由于該項目地處青海和甘肅交界處,離老家白銀靖遠非常之近,于是我又向項目領導提出請求要去蘭新鐵路第二雙線項目,項目經理當時很是生氣:“我這里的大蛋糕公司里很多人盯著想吃,但是公司派來的人我看上的真沒幾個,你小子很入我法眼,結果你還不想吃這塊蛋糕,項目離家近你就能天天回家嗎?這理由很牽強啊”。而項目書記則是怒其不爭:“我覺得你小子是個好苗子,本來想培養你一下,可是你不爭氣啊,你這預備黨員的批文都還沒下來,你這一走,后續手續就沒法跟進了啊”,條件確實很優厚,但是為了看父母能更近一些,我還是天天找經理書記軟磨硬泡,見我如此執意,領導最終還是無奈放行,我便如愿首次來到了離家最近的工地,當然臨走時把該交接的都交接給了徒弟,本身就有基礎,一個多月的時間,小伙子也學得差不多了。
后來一次徒弟喝多了酒還專門感謝了我一下:“王總,感謝你的栽培教導,也謝謝你給我騰出位置,讓我當上了隊長,拿上了高工資,今晚喝酒大家說起了你,都說我應該感謝你”。
2010年1月,我帶著妻子和女兒回到了老家的縣城,首先將女兒安排到學前班去上學,然后經過和父母、弟弟的討論研究,在弟弟所在小區的臨街租了一間門面房開了個玩具店,可以住人,也可以做生意,安頓好妻女,我便只身前往青海民和蘭新鐵路第二雙線項目部報到,總工程師彭總親自設宴為我接風,觥籌交錯之間,彭總問我“兄弟,你干測量多少年了?”我如實回答:“10年多些了吧”,“你就沒想過轉行嗎?”,他問我,“想啊,一直都在想,可是沒人給我機會啊。”,我尷尬回應,彭總“啪”的一拍桌子:“好,我給你機會,以后你就是松樹溝分部技術負責人(相當于分部總工)”。
項目部駐地租住的是一個不知道曾經是何用途的工廠宿舍樓,兩面、二層,項目領導比較節儉,不讓用電暖氣,每個屋一個炭爐,很多年輕人不會生爐子,每天清早一個個被煙薰成大花臉跑到門口呼吸新鮮空氣,好不容易生著火了,去趟工地回來又熄火了,接著繼續接受煙火的洗禮,前半夜有火屋里暖烘烘的,后半夜又被凍醒了。來到蘭新項目時間不久就要快到春節了,很多領導和同事都紛紛回家過年去了,我們是新報到人員,便被安排留守工地(也可以回家,采取自愿,留在工地拿正常工資,回家的只有待崗工資,我一直缺錢,所以選擇了留下)。
到項目的大概第五天,突然有一位自稱大陽山分部經理的劉經理找我,說是去松樹溝干活,我問干什么活,他說去了就知道了,我問要帶什么工具,他說帶一把50米鋼尺就行了。到了工地現場,看到有兩臺大型挖掘機、一臺裝載機、還有幾輛自卸卡車正在忙碌施工。一臺挖掘機把鏟斗換成了破碎錘,正在將凍了八九十厘米厚的地勢較高的地面破碎成一塊一塊,然后另一臺挖掘機和裝載機裝到自卸車上,拉運到地勢較低的地方堆放攤平,形成一片面積較大的平坦的場地。
劉經理說:“彭總回家的時候告訴我,松樹溝這邊有事就找你,這里就是以后松樹溝分部的營地和鋼筋加工廠,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在已經平整好的場地上把營地的彩鋼房基礎放個樣出來,然后讓施工隊伍打上混凝土基礎,等板房來了就可以安裝了。”,由于之前沒接觸過彩鋼房的搭建,不太了解具體尺寸,于是又向劉經理了解了一下,一間房的尺寸是6米乘以3.6米,都是1.2米的倍數,會議室和食堂則是占兩間房的位置。因為事先不知道情況,也沒帶計算器,只好心算開始放樣,沒有測量儀器,直角只能以勾股定理為基礎,勾三股四弦五用鋼尺拉量確定,定好尺寸釘上木樁,然后讓工人用白灰灑線連接,房子基礎的輪廓線就顯現出來了,劉經理過來一看驚呆了,問我:“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說“搞測量的啊,怎么了?”,“怪不得”,劉經理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就不再說話了。
我在項目部住了十來天,又有一位許經理來找我:“我是松樹溝分部的經理,剛來這兒,聽說你是松樹溝的技術主管,以后咱們就要一起共事了,今晚咱們先搬到分部去住,施工隊的宿舍建好了,咱們暫時住在施工隊的宿舍里”,剛建好的彩鋼房,第一晚住進去里面還沒通電,三九的天氣,那叫一個冷啊,凍得睡不著只好看手機,左手凍僵了就把左手塞屁股底下捂換右手看,右手凍僵了就把右手塞屁股底下捂換左手看。看著看著實在困得不行了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有一部分房間接上了電,然后就給我換了一間有電的房間,正好我在鄭州時買的電暖氣帶了過來,插上電屋里瞬間就暖和多了。
工程前期沒什么主體工程的活,主要是營地建設,到了臨近春節的后幾天,工人都紛紛回家去了,我們便成了留守看護人員,孩子也放假了,我便讓妻子和女兒來工地過年,弟弟把她們送到路過靖遠的銀川到西寧的長途大巴車上,我和堂弟(和我一樣較我晚一年技校畢業,和我一個公司的員工)開單位車在民和高速路出口去接,妻子和女兒都暈車,下車時妻子臉色蒼白,而女兒則是一下車就哇哇的吐,妻子逗女兒:“我怎么看到你把剛吃的雞腿給吐出來了”,女兒信以為真,蹲在地上仔細查看一番,然后認真的說:“還好,我剛吃的棒棒糖沒吐出來”,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妻子的臉色也好轉多了。
