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們萬萬想不到

2025年就要過去了，這是一個值得銘記的年份。

不僅僅因為這一年風起云涌，更在于它在“十年”這一時間尺度上的獨特價值——它是一個獨特時代的收官，也是下一個未知時代的開端。

過去十年里，蘊含著“明線”中國崛起之后的另一條“暗線”，中國逆襲。

（一）逆襲的中國，加速奔跑的中國

2015年，“十三五”伊始，大部分已經習慣了高速發展的中國人其實不知道，當時的中國經濟正面臨“三期疊加”挑戰：

這三期是：增長速度換擋期、結構調整陣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當時，中國整體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傳統粗放式發展模式難以為繼。

說個具象的你就清楚了，比如出口。

盡管當時的中國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在制造和貿易領域居于公認的第一位，但以小商品和初級工業品為主的出口結構下，天花板其實肉眼可見。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中國做出了經濟進入新常態的科學判斷，提出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簡單來說，就是：

要生產更高級的東西，賣給全世界。

這件事，想想簡單，但真想要做成功，全世界都不相信，畢竟，這樣的升級，此前沒有一個后發現代化國家做到過。

中國做到了。2020年，“十三五”結束時，國內生產總值從不到70萬億元增加到超過100萬億元，人均GDP突破1萬美元，中國穩步邁向高收入經濟體行列，出口結構發生改變，“逆襲”初步成功。

但這只是開始，剛剛過去的“十四五”，中國逆襲的腳步才更快、更徹底、更堅定。

“十四五”在全球性的疫情和越來越嚴峻的國際形勢中起步，卻在短短五年間快速行穩致遠——中國不僅實現了經濟社會發展的穩步躍升，而且在多個領域取得歷史性突破，更延續并升級了一個新的發展時代。

這從GDP上看最簡單：

這五年，中國的經濟總量連續跨越110萬億、120萬億、130萬億元門檻，2025年達140萬億元，五年增量超35萬億元，相當于世界第三大經濟體總量。前四年年均增速5.5%，遠高于歐美主要經濟體，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始終保持在30%左右，持續扮演全球經濟“穩定器”角色。

中國是怎么做到的？

其中一個關鍵答案叫“高質量發展”。

昔日的世界工廠——中國制造業，在“十四五”期間實現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效益的根本性轉變。

2025年數據顯示，中國制造業產值占全球比重已從2020年的28.4%上升到了35%，持續保持全球第一，其中裝備制造業成為核心支撐力量——2024年10月至2025年2月，裝備制造業銷售收入同比增長8.7%，計算機通信設備制造業增速更是高達11%。與此同時，中國的產業結構優化成效顯著，2025中國企業500強中，新能源設備制造、半導體等先進制造業入圍企業從2020年的23家增至32家，而傳統行業占比持續下降。

最明顯的變化，依然是在出口。

在2025年，中國出口的產品，早就不是當年的衣服、玩具和鋼材，而是汽車這樣的工業桂冠：

2024年中國汽車出口量達641萬輛，同比增長23%，其中新能源汽車出口首次突破200萬輛大關，使中國連續兩年穩居全球最大汽車出口國地位。預計2025年中國整車出口將突破700萬輛，繼續保持高速增長態勢。

回顧過去十年，新能源汽車行業成為中國逆襲最典型的代表，從這個行業身上，能看到中國逆襲的秘密。

畢竟，在2015年的人們，誰會想到，中國汽車品牌能席卷全世界呢？

（二）新能源汽車十年：從零起步，大浪淘沙，個體突圍

時間撥回2015年，當時的中國汽車產業正在經歷“絕望之谷”：

以BBA為代表的國外豪華汽車品牌銷量大幅增長，肆意攫取著中國市場的高額利潤；合資品牌缺乏創新動力，只愿據守存量市場；自主品牌基本都完成了自己當年的銷售目標，卻依然只能在低端市場盤桓——至2015年，五菱宏光已經連續兩年占據自主品牌總銷量冠軍寶座。

還好，變局已經在醞釀：

同樣是在2015年，國產新能源汽車銷量達到33.1萬輛，在國產汽車中的市場占有率達到1.3%，首次突破1%大關。

更值得關注的是新的變量：

就在2015年前后，一堆來自互聯網、手機行業的外來者闖入了汽車行業，開始推動一場資本、技術與產業革命。后來，這群人和他們開創的品牌被統稱為“造車新勢力”。

市場上一度有超過60家造車新勢力，注冊了公司而實際上沒有把車造出來的公司更是高達400家，如此龐大的基數，攪動了堪稱“洶涌”的時代浪潮，這個浪潮中，持續奔跑的成了浪花，逐漸沉底的變為砂石。

