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們,剛從民政局出來,我沒簽字!"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聲音都在發抖。閨蜜小趙倒了杯熱茶遞過來,我雙手捧著,卻怎么也暖不了那顆冰涼的心。
"你真沒簽?這可是你攢了一輩子的錢啊!"小趙一臉震驚。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攢下的六十萬啊,省吃儉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現在倒好,媳婦還沒進門,就要把我的名從房產證上除掉!"
窗外的雨點拍打著玻璃,仿佛也在為我的處境嘆息。這場鬧劇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我叫李桂芝,今年56歲,一個普通工人,丈夫早年因病去世,我一個人把兒子小峰拉扯大。前半輩子,我在工廠上班,晚上還去飯店刷盤子,手上的老繭厚得能夾住一根針。兒子爭氣,大學畢業后在城里一家公司做了主管,月薪過萬。
三個月前,小峰領回來一個女孩,叫王麗,小鳥依人的樣子,一口一個"阿姨好",嘴甜得很。說是要結婚了,我心里高興啊,趕緊拿出存折,六十萬,這是我這輩子全部的積蓄。
"媽,我們看上了江景小區一套房,首付80萬,你這60萬再加上我的20萬,剛好夠。"小峰興奮地說。
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畢竟是兒子的婚房,我不心疼。簽合同那天,小峰、王麗和我一起去售樓處,三個人的名字都寫在了購房合同上。
可就在今天去民政局辦理房產證時,王麗突然開口:"阿姨,我和小峰商量了,這房子是我們小兩口的婚房,房產證上就寫我和小峰兩個人的名字吧。"
我一愣:"可是這首付里有我的六十萬啊。"
王麗臉色一變:"阿姨,您這是不相信我和小峰嗎?您這樣,是不是覺得我會跟小峰離婚,分走您的財產?"
我哪里想得那么多,只是覺得自己出了大頭,名字應該在上面。可是王麗繼續說:"現在都什么年代了,結婚哪有父母的名字寫在房產證上的?您這不是給我們小兩口添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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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站在一旁,竟然一言不發。
辦事員看著我們僵持的局面,輕聲說:"這邊需要所有購房人簽字確認,不簽字的話,今天辦不了。"
我咬了咬牙,拿起包就走:"我不簽!"
回到家,手機響個不停。是小峰打來的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
"媽,你怎么能這樣呢?麗麗都哭了,她說如果房子上有你的名字,她就不結婚了!"小峰的語氣里滿是責備。
我心如刀割:"小峰,那可是60萬啊!我做了一輩子清潔工,才攢下這些錢。你讓我把名字去掉,萬一你們以后..."
"以后什么?媽,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喜歡麗麗?你是不是覺得她配不上我們家?"小峰打斷我,聲音陡然提高。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哽咽道,"我只是想保障自己的權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小峰的聲音低了下來:"媽,我明白了。你不信任我們,也不信任我的眼光。我今天就把錢打給你,你的60萬,一分不少。我和麗麗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隔壁王大媽聽說了這事,過來坐在我身邊。
"桂芝啊,你這錢是該拿回來。現在的年輕人啊,結婚容易離婚也容易。你這六十萬要是就這么給了,萬一他們離婚了呢?"
我搖搖頭:"可那是我兒子,我總不能看著他結不成婚吧?"
王大媽嘆了口氣:"那你得想個法子,既保障自己的權益,又不傷了孩子的心。"
夜深了,我輾轉難眠。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聲中似乎夾雜著兒子小時候的笑聲。那時候他發燒,我背著他走了五公里的山路去鎮上看病;他上學需要學費,我賣了祖傳的鐲子;他考上大學,我借遍了親戚朋友才湊齊學費...
一滴淚悄悄滑落。我拿起手機,翻看著兒子從小到大的照片。忽然,我看到一條未讀消息,是王麗發來的:
"阿姨,我知道您不高興。但請您相信我,我是真心愛小峰的。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對新婚夫妻,我們應該有自己獨立的家庭。如果您實在擔心,我們可以寫一份協議,保障您的權益。希望您能理解。"
看著這條消息,我陷入了沉思。王麗說得沒錯,年輕人確實需要自己的空間。但我辛苦攢下的錢,也不能就這樣沒了保障。
第二天一早,我打電話給我多年的朋友張律師,向她咨詢這件事。
"桂芝,你可以要求簽一份借款協議。你出的60萬算作借給兒子的,約定幾年后還款,還可以寫上如果他們離婚,這筆錢怎么處理。這樣既給了年輕人面子,又保障了你的權益。"張律師建議道。
我猶豫了一下:"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太不信任他們了?"
張律師笑了:"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這是法律保障。就算是親生父母子女之間,財產關系也應該清清楚楚。"
我點點頭,撥通了兒子的電話:"小峰,我有個解決辦法,咱們見面談談。"
小飯館里,我、小峰和王麗面對面坐著。我把張律師的建議說了出來。
"我不需要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但我希望我們能簽一份借款協議。60萬算我借給你們的,五年后你們還給我,也不要利息。如果...如果你們離婚,這60萬歸小峰所有。"
王麗的臉色變了變,小峰卻松了口氣:"媽,這個主意好,我同意。"
王麗咬著嘴唇:"阿姨,您還是不信任我..."
我握住她的手:"麗麗,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我相信你們會白頭到老,但人生無常,萬一將來有什么變故,這筆錢也算是小峰的一份保障。"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可以把我的名字從房產證上去掉,但我不能不為兒子考慮。他是我一個人含辛茹苦養大的,我必須對他負責到底。"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凝重。王麗低著頭不說話,小峰也沉默不語。
"其實,"我輕聲說,"我理解你們年輕人想要自己空間的心情。我老了,也不想干涉你們的生活。只是這錢畢竟是我半輩子的心血..."
話未說完,王麗突然抬起頭,眼圈紅紅的:"阿姨,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同意簽借款協議,您說得對,這樣對大家都好。"
小峰握住我的手:"媽,謝謝你理解我們。"
一周后,在律師的見證下,我們簽署了借款協議。房產證上只有小峰和王麗兩個人的名字,而我手里多了一份法律文書,保障著我的權益。
婚禮那天,小峰和王麗跪在我面前敬茶。王麗紅著臉叫我"媽",那一刻,我感到了久違的溫暖。也許,我的擔憂是多余的;也許,他們真的會白頭到老;也許,那份借款協議永遠都不會用上。
但無論如何,我知道我做了正確的決定——既保護了自己辛苦一生的積蓄,也成全了兒子的婚姻,還給新媳婦留足了面子。
婚宴上,我主動端著酒杯走向王麗的父母:"感謝你們培養了這么好的女兒,我們兩家從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王麗的媽媽紅著眼睛握住我的手:"李大姐,你放心,麗麗一定會好好對待小峰的。"
那一刻,我明白了,家人之間,既要有情感的紐帶,也要有理性的邊界。愛,不是盲目的付出,而是在關愛中帶著智慧;信任,不是無條件的妥協,而是在理解中尋求平衡。
窗外的雨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照在新人的臉上,也照在我心里。那一刻,我知道,無論前路如何,我們終將攜手同行,共同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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