過了正月初八,回家過春節的領導和同事陸續回來了,我們可以換班回家過十五了,我又帶著妻子和女兒回了靖遠。在家還沒過完十五,就接到了來自總工彭總的電話:“你的技術主管大概是沒戲了,大陽山分部劉經理點名讓你去他那里當測量班長(副隊長待遇),我告訴你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得了,好不容易跳出測量的圈子,還沒適應過來呢就被打回原形了。原來劉經理在看了我給彩鋼房放樣和知道我以前干過測量的經歷,早就打上我的主意了,他找項目經理張總要人:“大陽山分部的測量班長,除了王生倫,其他誰我都不要”。
2010年三月份左右,中國鐵建中標沙特麥加鐵路,曾在襄渝二線鐵路局指的和我一起研究過隧道曲線加設的任總(前面提到過,當時這位任總已應聘到蘭新鐵路甘青公司的成了隧道專家)托人找我去麥加鐵路擔任局指測量負責人(局里應該指定的是他本人,他去不了于是推薦了我),月薪兩萬,但是那會我剛把妻子帶來甘肅老家,人生地不熟,而且鋪面剛開張,如果我出國,她們在我老家就沒法待下去了,開鋪子租房、進貨花了那么多錢也就打水漂了,而且我跟父親說這事父親也堅決反對,父親說:“錢掙多少能算夠,有命掙還得有命花,再說你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又跑去國外,我這心里踏實不了啊”。后來有同事從麥加回來在蘭新項目和我共事(他在麥加鐵路是在公司的項目部工作),閑聊說起此事時他怒其不爭的數落我:“你傻呀,叫你去掙大錢你咋還不去,在麥加鐵路局指負責測量,一個月至少能拿到四萬元人民幣,加上獎金,還不止這些”,沒辦法,錢雖是好東西,得之,我之幸也,失之我之命也。
工地正式開工后,首先要施工的是橋梁的樁基工程,總工程師彭總交給了我一個艱巨的任務,讓我用一個星期的時間把項目部管段內八座橋接近三千根樁的樁位中心坐標計算出來,三千根樁,雖然說有程序計算起來簡單,但每根樁要輸入里程、偏角、邊中據三個已知數據,大概約十幾次按鍵,加上程序執行過程大概一個樁得按鍵20次,所有樁都算完的話不出錯的前提下得按鍵六萬次,如果是徒手數六萬塊錢,應該不算很累,但是計算數據估計手都得按麻了,而且計算器上面數字較小,眼睛也得看花,最后還得把數據抄出來跟設計對比,任重而道遠啊。說真心話,我其實從小都比較懶,每次家里人叫我干活,我都得琢磨怎么樣花最小的力氣、用最快的速度、以最小的代價去完成。
這么多樁位坐標要算,還得記錄,幾乎不能完成的事,于是只能另辟蹊徑。于是我想到了襄渝二線鐵路用EXCEL表格進行坐標平差的事,那么我可不可以用EXCEL表格編輯程序進行批量計算呢?功夫不負有心人,基于卡西歐編程計算器編程和EXCEL表格坐標平差的經驗,經過三天時間夜以繼日的揣摩研究,我終于將程序編輯出來,每一行表格把線路中所有線元的參數都嵌套進去然后根據條件自動識別,只需輸入里程、夾角、邊中距等要素,可以智能計算管段內任意一點的坐標,然后全選該行所有非空列再下拉陣列,算多少個樁位就陣列多少行,計算時只需修改每行前三列已知數據,這樣就可以實現批量計算所需的坐標,程序編輯好了,計算就簡單了,在嘗試抽取了單元段落內各線元代表點計算復核確認無誤后,我用了兩天時間就把彭總交代的任務完成了,而且可以在EXCEL表格里直接顯示和打印。后來一位在工程部上班的蘭州理工大學畢業的甘肅慶陽老鄉看了我編的EXCEL程序后,由衷的贊嘆道:“這個程序太強大了,一行表格能夠涵蓋20多公里的線路要素,簡直是偉大的創舉啊”。
我之所以能來蘭新鐵路項目上班,是因為曾在襄渝二線鐵路項目時受我推舉成為測量隊長的老鄉趙隊長在項目領導面前極力舉薦才得以實現,當時我倆約好在蘭新鐵路項目由他當隊長,我當副隊長輔助他。在隊長的領導下經過所有測量人員(項目部和各分部所有人員)的不懈努力完成線路全線平面、高程控制網的復測任務后,趙隊長就請假回家了,這一回去就再也沒來蘭新鐵路二線項目了(在此之前他沒系統負責過這種大型建設項目的全面測量工作),我打了幾回電話也沒勸回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上當了,這家伙從一開始就存心忽悠我來接替他。