大浪淘沙，新勢力中既走出了始終備受關注，如今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的“蔚小理”，更有一眾已經被淹沒在歷史中的汽車品牌。但不管怎么說，中國新能源汽車行業終究是成了，經過這堪稱飛躍的十年后，少數勝利者從紅海突圍，跟中國汽車一起開始贏得世界市場。

站在2025年這個歷史十字路口上，回顧中國新能源汽車這十年，先簡單說三點感想吧：

中國人真的了不起，不光能敏銳洞察到新能源革命這個風潮，還能在短短十年里，想到做到，把汽車行業這個工業桂冠上的明珠，從已經積累了百年的西方企業手中奪過來；

從這個行業的發展中可以看到，規模化的中國制造和中國想法通過相互砥礪，真的能帶來顛覆性改變，而這樣的改變不光會發生在新能源汽車領域，也一定會發生在其他產業中，這會是下一個十年所有人的機會。

在新能源汽車行業的整體發展中，其實沒有一帆風順的商業神話，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探索，在解決一個個具體問題的過程中，很多企業，很多品牌都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商業模式和經營理念，其中有一些，我覺得對下一個十年，很關鍵。

尤其要展開的是這第三點。

2017年，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經濟學教授周其仁曾經對中國經濟和中國汽車做出了“水大魚大”的評價，但很少有人知道，周老后來還說了一句：

“水渾魚雜”。

這拿來形容中國新能源汽車行業最為貼切——其實從一開始，來自互聯網、IT行業的“新勢力”領軍人們，就為這個行業注入了不同于傳統汽車制造業的基因。于是，“新勢力”們通常都更會講故事，更加高調，天然就能吸引投資、流量和消費者的關注。這讓新能源汽車行業擁有了一個更高的起點，卻也不得不迎來后半場的慘烈。

如今看來，造車新勢力十年的前半段，身邊圍繞的都是鮮花與掌聲，“大干快上”是這階段的主旋律，企業趁勢“跑馬圈地”擴產能、拉融資的現象屢見不鮮。而在后半場，故事卻充滿了荊棘與唏噓。2019年之后，在市場的大浪淘沙下，絕大多數曾經的明星造車項目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目前中汽研銷量可查的造車新勢力已經不足十家。

《中國汽車報》一度犀利又真實的描繪出新能源汽車當時的發展狀況：“革命指用998元的平板換掉傳統燃油車中控CD，量產指以每天小于一輛的速度生產汽車，自動駕駛指一種傳統汽車早就普及的輔助駕駛系統的新名稱，合作伙伴指給傳統汽車供應商一筆開發或授權費，以便在發布會PPT上用它們的名字壯膽。”

而就在這樣一片勃勃生機與混亂的交織中，有一家在最初不被看好的企業，如今卻越來越綻放出強大的生命力，它上演了另一個有關逆襲的故事，與“中國逆襲”和“新能源逆襲”同頻共振，是這個時代最鮮活的注腳。

這家企業叫零跑。

從零起步的零，不斷奔跑的跑。

（三）務實的零跑，鑄造了自己最堅固的肌肉

從一開始，零跑就是一家“非典型”新能源汽車品牌。

不同于當時更主流的“魅力型新勢力”，以零跑汽車為代表的，則是由工程師領導的“務實型企業”。在這樣一個風起云涌的時代里，零跑汽車和它的創始人朱江明，從來都不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個。

確實，與許多喜歡成為新聞人物的魅力型領袖不同，48歲的朱江明不光入局的年齡偏大，而且是個純技術男，有段時間，甚至連他的地域身份也經常被人調侃：

“義烏人只能做小買賣，做不了大生意。”

而在這樣的輕視中，零跑汽車也確實一路跌跌撞撞，數年內產品接受度不高，融資停滯、資金鏈告急。

最難的時候是2020年，朱江明說，當年他一共接待了89批投資人，卻一分未入賬，只能自掏腰包給員工發工資。

這段坎坷的時光，讓零跑徹底想清了自己的想法，內部逐漸形成不靠補貼，不炒概念，不過度取悅資本的“三不”文化， 外部深度思考市場需求，開始推出了數款叫好又叫座的車。

一個重要的轉折點，是2021年9月28日，當天，零跑C11上市。這款預售期超過9個月的產品，在市場上正式確立零跑越級產品的定位，讓消費者第一次有了“15萬元價格、30萬元配置”的產品感知。

