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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條新聞,我差點把咖啡噴到鍵盤上。
不是因為震驚,是因為太熟悉了。這是一種典型的中國式管理智慧。我們不知道該怎么讓你變得更好,但我們知道怎么讓你坐在那里。想走?除非辭職,自動離職沒有補償哦。
一
林清河老師白天在辦公室整理檔案、收集報表,晚上回家備課寫論文。
讓我翻譯一下:一個研究生,白天干著大專生能干的活,晚上干著研究生該干的活。學校花研究生的錢,買了個大專生,還附贈夜班。
你不得不佩服這種資源整合能力。
更妙的是,由于"沒找到合適的人接手",林老師額外多做了一年行政。你看,這才是真正的"雙肩挑"——一肩挑著理想,一肩挑著表格,兩邊都在下墜,中間那個脊梁快斷了。
二
新聞說,采取坐班制的多是民辦高校、專科院校和"雙非"院校。
這就對了。
越是焦慮的機構,越喜歡用"在場"來證明努力。越是缺乏評價標準的地方,越依賴"屁股在座位上"這種原始指標。
你問一個好老師的標準是什么?太復雜了,要看論文,看學生反饋,看教學創新。
你問一個人有沒有坐班?簡單——他在,或者不在。
人類發明了無數種測量智慧與創造力的方式,但管理者總能找到那個最蠢的。
三
新聞里說,坐班制容易滑入兩個極端:要么工作負荷過高,要么無所事事。
這兩種狀態有個共同點——都跟教育沒什么關系。
一個老師最該做的事是什么?是思考,是閱讀,是把知識嚼碎了喂給學生,是在凌晨三點突然想通一個困惑多年的問題。
這些事需要的不是一把椅子,而是自由。
但現在,我們把大學老師變成了流水線上的工人。八小時在崗,打卡簽到,茶水間聊天要小心,上廁所時間不能太長。
工廠管工人,用的是計件;大學管老師,用的是計時。
兩者的共同點是:管理者從不相信被管理者。他們相信的是鐘表。
四
我一直有個疑問:那些頂尖的大學,那些真正產出思想和創新的地方,它們的老師在干嘛?
在實驗室里通宵,在圖書館里發呆,在咖啡館里跟學生聊天,在辦公室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但那是他們自己選擇坐的,不是被要求坐的。
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的時候,應該沒有人在旁邊問他"考勤打了沒有"。
五
有人會說: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普通學校不抓管理怎么行?
問題是,這不是管理,這是馴養。
真正的管理是激發創造力,而不是消滅它。真正的管理是讓對的人做對的事,而不是讓研究生去整理檔案。真正的管理者會承認:"我不知道你該怎么工作,但我相信你知道。"
可惜,這需要勇氣,需要智慧,需要承認自己的無知。
太難了。
還是坐班簡單——起碼領導路過時,能看到每個工位上都有人。
至于這些人在想什么,在創造什么,在消耗什么——
誰在乎呢?
六
最后說一句。
大學的本質是什么?是生產思想的地方。
思想是怎么產生的?靠自由。
你可以把一個人的身體綁在椅子上八小時,但你綁不住他的腦子。綁久了,腦子也不用綁了——它會自己停止轉動。
這才是最可怕的。
我們正在用管理便利店的方式管理大學,用計算出勤率的方式計算知識產出。
最終,我們會收獲一批按時上下班的老師,和一堆即將下線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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