項目領導見趙隊長兩三個月都不回來,知道他是不會來這個工地了,于是領導就讓我以副隊長的待遇、大陽山測量班班長的身份兼管全線六個分部的測量工作(劉經理說項目經理張總嫌我技校畢業學歷低無法提升待遇),怎么辦,既來之則安之,干唄,反正工資也不算低又離家近,這個時候差不多能有六千塊錢了吧。人跟人的處事風格有所不同,有些人是你給我什么樣的待遇我就干出什么樣的活,而我則更注重于個人價值展現,學歷低只是因為我上學時家庭、社會環境所造成,但是我現在能勝任的工作未必那些高學歷的人就能勝任,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來從事,由于測量工作風里來雨里去,成天爬山涉水,單位比較機靈的一些測量人員只要一有機會馬上就轉行干別的去了。
大陽山特大橋樁基工程開工之后,有一天天上下著小雨,我閑暇之余正在宿舍瀏覽網頁,突然接到現場監理電話:“你帶著儀器,我要復核一下樁基位置”,按理說測量成果的復核屬于測量專業監理的事,而現場監理只管質量和安全,但人家既然說了,那就復核唄,由于測量控制點要能夠一覽全橋,因此都是埋設在地勢較高的地方。
我扛著儀器腳架,拎著儀器沿著施工便道先走到樁基所在的溝底。然后又從溝底沿著羊群踩出的小道上爬到對面山頂,架設好儀器,對完后視,隨即按照監理指定的樁位測量出中心坐標,我這邊讀數,監理在本上記錄,實測的數據有了,等著監理和設計坐標對比。“設計坐標也讀一下”監理說,“設計坐標是我自己計算的”,我平靜的回答,監理:“你自己算的也要念一下”,“你拿我的成果復核我的成果有什么意義,用你算的成果和我的成果對比,才能知道對錯,如果我算錯了把樁基打到對面山頂去了,你是不是認為也是對的呢”,本來下著雨到處都是泥濘,走得我鞋上、褲子上全是泥巴,結果跑來一個外行來考驗我一個內行,我瞬間就來火氣了。監理被我說的啞口無言,紅著臉吭哧了半天沒說出話。
時間來到2010年年中,項目部開了一個會之后,有人傳回消息,說是要取消大家的周六周末加班費,算下來我這個工資的檔次,大概會少了將近兩千塊錢,于是我就去找劉經理求證,劉經理平靜地說:“好像是有這么回事”,我說:“那我辭職不干了”,劉經理問我:“你不在這里干了要去哪里”,我問劉經理:“這算不算個人隱私”,劉經理說:“算,當然算,要不我幫你介紹個掙錢多的地方吧”,我被逗笑了:“謝謝劉總,不過暫時不用,我想休息段時間,如果啥時候有需要,我會找你的”,于是我就回宿舍收拾東西了,過了沒多久,項目經理和項目書記來我們分部開會了,告訴大家:“由于項目資金緊張,只是暫緩發放兩個月加班補助,過兩個月給大家補上”,另外還宣布給我恢復測量隊長的職務,給分部的技術主管提升項目部門部長的職務(和我同一級別),我當時剛覺很驚訝,領導怎么想開了,為什么要給我們升官。
后來領導走后散會了劉經理才為我解惑,原來在我找劉經理說要辭職之后,技術主管也去找劉經理了,人家比較含蓄,沒說要辭職,說要請長假回家休養,于是劉經理也給項目經理和項目書記撂挑子:“你們重新安排人來接任分部經理吧,你們把加班費給取消了,王生倫要辭職,XXX要請長假,人都走了我這分部經理也沒法干了”,其實項目領導當時就是想嘗試取消加班費,如果大家沒意見就真取消了。后來再發工資時,加班費也沒欠,月月都有,我們倆人鬧了個小情緒,居然意外保住了全項目部所有人的加班費。
說是讓我負責全線測量工作的管理,實際上各個分部均有測量班長,而且測量隊也沒有專用的交通工具,六個分部分別分布在縣城東西兩端,總跨度二十多公里,村里非法經營的拉人的小面包車限載七人實際上拉不到二十人都不帶出發的,往往等車要等上一兩個小時,而且到了縣城還得再轉車才能到其他分部,好不容易到了縣城,再等半天坐車到另一個分部,一天時間差不多就都在等車和坐車中耗光了,而且我本身也身兼一個分部的班長,所以很少去其他分部去管人家的事,誰需要程序我給他編好,再告訴他怎么使用,剩下的就自由發揮了,誰工作中遇到難題沒法解決的就給我打電話,電話里解決不了我再去幫忙解決。
四道溝分部的測量班長底子最差,有一次他干活時我正好在跟前,工人說他給放的樣不對,我拿圖紙一看,一個斜交的橋墩,本來按理放出來應該是個平行四邊形才對,結果被他放成了長方形,我問他:“你是怎么放的啊?”,他說:“就是用你編的程序算的啊”,我說:“你用我編的程序算沒錯,但你自己還得有些思路,程序不是萬能的,斜交的墩柱中心線左右兩邊距離是對稱的,但是大里程和小里程方向的距離并不對稱,得用三角函數和勾股定律換算出偏差距離才行”,“三角函數和勾股定律是干啥的?”,他迷茫地問。得了,他這個技校生和我這個技校生還不是一個檔次,我要教會他還得從初中數學開始,任務有點艱巨,一時半會難以實現。我說:“以后正交的你自己放,再遇到斜交的你叫上我,我來給你放吧”,然后我現場把這個墩的樣給放了出來讓工人干活,他在旁邊看得云里霧里,最終也沒看明白。