這個爆款產品的背后，是零跑嶄新的造車邏輯：

全棧自研。

通過數年的摸索，零跑以一種庖丁解牛的方式，研究透了新能源汽車底層技術，投入大量資金、精力研發三電系統、電子架構、智能算法等核心零部件，同時也逐步攻克車燈、座椅等其他零件，如今，零跑汽車零部件與技術自研率達到 65%以上，不僅解決了最初企業遇到的各種卡脖子問題，更重要的是，形成了低毛利率造車的工業思維。

產品說話。

“企業最終能否存活，需要靠自己的競爭力。”2024北京車展上，零跑汽車董事長朱江明說道，雖然流量很重要，酒香也怕巷子深，但最終還是要產品說話，也正是從這一年開始，零跑汽車快速拓展產品陣容。除了對T03、C11、C01等車型升級改款外，還接連推出C10和C16兩款全新產品，這背后，是零跑對消費者需求變化的深刻洞察和快速響應。

合作共贏。

通過和海外汽車巨頭Stellantis的深度合作，零跑探索出了一條更加輕盈、可持續的“借船出海”路徑，以低成本、高效率地實現市場滲透。同時，零跑還通過技術授權和產品合作的方式，與國內外行業巨頭共同探索快速規模化的可能。

過去十年，零跑最寶貴的資產是構建了一套以全域自研為骨架、以中央集成式電子電氣架構為神經中樞、以成本定價為商業哲學的造車生態，這套發展模式讓零跑具備了罕見的技術迭代自主權，也讓零跑后來居上，成為新能源汽車行業當下最閃耀的明星。

從今年3月開始，穩穩站上了新勢力交付的榜首位置，其月銷量在半年內從3萬輛躍升至6.6萬輛，斷層領先其他新勢力品牌。現在，零跑月交付量能夠達到驚人的7萬臺，成為中國第二家跨入“百萬俱樂部”的新勢力，連續8個月站上了新勢力交付的榜首位置。

而從目前的增長曲線來看，逐漸完成“肌肉型增長”的零跑有很大概率會問鼎2025年新勢力銷售冠軍。

“零跑不適合階段性炒作，而是適合長期價值投資。”在一次投資人見面會上，朱江明說起零跑逆襲的秘密：

“回歸常識。”

在朱江明看來，新能源汽車行業是中國制造業的一部分，而當年中國制造是怎么崛起的——無非是向更廣闊的市場空間，提供更物美價廉的產品，而他所做的，只是讓事情回到原來該有的樣子。

（四）

過去十年，是中國新能源汽車強風口的十年，許多企業選擇高舉高打、爭奪第一聲量，似乎賽道就是生命，窗口就是成功。但零跑走出了競爭的第二條道路，這個品牌深刻意識到，這場比賽不是短跑，而是馬拉松——需要講究節奏，總體跟隨、伺機超越。

這符合客觀規律——縱觀全球產業，技術驅動型公司的真正爆發，往往不是商業概念初期的寵兒，而是在基礎架構夯實之后對持續迭代與創新的長期堅持。

就在昨天，12月28日，朱江明在零跑最新的發布會上透露了自己造車始終未變的目標：

成為一家世界級的電動車企，銷量規模達到400萬輛以上。

這當然是一件復雜的事，但零跑對于未來十年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路：

每年都輸出一些技術成果，保持技術創新方面的競爭力；

通過產品創新，為消費者提供更好的產品；

打造更廣博的“零跑生態”，為相關業務賦能；

打造供應鏈產業集群，持續優化產品的成本競爭力。

這些動作看起來毫不宏大，也沒那么激動人心，但在這個越來越復雜的時代，它或許是最有效的辦法。

其實，不管對于零跑，對于新能源汽車行業，還是對于中國制造來說，逆襲是必經階段，當下的節點式成功，也只是暫時的，未來，還需要去創造，去落實，去踏足一條條沒有人走的小路，并把它不斷拓寬。

美好從來不會在躺平時自然到來，不會憑空由幻想變為現實。重要的是，我們每一個人自己去創造。

這是常識，是我們這個民族最寶貴的經驗，千萬不要失去它。十年前我們萬萬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