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流傳最廣的詩，評當代實驗詩歌代表人物啞石詩歌《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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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擁抱

文/啞石

在樓道寂靜的空隙里

我抱住她　卻感到無法

真正抱住這團膨脹的荊棘！

雨水在窗外繼續拍打出聲響。

我手上滲出高音的血珠。

她是一個詞　內壁

寒澈、空蕩　充滿灼熱不息的雪意。

我究竟抱住了什么呢？

“肉感”。“翅鞘類的”。“飛”。

“喉嚨”。“鐵銹”。“熱蜜”？

稀里糊涂哭了。

我多么希望抱住一樹溫暖的動蕩啊

可事物紅色、藍色、金黃色的花朵

如果搖曳，也是無限輕蔑的！

2001.5.25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當代實驗詩歌代表人物啞石的詩《擁抱》，這首詩就非常具有實驗性的特征，詩歌開始簡單的敘事，轉念就向荒誕的感覺發展。陌生化的搭配以及詞性的轉換，使得詩歌打破傳統的表達方式，讀起來很有新鮮感。詩人在形容“她”時，已經超越了文字本身，她仿佛變成一個容器，混合多種特征，產生獨特的張力感。在詩人探討抱住什么時，語言完全陷入荒誕之中，不相關的事物混合呈現，這是對抱的具體感知的變相書寫。詩歌結尾，詩人有所希望，是溫暖的動蕩，接著跳躍到對顏色的刻畫，從它們的搖曳中體會到輕蔑，這是對色彩的異樣感知，帶有思辨性。因此詩書寫的獨特性，接下來試析一下。

先看第一節，詩人先是敘事，在樓道抱她，然后將抱的感覺異化，抱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團膨脹的荊棘，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顯得有一絲怪誕的感覺。抱是情緒驅使，她是欲望，“無法真正抱住”，暗示著欲望無法滿足，而且還會遭受痛苦。第一節，基本確定了詩歌的情調。

再看第二節，先寫雨水拍打出聲響，再寫我手上滲出高音的血珠，詩人賦予血珠聲音，這是情緒的注入，也是抱她的結果。雨水的拍打聲和血珠的高音混合，產生獨特的交響。這是環境和情緒的渲染，為下文更荒誕的想象做準備。

接著，第三節，詩人將書寫的焦點放在她身上，“她是一個詞 內壁”，這是空間的重塑，她的內在是“寒澈、空蕩　充滿灼熱不息的雪意”，從這句可以感知到她的冷，空、熱，一個復雜的混合體，詩人總結為“雪意”，將活生生的人轉化為感知，這是意識流的體現。

在第四節中，詩人對“抱住什么”進行書寫，由名詞、動詞、形容詞組成的東西，詩人所抱住的只是一種感覺，而非實體本身。此節所列出的詞語，或許有詩人對應的情緒，如此碎片化的呈現，是不確定，是讓人難以琢磨的。

接著，說“稀里糊涂哭了”，這是情緒的莫名崩潰，然后直抒胸臆“我多么希望抱住一樹溫暖的動蕩啊”，詩人想要抱的是溫暖的動蕩，溫暖和動蕩的組合，打破常規表達，創造出新奇的感知。這是詩人獨特審美體驗的結果。

結尾，制造語序的混亂感，試要讀者重新感知這些紅、藍、黃花朵所代表的事物的多面性。詩人將感知與顏色進行搭配，創造出獨特的意境。最后這句“如果搖曳，也是無限輕蔑的！”，將搖曳視為輕蔑，從正常感知到意識的突破，引發讀者的深入思考和想象的激發。

縱觀全詩，詩人探究人和擁抱本身，完全超出了正常的感知范疇，用一種怪誕的方式呈現人事物，激發讀者的探索欲，讓詩歌呈現開放式的閱讀體驗，這就是一種實驗性。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啞石（1966年-），四川廣安人，1987年畢業于北京大學數學系，現居成都并在高校數學學院任教。1990年開始新詩創作，出版《啞石詩選》《如詩》《火花旅館》《日落之前》等詩集，獲第4屆劉麗安詩歌獎（2007）、首屆華文青年詩人獎（2003）、蘇軾詩歌獎（2019）、第十屆赤子詩人獎（2022）等重要獎項。其詩歌融合數學理性與文學感性，語言匯集書面語、方言及科學術語，通過對碎片化經驗的轉化形成混雜性美學特征，被學界視為當代實驗詩歌的代表人物。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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