2011年夏天,有一天騎同事電動車上去松樹莊隧道出口辦事,有一根涂滿潤滑油的打樁機鋼絲繩橫在路上,去的時候邊上沒有障礙物,垂直就騎過去了,回來的時候是下坡,快到鋼絲繩跟前了才發現旁邊堆了一堆土,垂直過是過不去了,剎車也來不及了,只能斜著從上面壓過去了,由于鋼絲繩上有油,電動車一下子被挫倒了,我被摔了下去,然后車就騎上了我。我的右腳腳背跟腿直接被壓成一條直線了。我忍著疼將車騎回了分部,恰好被劉經理給看見了,于是劉經理馬上派車送我去醫院,經過醫院拍片檢查,發現骨頭并無大礙,但是腳筋被拉傷了,而且腳背被路上石子頂了一個坑,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無需住院,但醫院建議修養三個月。然后我就讓司機拉我去項目部找張總請假,張總說:“你可不能回去,你回去測量隊就亂套了”,我無奈的說:“哪有那么嚴重,離開誰地球都能轉,再說了我這受傷了也沒法干活”,張總:“不能干活就不干活,你待在這里把把關就行”,我說:“那我回去歇兩個星期吧,我現在這個樣子吃飯、上廁所都不能自理”,“你家屬不是在老家嗎?你老家離這里近,叫你家屬過來伺候你就行了”,眼看請假無望,沒辦法,由于女兒還要上學(屆時女兒已經上小學一年級了),只能讓妻子又將女兒交給父母接送照管,然后托小叔于我受傷第二天開著車把妻子送到了工地。
雖說只是把把關,有時候工地上遇到隊員們解決不了的問題還得一瘸一拐地去處理。本來上廁所就不方便,結果有幾天食堂不知道什么食材變質了,吃得拉肚子,一天跑五六遍廁所,可把我折騰慘了,開始我以為是我個人問題,畢竟每天我要吃藥,說不定哪樣藥吃了會拉肚子,結果和好多同事一說,他們這幾天也一樣都在拉肚子,甚至一位同時還慫恿我發信息找項目經理告狀,我猶猶豫豫把信息編好拿在手里琢磨該不該發出去呢,結果同事一把搶過手機,“叮”一下就發出去了,項目經理張總還是比較重視這件事的,收到信息不到半小時就來到了大陽山分部,然后把食堂管理員狠狠教訓了一頓。
大概是2011年后半年,可能是基于權衡測量工作的全面管理和方便與局指揮部測量負責人員的對接,項目領導與分部劉經理協商一致后,決定讓我搬到項目部居住,統籌管理測量隊全面工作,但劉經理的前提是:“你在測量方面的專業經驗比較權威,大陽山分部的測量班長必須由你指定”,經歷一年多的磨合和了解,幾個分部的測量人員我還是有所了解的,米拉灣分部的測量班長雖然有些貪玩且不太守規矩,但是腦筋還是相當靈活,經驗也很豐富,勝任大陽山分部班長不會有什么問題,而且米拉灣分部由于征地拆遷工作受阻,遲遲不能全面開工,他在那里前期幾乎不用干活,于是將他推薦了過去。劉經理曾經也當過項目經理,對員工的管理比較嚴格,介紹他過去,我心里還是隱隱有些擔憂,但是也別無選擇。
搬到了項目部,離縣城就比較近了,而且附近還有個駕校,因為從小比較喜歡開車,加上最近手頭稍微寬松一些了,就去駕校報了個名,稍有空閑的時候就去練練車,由于從2002年起就有零碎駕車的經驗,加上當時青海地區考取駕照不是太過嚴格,每個科目(考三個科目)提前交了三百元錢補考費,差不多用了七十天時間就拿到了駕照(如果不是因為中間太忙耽誤了約考,應該五十天左右就能拿到)。
在項目部居住期間,有一天項目經理張總找我,說是有個老職工有兩個兒子想跟我搞測量讓我給帶帶,他一說名字我馬上就知道是誰了,那兩個小孩在襄渝二線鐵路項目時我接觸過,說良心話腦袋不是太靈光,于是我說:“張總,雖然說領導們有些看不起搞測量的人,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搞測量,搞測量的人可能都比較老實、木訥、情商低,但并不代表傻,你把這種傻不啦嘰的人弄到測量班,萬一干活出了問題是你負責任還是我負責任”。張總說:“行行,那就不說這事了”。
2011年10月份左右,有一天晚上九點多了,我正在電腦上用軟件處理隧道斷面超欠挖數據,大陽山分部給劉經理開車的司機突然給我打來電話:“王哥,干啥呢,我請你吃燒烤去?”,我說:“謝謝兄弟,這回我正忙著呢,真沒時間”,“有事明天再干唄,晚上還加啥班?”,我:“明天還要上工地有其他事呢,真沒時間”,司機:“別干了,我馬上來接你”,說完電話就掛了,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他真來了,而且一起好幾個人,連拖帶拽就把我拉到車上去了,項目部的一個開皮卡車的司機也在其中。
由于青海民和縣和我們甘肅蘭州的紅古區隔河相望,而紅古區政府所在地海石灣鎮相對民和縣來說要繁華很多,所以他們拉我來到了海石灣,到地方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大家點餐然后等待師傅烤熟,一邊喝啤酒一邊吃,吃完差不多凌晨一點多了,該付錢了,所有人都縮到后面去了,說要請我吃燒烤的司機一直盯著我看,我不吭聲,裝作不知道咋回事,“要不我出唄”,司機裝模做樣的說,我仍然沒出聲,“要不我出唄”司機又說,我還是不說話,“要不我出唄”,司機再說,連說了三次,都沒有伸手進兜里掏錢的意思,合著搞了半天是拉我來買單了,怪不得這么執著非得拉著我。我一問老板,一共151元,算了,人家覺得我人傻錢多那我就人傻錢多吧,況且錢也不是很多。結了賬回到項目部時大門都已經鎖了,我們敲了半天都沒人來開,后來不知道誰給辦公室主任打了電話門才被打開。
