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召喚,能跨越多少山海?從黃海的潮聲中轉身,向雪線的呼吸里歸航。三年五載的春風化雨,自東向西匯成一條希望的河床。高原上的雛鷹,已豐滿了翱翔的羽翼,銜著大海的回響,飛回云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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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妹的“破繭”
在廣袤的帕米爾高原,慕士塔格峰靜靜矗立。人們稱它“冰山之父”,它融化的雪水,滋養著山下的塔合曼濕地。有水,草就能長;有草,人和牛羊就能活。在這片高原上,雪山和濕地,就是生活的指望。
千百年來,牧民依著自然的節奏,在這里生息。一個女孩的未來,仿佛早已注定:長大,嫁人,生兒育女。然后像她的母輩一樣,日復一日,照管著牛羊和家庭。在塔合曼鄉的拜什庫爾干村,這最平常不過。然而,卡尼三姐妹的家卻讓鄉親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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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和村里許多家庭一樣,卡尼家也是勉強維持生計。父母沒有固定的工作,全家生活的擔子,都壓在父親一人肩上。
2016年,轉機悄然來臨。一場跨越萬里的招生,從黃海之濱抵達帕米爾高原。山東省文登師范學校要為這片土地,播下學前教育的種子。大姐卡尼,成了文登師范首屆新疆班的24名學子之一。她即將走出雪山,奔赴大海。
然而,消息在村子里傳開,質疑聲也隨之而來。卡尼說:“因為很少有人走出這個大山,村子里的人就會跟爸爸說,女孩子,不要去那么遠的地方,不知道她能不能還回來。”
塔縣的自然環境曾讓教育舉步維艱——高寒缺氧、師資短缺、居住分散。正是在這樣的困境中,卡尼和同學們的選擇,更像是一次為家鄉的突圍。帶著父親的憂慮和村里的議論,卡尼還是踏上了遠行的路。
在文登,老師們無微不至的關懷,漸漸撫平了萬里之外家人的憂慮。求學的時光,讓這個高原姑娘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也找到了人生的方向。2019年,卡尼學成歸來,成了塔縣一名幼兒園老師。卡尼把從文登學到的理念和方法,像種子一樣,播撒在高原的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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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蓋起了新房,添置了汽車。卡尼用自己的努力改寫了家庭的軌跡,更讓她驕傲的是,兩個妹妹也循著自己的腳步,先后到文登求學,如今全都學成歸來,和她一樣選擇扎根家鄉、回報故土。一個曾經困于大山的家庭,因為一個勇敢的起點,走出了三條通往遠方的路。
因為越結越深的緣分,卡尼的家成為了老師們萬里家訪最常停留的一站,每當他們到來,整個村子都像過節一樣熱鬧。村民們跳起最熱情的塔吉克鷹舞,歡迎來自遠方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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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麗的“挑戰”
在這片高原上,改變從未局限于一方講臺。有人選擇堅守,也有人選擇新的挑戰。
鏡頭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塔吉克姑娘,是塔縣第一位本土帶貨主播。牦牛肉干、紅棗、奶疙瘩——這些高原特產正通過她的直播間,翻越帕米爾,去往全國各地。
2016年,左麗與卡尼一同走出大山求學。三年時光,為她推開了一扇望向世界的窗,也埋下了勇氣的種子。2022年,當電商在高原還是新鮮事物時,她毅然從講臺轉戰直播間,從零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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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里,轉眼就可能雨雪交加。左麗的直播間常常設在戶外,她要讓觀眾最直觀地感受這片土地的純凈與質樸。
如今,左麗的直播間已成為展示塔縣的窗口。她熱情地邀請天南海北的網友,來帕米爾高原做客,看看慕士塔格峰的雄姿,嘗嘗地道的牦牛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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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熱情的邀約,一單單穿梭的快遞,仿佛用網線鋪就了新路,連接起雪峰與都市,也聯通了古老與現代。而當網線為高原連上世界,血脈中那份守護的忠誠,也找到了它新時代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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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提爾的“守護”
巴依卡一家三代守邊的故事,艾提爾已經講了無數遍。即便熟稔每一處細節,她的聲音依然會因感動而哽咽。在這質樸的講述背后,是一個民族用生命書寫的忠誠。塔吉克族,這個生來與雪山為伴的民族,將“守護祖國”刻進了血脈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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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提爾,是這片土地養育的女兒,也是文登師范學校2016級的畢業生。從黃海之濱歸來,她已褪去羞澀。如今站在新的“講臺”上,守護著故鄉的“精神界碑”。艾提爾說:“我在做的這個事情是傳遞信仰,讓更多人知道,在祖國的西邊,有這么一群人,在默默地守護著自己的國家。他們雖然是平凡的人,但他們做著不平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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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命運的軌跡,與腳下土地的變遷,始終同頻共振。塔縣,也正迎來一場靜默而深刻的蛻變。曾經的天塹,已化為通途。道路通了,游客來了,曾經寂靜的高原變得熱鬧而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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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馬熱阿的“燈塔”
教育,是喚醒生命的風,讓每一雙翅膀找到翱翔的方向。如今,它吹過山海,播撒的種子已跨越民族的界限,在帕米爾高原與更廣闊的天地間連理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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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恰縣人民醫院,2020級畢業生、柯爾克孜族姑娘塔馬熱阿,正跟隨老師,專注地為患者進行康復。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這雙給予他人力量的手,也曾需要被治愈。小時候,她的右手因為燙傷造成嚴重變形,無法伸展,也一直沒有得到更好的治愈。直到2020年,塔馬熱阿來到文登求學,學校尋找了當地最權威的專家,為她精心安排手術和康復;痊愈后,她和家人用一針一線,繡制五星紅旗表達感恩。這份跨越民族的關愛,讓塔馬熱阿選擇了康復專業,用被愛治愈的雙手,去治愈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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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時代的春風中,一個個年輕的生命,就像慕士塔格峰流淌而下的雪水。沿著各自選擇的道路,匯入故鄉發展的脈搏,潤澤著邊疆的每一寸土地。她們是新疆蓬勃的新生力量,更是連接山海、貫通東西的青春橋梁。在這條用腳步與信念共同鋪就的新絲路上,各族兒女如石榴籽般緊密相依,在時代的沃土中共同生長、凝結甘甜。當無數的微光匯入燦爛的星河,古老的帕米爾高原,正迎來一片嶄新而明亮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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