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年底了,辦結婚酒的人也多了,街上熱熱鬧鬧的,這讓我想起上周去吃的那場喜酒——酒店門口那收禮臺可真有意思,左邊立著個二維碼牌子,亮晶晶的;右邊擺著大紅絨布袋,專門收紅包的。兩樣家什并排站著,倒像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一腳踏在新日子里,一腳還留在老規矩上。
說來也怪,郴州人吃酒隨禮這事兒,三十年看著變了,又像沒變。早些年我嫁過來時,份子錢都是紅紙仔細包著的,主人家當面是不拆的,要等客人都散了,才關起門來一筆筆記在人情簿上。那簿子用得久了,邊角都起了毛,可每一筆都工工整整——張三家娶媳婦五十元,李四家嫁女六十元。那不是錢,那是人情往來的一筆賬,記的是街坊鄰居的情分。
后來有了紅包袋,印著“囍”字或吉祥話,薄薄一個,揣在口袋里不顯山不露水。遞紅包時總要雙手捧著,說兩句“一點心意”,主人家也雙手來接,那股鄭重勁兒,讓幾張鈔票都有了溫度。我婆婆在世時常說:“錢過手,情過心。”鈔票從這個人手里到那個人手里,人情也就這么流淌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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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二維碼一出現,年輕人可樂壞了。吃酒前忘了備現金也不慌,到了地兒手機“嘀”一聲,連紅包袋都省了。干凈是干凈,方便也真方便。可有次我聽幾個老人家念叨:“這錢沒經過手,總覺得少了點什么。”我琢磨這話,少的恐怕不是錢,是那份遞接之間的熱乎氣。
如今這場面就耐人尋味了——年輕人掏出手機掃得利索,老一輩的還是認認真真封紅包。主人家兩樣都備著,誰也不冷落。有一回我見個后生要掃碼,他父親一把拉住,從懷里掏出個紅包:“給你三姨公的,得用這個。”那后生笑笑,也不爭,由著父親把紅包遞到收禮人手里。收禮的是個中年人,會來事兒,接過紅包大聲念出名字,那邊掃碼的年輕人聽了,也抬頭笑著應一聲。
郴州的封紅包風俗
這場景讓我想起我們郴州的山水——新蓋的樓房是新的,底下的青石板路是老的;河畔的霓虹燈是新的,河里流淌的水是千百年舊的。人情世故也是這樣,形式可以變來變去,里子的講究卻一直都在。就像我們釀酒,有的用上了不銹鋼桶,可發酵的那份耐心,糧食的那份實在,是從老輩人那里一代代傳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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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隨禮這回事,無論掃出去的數字,還是紅紙包著的現金,底下墊著的都是同一份心意。人到了,情意就到了。形式新舊有什么關系呢?就像我們這地方,高鐵通了,老巷子還在;年輕人往外走了,逢年過節還是惦記著要回來。
天色暗下來了,街燈一盞盞亮起,新的舊的燈光融在一起,把這條街照得暖暖的。這郴州城啊,就在這新新舊舊之間,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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