第二天開完早會,項目經理張總要用皮卡車,結果敲司機門敲半天沒人開,打電話也打不通(酒喝多了手機沒充電),項目經理非常生氣,讓辦公室主任查昨晚司機干啥去了,都誰參加了。第三天開早會的時候,張總首先說道:“咱們項目有些人不知道潔身自好,半夜三更還到處亂跑,情節非常惡劣,在此提出嚴肅批評,還要給予適當懲戒”,好在是會上并未具體點名,會后,張總把我叫到了辦公室:“前天晚上,你們幾個出去干啥了?”,“他們拉我出去吃燒烤了”,我說,張總:“吃燒烤了還是干別的了”,我無奈的說:“十一點才出去,一點就回來了,你說還能干啥”,張總:“罰你一百塊錢,有沒有意見”我:“沒意見,正好湊個二百五”,張總:“二百五,什么二百五?”,我笑了:“請客吃燒烤花了一百五,罰款一百,正好二百五”,于是我把我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總。我以為只是說說,結果發當月工資的時候,真是從我工資里扣了一百元。
2011年農歷年末快要過春節的時候,大部分人又該回家過春節了,張總找我談話,說是讓我在工地堅持到臘月二十八再回家,我說臘月二十八回家就不好坐車了,到時可不可以從項目開個車回去,張總說這個沒問題,到時直接找值班領導老高就行。其實臨近過年工人都陸續回家了,工地基本沒測量的事,頂多也就是幫別人打打雜。轉眼來到了臘月二十七,我就去問那位老高:“明天我回家開哪輛車?”,“開車,開什么車?”老高問我,我說:“張總走時沒跟你說嗎?”,“張總給我說什么?什么都沒說啊”,他說。我又被忽悠了。第二天我和幾個老鄉直接打車去了蘭州,正好小叔開車在蘭州辦事,我就搭小叔車回縣城商鋪了。
過完春節,我一直賴在家里不想去工地了,因為借車的事我很是生氣,而且人家張總本身從一開始也看不起我,我從副總工干到副隊長要說沒有情緒說出來可能別人都不會信,給我恢復隊長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恢復的。在店里幫助妻子打理打理商鋪,每天陪著孩子享受天倫之樂感覺也不錯,剛過完年的時候小孩子們都有壓歲錢,生意還是蠻不錯的。直到過完正月十五,有一天項目經理張總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回工地準備節后恢復生產,我說我前面受傷腿還疼,準備在家里做生意,不想上班了。張總說:“你不來誰給我管測量啊?你趕緊來吧”,我說:“張總,我真來不了了,感覺好累,我想在家里先歇歇,公司人多得是,讓公司再派人來就是了”,張總說:“那行吧,你不想干了也行,但你總得回來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吧”我說:“交接工作那是肯定的,我過兩天就來”。
于是我于第三天又趕到青海民和蘭新鐵路項目部,一見到張總,張總非常熱情,一根接一根給我發好煙,而且大打感情牌,兄弟長兄弟短的說了一大堆,而且還答應給我升職,給我配車(測量隊用車),我問能升到老高的位置嗎(老高原來和我同在大陽山分部享受相同待遇,而且曾經發生過摩擦,過年不借給我車就是他給張總建議的,說是我沒駕照),張總說你還年輕,不著急,慢慢來,先給你恢復副總工,當時那口才,不去搞傳銷簡直是浪費啊,我還真被感動了。
年后復工后,項目部果然下發文件給我提了副總工(當時項目部可以自行任命副經理以下干部,再后來就要打報告上報公司,由公司統一下發文件任命了),我再一次成了“王總”,工資大概能拿到七千五左右,同時給我們配備了一輛雙排座輕卡車,由于沉降觀測需要,得埋設控制點、墩柱沉降觀測標、我每天開著車,車上拉著砂石料、洋鎬、鐵鍬、手推車、電焊機、沖擊鉆,儼然一個勞務分包的包工頭。
這種情況大概持續了一兩個月,由于局指揮部要裁減車輛,并且要求各項目部沉降觀測必須配備專用車輛,就把裁減下來的一輛長安面包車強制劃撥給了我們項目部,而項目正好經常要用輕卡從蘭州、西寧采購物資,就把面包車換給了我們。
在項目部住了四五個月,發現屋里常有老鼠出沒,加之米拉灣分部征地拆遷工作有所進展,而且米拉灣分部離項目部也比較近,于是張總決定讓我搬到米拉灣分部去住,可以同時兼顧項目部測量隊和米拉灣分部的工作。我在米拉灣的房屋也是彩鋼房,在第九間屋,左邊住個小我十來歲的女孩,右邊住著一對監理夫婦,男的還是我白銀同鄉,女的則是內蒙人。由于每間房都長得差不多,剛搬過來不是很熟悉,動不動就走錯了屋。有一次大清早上完廁所回來開門走進屋里,小女孩正在梳妝打扮,我的突然光臨,兩個人瞬間都有些懵逼,女孩最先反應過來,然后問我:“你要干嘛?”“不好意思,走錯了”,我立馬尷尬的退了出來。后來我趕緊找了罐紅色自噴漆,在門上噴了個大大的“9”字,以免人家誤認為我動機不良。
由于隔壁女孩的父親在四道溝分部管伙食,她母親也跟隨在工地常住,每次我們開車去四道溝分部干活時女孩都要搭車去看父母,時間長了大家都混熟了,只要我們去四道溝分部時,都會叫上她。國人的想象能力和吃瓜精神絕對值得嘆服,由于我和女孩住隔壁交際相對就比較頻繁而且她經常和我們測量隊一同出入,于是項目上就開始有了一些不太好聽的傳言,當然我一直都不知道,有一回學生放假期間,妻子和女兒來到了工地居住,早上吃飯時孩子還在睡懶覺,于是我就給她們打飯回來,結果路上碰到試驗室的一位老職工,他突然來了一句:“你這是一人有,全都有啊”,我有些云里霧里:“什么一人有全都有,我咋沒聽懂呢”,老同志說:“你不是給隔壁的女孩子打的飯嗎?你一人有了你們就全都有了啊”,我頓時無語:“我夫人孩子來了,他們又不用上班,起早了沒事干,我給她們打回去慢慢吃,你這種謠可不能亂造,一來人家女孩子還沒結婚,二來我夫人聽見了可是要出事哦。”,我當時有些生氣,說話語氣有些重。人家女孩子倒是無所謂,當著我妻子的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坐我們的車,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吧。
2012年2月,我順利從蘭州交通大學函授畢業并取得本科學歷(其實英語是掛了科的,但是成人教育畢竟不是那么教條,正好在教育局招生辦工作的二叔認識蘭州交大的招生辦負責人,打了個招呼就放行了),取得本科學歷后,職稱評審的事宜就該提上日程了,屆時正好卡西歐CG20計算器面市,程序也已經編制完成,于是我將歷時七年之久撰寫和逐步完善更新的論文的最終版本定稿為《CASIO fx-CG20計算器在工程測量中的應用》,然后找代發論文機構委托發表,當時人家找機構代寫代發一篇才七八百元,但我不想辱沒了自己多年的辛苦成果,不想在層次太低的刊物發表,光版面費花了一千九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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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IO fx-CG20編程計算器
由于我寫的論文比較詳盡深入,如果能全文發表,應該可以直接成為教學或自學的題材,認真琢磨鉆研透徹了應該就足以編程了,但是論文原稿發送給《山西建筑》出版社后,編輯老師告知內容太多會占用太多刊物版面,建議我壓縮到指定字數以內,后經反復多次修改之后終于成稿并排上隊,于2013年在《山西建筑》2013年第14版正式刊登,由于成人本科畢業后滿4年才能評中級工程師,因此我的中級職稱直到2016年12月底評審通過,屆時我的很多徒弟都已經是高級職稱了。
2012年夏天,由于項目工期漸見滯后,局指領導要求我們公司更換項目經理,于是就來了一位李姓項目經理李總,由于要監管兩個項目(一個是我駐過勤的向莆鐵路-由于向莆鐵路隧道洞頂涌水事故,原來的尹總被更換),李總在蘭新鐵路工地待了不到一個星期就回福建了。后來公司又派了一位副總經理許總來項目蹲點督導,徐總講話幽默風趣、激昂宏厚。初來項目,組織所有人員召開動員大會:“項目有問題、有矛盾很正常,沒有問題沒有矛盾人類就不會進步,出現問題,出現矛盾我們就解決問題解決矛盾,這樣我們大家才能在問題和矛盾中成長,但是解決問題要思路明確有的放矢,我們要做到三個如,三個如就是如坐針氈、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我們時刻要有風險意識才能正確規避風險,這里的風險包括工期風險、成本風險、安全風險……”
再后來,由于原來的項目經理張總言語不慎得罪了局指領導,局指強制要求更換項目經理,屆時我公司承建的蘭渝鐵路標段接近尾聲,于是蘭渝鐵路項目的項目經理石總就被調到我們項目擔任項目經理,石總說話做事雷厲風行。
有一次局指要求各個項目配置能夠測量隧道斷面的儀器并責令局指管安全的張部長代為采購,儀器買來了通知我去領取,我過去一看這不就是普通的徠卡TCR-1201全站儀嗎?于是我給張部長說:“這種儀器我們項目部有好幾臺,而且斷面計算軟件我自己都有(我編的程序也能計算,但是斷面計算軟件能夠數字成圖和導出制式數據),要買你就買一臺帶馬達的,要不就退了得了”,“你說了算嗎?”張部長頓時火氣沖天,我說:“買不買我說了當然不算,但是用不用我說了絕對算”張部長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了:“好好好,我不跟你說了,我找你們石總”。
這邊正說著呢石總就進來了,張部長總算找到救星了:“正好我要找你呢,你就來了,石總”,“怎么回事?”石總問道,張部長:“儀器我都買來了,你們這小伙子居然不要”,“你為什么不要?”石總問我,“這樣的儀器咱們項目部有好幾臺,計算軟件我也有,買這個儀器純屬浪費錢”,我還是同樣說辭,“那你說怎么辦?”石總又問我,“要買就買一臺帶馬達的,操作簡單,測量效率高”,“那就買你說的這個,不就是貴些嘛?要買就買好的,買就行了”,石總說完就要走,張部長急了:“你不能走,這事究竟怎么辦啊,石總?”,石總指著我“就按他說的辦?”,說完就出去了。
后來新的儀器換回來了,徠卡TCRA-1201+全站儀(R-免棱鏡,1200-1200米,1-1秒級,A-馬達伺服),彩屏的Windows CE系統的觸摸屏全站儀,帶馬達自動伺服,內置線路放樣以及隧道斷面測量程序,輸入參數要素全自動測量,還是和TCRA-1201一樣,能夠電腦端后處理數字成圖。那是相當先進,據說要二十七萬元。局指領導看石總這么舍得花錢,于是又慫恿石總說是沉降觀測的設備不夠,要求我們項目部再買一臺電子水準儀,石總叫我去他辦公室,問我:“咱們項目沒有電子水準儀嗎?”,“有啊,有兩臺呢”我如實回答,石總:“那局指為什么說咱們儀器不夠,讓再買一臺電子水準儀”,“咱們有一臺其他工地借去用了,幾天就還回來了”,我說,石總又說:“這事你看著辦,如果需要就打報告買,搞測量就跟打仗一樣,武器一定要配備最先進的,人不夠也可以打報告增加,需要誰你自己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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徠卡TCRA-1201+全站儀
石總在項目待了一個多月出去了就再沒回來,有消息說是感冒住院了,再后來就傳來噩耗說是石總因高原反應和高血壓腦溢血去世了。天妒英才,一個年輕有為的實力派企業管理者就這么與世長辭了。石總的先進事跡傳遍整個中國鐵建,還被評為全國十佳青年(石總其實年齡不大,跟我同歲,1977年生)和2012年感動中國人物。
石總去世以后,上次來過一回的李總又被調了回來,李總來了不久,又調來了一位主管測量的副經理,經驗比較豐富,資歷比較深,但是有種超然于世看破一切的隱士風骨,雖然主管測量,大多數時候都是打打下手,帶帶新人,所以測量工作基本上還是維持原狀。
經過一段時間的突擊追趕,施工進度總算是趕上來了,轉眼就要準備開始架設橋梁了,除了連續梁是由我們項目部自行現澆,所有的簡支梁都是由我們集團五公司負責架設,架設之前五公司相關技術人員進行全線踏勘考察,規劃架設方案,結果在踏勘四道溝特大橋(那位不知道三角函數和勾股定律的測量班長負責放樣的橋梁)線形時發現有一根墩柱偏差比較嚴重。
李總得到消息后馬上責令我帶人去復核,結果發現這根墩柱中線偏位33厘米,我查閱了測量記錄,發現計算過程和數據都沒問題,然后我就問測量班長:“你使用的控制點是哪個?”結果他帶我去控制點一看,根本就看不到這根墩柱的底部,我就問他:“這個控制點都看不見墩柱你是怎么放樣的”,他說:“我轉點放的啊”,“轉點在哪里?”我問,班長:“轉點找不到了”,我徹底無語,這簡直是死無對證啊,于是帶著火氣說道:“轉點如果是木樁,肯定還能看見,就算腐爛了也得有點殘留,如果是鋼筋,就算被人拔了最起碼有個洞在吧”,班長:“不是木樁也不是鋼筋”,我有些好奇了:“那你怎么打的轉點”,“我用中性筆在土上畫了個點”,真是人才啊,我直接氣笑了,再顯然不過,很明顯是轉點出了問題,“墩柱打了這么高,兩米一節,分了得有十來次打的,你中間不復核的嗎?”我又問,班長:“我從來不復核,工人自己用垂球吊線上來就行”,水平不高還盲目自信,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由于這根墩柱施工時我還是大陽山分部測量班長,實在跟我扯不上關系,我如實向李總作了匯報,李總說:“雖然跟你沒有直接關系,但是你有領導責任,罰你一萬塊錢你有沒有意見”,“一萬塊錢罰款我會交的,我的確有領導責任,但是交完我就辭職不干了,具體情況李總可以再去詳查”,我帶著怨氣回應李總,說真的,我真的很冤枉,我一個最西頭分部的測量班長要去管最東頭分部的測量,那時我向張總申請給配備一輛電動車張總死活不同意,說是你騎車腿都摔傷了還敢騎電動車,當面都交代不清楚的事,隔著那么遠的路,我如何去管?不過最終還是沒有罰我的款,而那位班長公司后來再也沒人敢用了。
至于那根偏了位的墩柱,直接被用破碎錘敲碎了重新澆筑了一遍。破碎過程中測量專業監理還拍了照片拿來要挾我:“你們這根墩柱我拍上照片了,你看我是交給總監辦(他們單位)還是交給甲方(此前我找他簽批測量資料時他提出讓我每個月給他買兩條煙,結果我找項目領導申請領導不同意)?”。我說這事一會我來找你慢慢說,然后我就找辦公室領了一包招待煙,到了監理站,我給他發了一根煙點上,然后對他說:“關于四道溝特大橋墩柱偏位這件事我建議你上報你們總監辦就行了,還是不要報給甲方”,監理問我:“為什么?”我說:“丟人啊,人家墩柱偏了自己發現且自行整改了,你們監理天天在旁站卻什么都沒發現,人家鑿掉了你才發現,不夠丟人嗎?”,監理一聽臉頓時紅了,然后一會又綠了。說真的,我也很無奈,如果領導舍得兩條煙,我又會何以如此,大家出門都是為了糊口嘛。
由于妻子接送女兒上學放學的時間正好是學生上下學購買玩具文具的黃金時間段,而弟弟兩口子都在學校教書,母親基本都是在幫弟弟家帶孩子,無法關照妻子,因此玩具店的生意無法繼續下去,2012年六七月份的時候,我們便將商鋪連同剩余的商品轉讓給了別人,并在縣城臨時租了一間平房,妻子和女兒暫時居住,到了暑假,妻子和女兒又跟隨我到了工地,此時妻子已經懷孕將近七八個月。
屆時,被我安排到大陽山分部的呂姓測量班長因消極怠工,長期無視管理制度而被劉經理打報告申請辭退,鑒于項目部已有測量副經理主導,應劉經理再次邀請和項目經理李總指派,我又搬到了大陽山分部居住,期間妻子因為胎兒大量吸收營養而導致自身營養不足而經常眩暈,有一次在跟我和女兒一起散步時差點摔倒,被我及時扶住,正好當時工地有同事親屬近期要回家,于是我給妻子買好火車票,妻子回家由丈母娘照料補充營養,而女兒則被留在工地由我暫管。
有一天食堂打來飯不太可口,女兒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我怕她營養跟不上,就哄她只要吃掉一半就不用吃了,結果女兒趁我不注意,偷偷用勺子把飯壓實了,看起了差不多有半碗的樣子,然后告訴我已經吃剩一半了,我又好氣又好笑,但也沒法責怪孩子,于是領她去村里小店給買了些零食。
有一天傍晚我出去上廁所,女兒一人在屋里待著害怕,就跑出來滿院到處找我,結果不小心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摔到了,工地駐地的院子混凝土都是毛面的,女兒腿上被磕破雞蛋大一塊皮,腿上流著血哭著使勁喊爸爸,我看到如此情景,立刻將女兒抱在懷里,心靈的柔軟瞬間被觸動,忍不住流眼淚,工程人常年四處奔波,連孩子都要跟著遭罪。
開學后我將女兒送到老家縣城繼續上學,暫時借住在弟弟家,委托母親每天接送上學放學。我當時買了一輛二手的日產車,隔三岔五的回家探望一下父母和女兒。妻子快要臨產時,由于胎位一度不正,我便提前請假回家將妻子送到醫院待產,2012年10月10日,小女兒出生了,和大女兒一樣,我還是家里第一個抱小女兒的人,說來奇怪,我家兩個孩子都是我一抱上就一直用小手揪著我的領子不放手。由于當時蘭新鐵路工地活不是很多了,而且徒弟們也都能獨立操作了,我就一直在家待到了孩子40天的時候才回工地。
基于一家人隨時團聚的理念,父母一直希望我在老家縣城買房,由于做生意、買車還有到處東奔西跑的路費花銷,我手里幾乎沒有什么積蓄,買房只能全靠借錢,而且那會二套房還得交70%首付,當時售房處承諾能給幫忙把首付壓到30%,于是跟舅舅借了一萬元錢把定金都交了,結果后來也沒借到錢,也就不了了之了,由于售房處也有責任,好說歹說最后總算把押金給退回來了。
妻子一個人在基地帶著孩子一直堅持到了放寒假,我就把大女兒也送了回去,而我則繼續回工地上班搞錢。春節回家過完年后又把妻子和兩個女兒帶回老家,大女兒開學后,妻子和小女兒住在租的房子里,反反復復的折騰,掙點錢全花到路費上去了。
2013年8月份,大女兒該上二年級了,妻子堅決不想在老家待了:“咱們自己河北買的有房子,生意也做不成,這里是你老家又不是我老家,你天天在工地,我卻始終寄人籬下,還不如回自己家安安穩穩的住著”,但是回基地又要考慮一邊照管小女兒一邊接送大女兒的問題,當時弟弟家的大女兒已經上幼兒園了,只要有人接送就行了,于是經過全家商量協調,最終決定:父親從農村老家來縣城每天接送弟弟的女兒上學放學,而母親則隨我們去基地,在家里幫著照顧小女兒,順便做做飯,這樣妻子就能抽開身接送大女兒上學放學了。
由于臨近開學的出行高峰期,從網上訂票已經訂不到了,于是我們只好開車從老家往基地趕,由于當時山西到石家莊的高速公路僅有一條石(家莊)太(原)高速,路上拉煤、拉貨的大貨車特別多,在路上堵車堵了七八個小時,有一個大巴客車比我們還要在后面很遠,車上有一個人可能有什么急事,從后面一直走過來,然后給我一百元錢,非要搭我的車,我們當時從老家拉了很多東西,車上塞得滿滿的,座位上也放著東西,妻子坐副駕,母親抱著小女兒和大女兒坐后面,大女兒睡著了老是被擠醒,然后就揍小女兒,揍得哇哇大哭,我們的內部矛盾還沒法解決呢,哪有地方拉他,他和我們糾纏了半天,實在沒辦法只好又走回去了。
我們早上8點從老家出發,到了基地的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八點。在家里休整了一天,第三天我帶著大女兒去學校報到,鑒于各個省的教材不同,老師建議大女兒留級,從一年級重新開始,我問大女兒行不行,孩子著急了:“我才不上一年級呢,好不容易上到了二年級,再讓我重新上一年級,我去年不是白上了。”見孩子非常堅持,只好隨她了,雖然剛開始確實有些跟不上,但是第二學期就能在班上名列前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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